《纵在世界尽头唯与你拥抱成瘾》弈阑

22、转职

　　夕阳刚刚好，羞涩地从落地窗外打进来，虽照在人身上没有正午太阳那般辣，暖暖的，但是如果选择面对它，那光线仍然刺眼，特别是对一个正在看自己不想接受的内容的人来说，又烦又刺眼。
　　知道祁岚没有在太阳落山之前拉窗帘的习惯，郑浔选择了往沙发另一侧晒不到太阳的位置挪了又挪。他正在很认真地研究着转职单上的转职说明，盯着这张单子上“全职医生”那四个大字思考了好久，手机放在旁边一直亮着，他想搜些什么却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搜起，他微微蹙着眉，看着沈志明这潦草的签名心里感到不满。臭老头，多大年纪了还不会想事情，给祁岚安排去做全职，等找到机会自己绝对要去骂他一顿。
　　祁岚把洗好的碗筷放回碗柜，擦了擦湿漉漉的手，把毛巾挂回原处后站在餐桌旁看着沙发上坐着的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的郑浔感到奇怪。看个转职单有必要看那么久的吗？签个字不就完事了？他为什么要把自己缩成这样？这姿势好难看。祁岚抬眼看了看落地窗，走过去“唰”地一下把窗帘拉上。
　　郑浔一惊，把注意力转移到了祁岚身上，一抬头就跟祁岚对上了视。
　　“刺眼怎么不拉窗帘？”祁岚看着郑浔露出的惊奇又疑惑的表情不解地歪了歪头。
　　“这不知道你不喜欢在太阳下去之前拉窗帘嘛，而且这日落也挺好看的，拉不拉也没关系。”郑浔对祁岚笑着，把为了躲避太阳光而紧绷的身子给放松下来。
　　“那你总不想瞎的吧？”祁岚双臂交叠放在胸前一边无奈地摇头一边说着，突然又很期待地看着郑浔，但还是带有些忐忑地问，“看了那么久，想什么也都该想通了，该签字了吧？”
　　郑浔低着头沉默了几秒又猛地抬头看向祁岚，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嘴巴张了又合一个音节也不发，看了祁岚一会后又默默将目光转回到单子上。祁岚被郑浔这一惊一乍的一连串动作给搞懵了，他过来挨着郑浔坐下，用食指指关节敲了郑浔脑门一下：
　　“说话。”
　　“可以不转吗？”郑浔摸了摸脑门被敲的那块故作一脸委屈地看着祁岚，用恳求的语气说着。
　　“为……呃。”祁岚深吸一口气，他被郑浔这副好像是两人马上就要经历生离死别表情给整懵了，“给我个理由。”
　　郑浔把转职单的内容翻过来后面对祁岚，先低头找到了上边的“全职医生”，然后指着它对祁岚说：“这个就是理由。”
　　“什么啊？”祁岚看看这四个黑黑的字又看看郑浔，实在无法理解他要表达的意思，只能很无语的说，“你是小孩子吗？把话说清楚。”
　　郑浔琢磨了一下，一脸严肃地回答：“你要是做这个，我们见面的时间就会非常少，你确定你不会想我？”
　　这个是什么破理由？谁会无缘无故就想你！祁岚耐着性子，想着一定要把郑浔心里想的什么全部都给套出来，他看向郑浔的眼睛假装要发怒：
　　“谁会想你啊！再说了，我们现在都住在一个屋檐底下了，哪有见面少的道理。你是不是有什么特别想不明白的？”
　　“呃，算是吧，主要是我知道做这个很累的，我不想你累。”见祁岚似乎要发火，郑浔赶紧避开祁岚的怒视，憋了半天就又憋出这么一句话。
　　听完这临时乱编出来的理由，祁岚一个没忍住就笑了出来：“累又累不着你，全职大部分时间都是去补人手，没啥累的，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郑浔找到他认为可以劝动祁岚不转走的关键词，猛地转过身来抓住祁岚的肩膀，把祁岚吓了一跳，有些激动的说：
　　“就是因为全职是补人手，什么地方都补得到，一不小心就会染上些奇奇怪怪的病了！我不想让你去承受！”
　　郑浔说得很认真，也很认真地看着祁岚，脸上写满了“我不放心，好说歹说你都不许去”。祁岚一时说不出话，只是“呃”了一下，然后抬着眼睛看着郑浔，他莫名觉得自己似乎真有点什么错在身上，感觉郑浔这样就好像是自己下一秒就要因为什么意外离开了然后留他一个人在世上流浪一样。
　　“你傻不傻？”祁岚轻轻拍开郑浔的手把他推开一些，揉了揉被他捏疼了的肩，“你听着，我是医生，我当然知道该怎么做好防护，我知道怎么让自己感染疾病的几率降到最低，救死扶伤是我的义务，你不想让我承受痛苦，那就这么说，你就站在我的角度去看这个问题，我也不想让别人承受痛苦。”
　　郑浔低下头去似乎在想着什么一言不发，祁岚凑上去，脸离郑浔很近，语重心长地看着他说：“谁都不想染上什么奇奇怪怪的病，医生的职责就是要尽全力帮助他们脱离疾病的折磨，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是我既然下定决心要转职了，我就不能自私，是吧？”
　　郑浔知道自己已经没有理由再提出来反驳了，他实在无法阻止祁岚转职，安静了好久才抬眼看着祁岚说：“那你，以后还能不能来接我下班……”
　　一听这话，祁岚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有个不重要而且没道理的理由。”
　　郑浔又装得可怜兮兮地看向祁岚，这眼神真是让祁岚哭笑不得：“你放心，只要不出意外都是可以的，你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回来也不会出事啊，再说，谁会敢来动一个193的大男人啊？”
　　郑浔似乎又找到了一个什么可以回话的缺口：“那我不放心你，我得保护你啊，要是出意外你不能来接我……”
　　“嗯嗯嗯，那就换你来接我，”祁岚立马接话，“说实话其实我也用不着被保护……呃，行吧，就让你保护我了，签字吧！”
　　“啊——”郑浔没能劝住祁岚很失望地仰天长啸，下一秒便坐直身子拿起笔，但笔尖在签字栏那又停住了，他看向祁岚，不死心地问：
　　“所以岚岚你为什么一定要转职啊？”
　　“嗯……”祁岚垂眸笑了笑，
　　“为了妈妈。”

　　“霍！将！！离！！！”
　　“啊啊啊啊啊啊！！！对不起部长！！！！！！我错了！！！！！！！！！！！”
　　资料室里传出了韩然然的暴怒声，此时此刻她正在指责着这位刚刚加入资料部的，让她很头疼的，十分毛手毛脚的孩子。
　　霍将离才来没两天就已经闯出了各种大大小小的祸。没把资料拿稳全掉地上了，韩然然忍了，但你掉了还不捡反而又不小心踩到摔了不说，资料也皱巴巴的了，这总忍不了吧！这是霍将离挨到的第一拳；水泼在资料上，韩然然又忍了，但奶茶什么的总忍不了吧！这是霍将离挨到的第二拳；资料分不清楚该放哪，韩然然又又又忍了，但分不清也理不清，乱七八糟的，这忍不了了吧！这是霍将离挨到的第三拳……让韩然然能够松口气的是，这些事情都发生在专门储备复印件的那间资料室里。
　　不幸的是，今天，就在刚刚，韩然然以为已经把霍将离教转性了他也已经学会了该如何细心的时候，心惊胆战地把他带入正式资料室，没安心几分钟，在她放心地呼出一口气的瞬间，霍将离他——撞倒了一个资料架！！！与这个资料架在一条线的，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倒下了！！！
　　韩然然欲哭无泪，安慰自己倒下的还好都是小型资料架，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资料部的人几乎都已经下班了，韩然然找了半天的帮手只找到了五位，其他人都很忙，她想想五个就五个吧，反正加上自己和那“搅屎棍”也有七个人了，正在她要返回资料室经过办公区的时候，看见郑浔的那个位置竟然亮着灯，悄悄走过去探头一看，是那个她还没打过交道对她来说仍是新成员的——辛灵。
　　辛灵正挑着碗里的面条，感觉到有人靠近，一抬头跟韩然然对上了视。这层办公楼是祝卿平专门给有官位的人设置的，包括组长部长，现在基本没什么人了。辛灵到现在还没有独属于自己的办公位，郑浔就说如果需要可以随时用他的电脑。辛灵没开整层楼的大灯，就只在桌上点了盏小台灯，在黑漆漆的环境下突然冒出来一个人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吃宵夜，吓得他差点将面一整碗掀到韩然然脸上。
　　“呃……抱歉辛警官，”韩然然手忙脚乱的去拯救那碗面，然后尴尬地看着惊魂未定的辛灵，“你现在有时间吗？”

　　辛灵也是顺理成章地来到了资料室帮助韩然然收拾整理资料，韩然然一直在旁边骂着霍将离，她根本就搞不明白为什么会安排这么一个看起来一点经验也没有，而且像是来打杂一样的小孩来资料部。韩然然一直在抱怨着，辛灵笑着安慰她，无意间地瞟到了一份资料，上边清清楚楚地印着“祁岚”两个字，他把这份资料单独翻了出来看了看封面，好奇地问韩然然：
　　“韩部长，祁医生之前是在警局待过的吗？”
　　“谁？”韩然然停止咒骂转过脸来看向辛灵。
　　“祁岚。”辛灵怕韩然然还认识别的祁医生，对她说出了祁岚的大名。
　　“哦！是啊。”韩然然笑着点头，“他之前是担任过训犬队的大队长，我挺喜欢他的，他很优秀，就是脾气不是很好，跟他交流总感觉凉飕飕的，但他那张脸啊真的很漂亮。”
　　“还有啊，他跟郑浔那小子之前关系可好了，咱们局里的姑娘们可‘看好’他俩了，据我了解，祁队长他专门训练的小狗出任务的时候被炸死了，好像是跟郑浔有关系，他们两个在那天过后就没说过话了，但是一碰面总会吵架。哦哦还有，你应该在来这里之前就知道中心警局有间谍组吧，现在没了，荣秦这老家伙好像说是要给祁队长争气吧，就跟警局分裂了。”
　　韩然然想了想，对辛灵笑笑：“我不是很关心这些，想了解什么人可以问我，如果你感兴趣这些事可以去问问特专的其他人。”
　　辛灵点点头：“好的部长，谢谢你跟我分享了这么多。”
　　韩然然“嗯”了一声，转头想要继续收拾的时候……
　　“霍将离！！！放下你手中的文件！！！那个你不许碰！！！！”
　　“啊啊啊啊啊部长！！！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霍将离立马把文件放下，转身的时候又重新碰倒了一个架子，多米诺骨牌再次上演……
　　“霍将离！！！！！！！！——”
　　“我的错部长！我的错！！！我自己收拾！！！！！”
　　“你给我滚出去！！！！！”
　　辛灵看着韩然然崩溃的背影，继续理着手中的文件，看到了一小沓一只名叫“高粱”的狗狗的资料上盖有“殉职”二字的章，他好奇，拿起来看了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