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在世界尽头唯与你拥抱成瘾》弈阑

21、忆•五年级

　　要问郑浔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祁岚的？要是换做他自己来回答这个问题，也许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大概是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喜欢了，但那个年纪哪懂什么叫做喜欢，他只知道他有个弟弟，他要好好爱护他。但是要好好地说出一个具体认识喜欢的时间点的话，那就是他还在读五年级的时候。
　　五年级的孩子，这个年纪也正好是情窦乱开的时候，在班级里，大家聊天总离不开的话题就是——你有喜欢的人吗、你谈恋爱了吗又或者是如果谁谁谁追你的话你会同意吗之类的。
　　那天放学，正好轮到郑浔他们小组值日，但是有一群孩子并没有早早回家，他们围着一张桌子讨论着有关于爱情的话题。
　　“哎哎，你真的不觉得隔壁班的那个孙霄长得很漂亮吗？”
　　“还行啊，但是她好像有喜欢的人了，怎么，你看上她了？”
　　“人家学习超级好的！你别想了，我有一个朋友跟她玩得好，听说她喜欢的人就是我们的班长！”
　　“啊——又是喜欢他的——”
　　“你死心吧，班长人长得帅学习也好，性格也好，哪个女孩子会不喜欢啊，这么说的话我其实都有点……”
　　“呦呦呦~王缪希~”
　　正在扫地的郑浔老是听见自己被他们提及，有些好奇，就顺着吵闹声靠了过去，非常感兴趣地问他们：“放学了还不走，在聊啥呢？”
　　小伙伴们一同将视线投向了郑浔，看他们的表情，显然不知道他们提及的主角是今天的值日生，都有些尴尬，但都庆幸这个班长是郑浔不是别人。
　　“呀呀班长，你今天值日啊？”凌语率先开话，招呼郑浔过来坐下，她一脸八卦地看着郑浔，“我们这里有个秘密，你想不想听？”
　　“搞那么神秘，什么事呀？”郑浔笑着过去挨着邬晏坐下，被邬晏搂过去狠狠地勒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你的桃花很多啊？”凌语先随便开个问题问他。
　　郑浔有些茫然，看看邬晏又看向她问：“桃花？我不能理解你们口中的桃花是什么意思。”
　　“书呆子就是书呆子，桃花就是相当于喜欢你的和追你的人啦。”凌语摊开手耸了耸肩，然后又恢复她刚刚的八卦脸笑着看着郑浔，“咱就说，你撞大运啦！你让咱们的年级的女学霸给看上啦！孟玥知道不？人家长得好看，成绩跟你差不多，你看看，考虑不？”
　　郑浔想了一下，年级上确实有这么一个女孩子，成绩跟他一直都是不相上下的那种，两人经常在年级第一和第二这两个位置调换位置。但郑浔没见过她几回，印象里只有在开什么班长会的时候才会瞟到一两眼。他仔细思考了一下，孟玥确实会在某些时候他眼前忽闪而过，还记得那天他收什么表的时候跟她交谈过两句，还有点印象的是那个女孩红红的脸，他那时只以为是人家发烧了还让人家注意保暖。凌语这么一提，郑浔才反过来，那个女孩在他面前的这些反应原来是喜欢他。
　　郑浔耳根一红，有些尴尬地扫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看着他们都满怀期待想要得到他答复的样子，他低下眼来认真思考了一下“喜欢”这个词，但是不想还好，一想脑子里浮现出的全是他的弟弟——祁岚的样子。他猛地咳了两声，抬脸起来看着凌语，莫名其妙地问：
　　“没别人了？”
　　“啊呦，班长大人还想做选择啊？连孟玥这样优秀的女孩子你都看不上的话……”王缪希突然板下脸来顿了几秒又笑着说，“倒是也没关系，你人那么好，长得又帅，追你的人那么多，我可以带你去逛逛看，准有一个你瞧得上的。”
　　“哎哎哎缪希，你刚刚不还……”
　　“我那是开玩笑的！我有喜欢的人！我跟他订着‘娃娃亲’的！”
　　娃娃亲？
　　郑浔愣了几秒，想起了之前妈妈老在自己面前提娃娃亲的事，好像是跟……够了够了不要想，妈妈都说过那个事开玩笑的，哪有男生跟男生订的……
　　看着突然陷入沉思的郑浔，一旁因为“失恋”而安静了很久的的吴洪宇突然贱兮兮地靠过去问：“还是说，班长有喜欢的人？”
　　郑浔轻颤了一下，压着内心的慌乱对上吴洪宇的眼睛问：“这话什么意思？”
　　“不知道，我瞎猜……”
　　“看来猜的也是对的。”一直在沉默着观察郑浔反应的邬晏打断了吴洪宇的话，胳膊搭在桌子上手撑着脸笑眯眯地看着郑浔，“看你的样子你似乎对追你的人根本就不感兴趣。”
　　“什么……”
　　“结合你刚开始问的‘没别人了’的那个时候的表情来看，你的眼神里还有些期待，就是在等着我们说出你喜欢的那个人的名字，但你好像对谈恋爱，对喜欢你的人根本不感冒，你就是想要得到那个人也喜欢你的消息然后好安心。”邬晏凑到郑浔耳边轻声说，“还有，洪宇问你这个问题的时候，你抖什么？”
　　郑浔一脸震惊地看着邬晏，他没有想到自己努力克制的细微到几乎没有幅度的动作会被注意到，邬晏看着郑浔，眯起眼笑。
　　“叽里咕噜说啥呢？我觉得学委刚刚分析的很有道理诶！”吴洪宇打的想要摸清楚郑浔底子的算盘珠子都快蹦到每个人的脸上了，“我就知道你小子有喜欢的人，还不快如实招来。”
　　“说起这个，我觉得晏晏你很厉害诶！”凌语眼睛冒星星地看着邬晏，“噢噢，你们俩不都想当警察吗？班长有勇晏晏有谋，到时候晏晏可以辅佐班长啊！”
　　“喂喂喂，凭什么是我辅佐他啊。”
　　“好啦好啦，说吧班长大人，你喜欢的人是谁？”
　　王缪希这句话让教室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郑浔身上。
　　“你们别闹。”郑浔用“求放过”的眼神独自面对一堆“求告知”的眼神无奈地笑笑，“我没有喜欢的人。”
　　“啊？——”
　　这一瞬间大家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个个耷拉起了脸，大家又是不信又是叹气，感到十分的失望。
　　邬晏看得出来郑浔在撒谎，说白了他就是不甘心自己的猜想会是错误的，正当他要开口继续对郑浔实施“拷问”时，教室前门传来稚嫩的声音：
　　“哥哥！”
　　是祁岚，他小小的脑袋从门口探了进来，眨着一双闪亮的眼睛看了教室一圈，瞅见郑浔后便蹦进了教室，乐呵呵地说：
　　“妈妈说今天你带我回家，我知道你要扫地，所以我在教室里把作业写完了才下来。”
　　看见祁岚来到这里郑浔瞬间眉开眼笑，他直接站起身像是刚刚没有发生任何事一样擦过吴洪宇的背往前门走去：“马上就扫好啦，你来我座位上坐着等我一下。”
　　“好！”
　　在众人的注视下，祁岚背着个小书包就蹦蹦跳跳地往郑浔的座位过去，放下书包后便转过身热情地向大家打招呼：“哥哥姐姐们好！你们怎么都不扫地呀？只让哥哥一个人扫你们好过分！”
　　围着桌子团团坐的人都愣了一下，随即都笑了出来。
　　郑浔赶忙将垃圾倒进垃圾袋里打了结，放好了扫把过来向祁岚解释：“岚岚，他们不是值日生，拖地的哥哥洗拖把去了，擦桌子的姐姐赶着去练钢琴先走了，他们是在这讨论问题。”
　　“对对对小可爱，我们是在讨论问题，讨论你哥哥的问题。”凌语赶紧接了话，笑眯眯的看着祁岚。
　　“哥哥？”祁岚看看郑浔又看向凌语，“哥哥有什么问题？”
　　“我的老天爷啊！他太可爱了！”王缪希直接走过来把祁岚给抱住蹭了蹭，祁岚很少被不认识的女孩子抱，有些不知所措，一下子羞红了脸。
　　郑浔见状立马上去把两人分开，死死的把祁岚护在怀里，就像小狗护食一样，似乎下一秒就会冲大家呲牙。
　　“别动他。”
　　所有人都安静了，看着郑浔突然之间变得凶到像要吃人一样的眼神，还没从惊吓中缓过来，所有人都恍然大悟了。
　　郑浔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尴尬地干咳了两声，对大家说：“呃，好了你们别闹了，早点回家。”
　　随后他又温柔地摸摸祁岚的头对他笑道：“走吧岚岚，我们回家。”
　　“哎哎哎，慢着！”邬晏站起身叫住了郑浔。
　　郑浔背好了书包，疑惑地转过脸来看着邬晏：“你要干嘛？”
　　这态度可以称是一百八十度大反转，对同学一个样，对弟弟又是一个样。
　　“不干嘛，问他一个事儿~”邬晏走到祁岚跟前弯下身子，在郑浔不解的眼神中问祁岚，“你知道你哥哥最喜欢的人是谁吗？”
　　“不是你……”郑浔刚要上前去拉祁岚的手想要赶紧离开，下一秒就被吴洪宇从背后架住胳膊往后拉开，郑浔一惊，挣扎着喊道，
　　“不是你们等一下！放开我！他才三年级！别问他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别带坏他！”
　　“不会的，不乱问，”邬晏朝郑浔笑道，转过脸来把祁岚的脑袋掰回来让他直视自己，“小朋友，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不许你们欺负哥哥！”祁岚瞪着邬晏，在邬晏的眼里，只是一只炸了毛的小猫罢了。
　　邬晏先是顿了一下，然后笑着摸着祁岚的头说道：“不欺负他，只要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就放了他。”
　　“真的吗？”祁岚明显不相信。
　　“真的。”邬晏坚定点头。
　　祁岚想了想：“那拉钩。”
　　郑浔这时有些生无可恋，他不想让祁岚沾到他这个年纪不该沾的东西，但奈何自己被“绑”在坏人手里，祁岚又想“救”他而答应了坏人的请求，他实在是没招了。
　　一套拉钩流程下来后，邬晏又重复了一遍问题，祁岚很努力的去思考着。
　　“你就想想，除了你哥哥的爸爸妈妈外，他有没有经常跟你提起过别人？”
　　祁岚皱着眉左思右想，最后放亮眼睛“哦！”了一声，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指着自己笑着说：
　　“是岚岚。”

　　终于摆脱了那几位“瘟神”的“严格拷问”，郑浔在得以脱身的那一瞬间拉住祁岚就飞快地奔出了校门。
　　回家的路上，郑浔一边揉着自己被架疼的肩膀一边自言自语地吐槽着那个“八卦小团体”，他知道自己在这个班的清白马上就要被毁了，越想越生气。
　　祁岚一直看着郑浔，虽然不理解哥哥的脸为什么从刚才自己回答之后开始就一直红通通的，也不理解哥哥在自言自语些什么，只能安静地做个聆听者。等到郑浔稍稍安静下来后，祁岚立刻把手伸到郑浔跟前，歪着头对他说：
　　“哥哥，拉手。”
　　郑浔先是一愣，然后看向祁岚那双亮晶晶的钴蓝色的眼睛，左胸腔下的那颗玩意蹦得越来越快，声音也越来越响，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脸在发烫。
　　或许真的就是像他们所说的那样，他就是喜欢祁岚，喜欢到想把妈妈所开的“娃娃亲”的玩笑变成现实。但是我们都是男孩子啊！这是可以的吗！？
　　郑浔想了个大半天才犹犹豫豫地拉住了祁岚的手，他轻轻笑了一下，看着祁岚说：
　　“岚岚，哥哥问你个事。”
　　“说吧哥哥！”祁岚仍是激情满满。
　　“就是……那个哥哥问的……我反过来问你一下……”郑浔有点结结巴巴的，“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呢？”
　　祁岚想都没想就点着头说：“有哦！”
　　郑浔一愣，接着问：“是谁啊？”
　　祁岚笑了笑，指着郑浔：
　　“是哥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