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神明使用指南（二） 9: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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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定任务出发日。
“你是说，高烧40度，下不来床？”
“……咳咳，是的，森先生。”太宰瘫在床垫上，气若游丝，“昨夜的鹤见川……咳……没想到这么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好吧。”森一贯清越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太宰望了眼窗外日头高照的天，继续颤声道：“抱歉……咳，任务可能要推迟，或者——”
“我让中也君来接你。”森淡道。
“慢着！？”太宰一下坐了起来，又猛烈地咳了两声。
“你还住在那？”森不为所动。
“……你没告诉他吧。”
那边却一下没了声，像是话筒被拿远了。太宰握着手机手一紧，就听得背景里蓦地传来中也中气十足的爆呵：
“哈！？又要我去接？”
太宰额角一跳，忙语气危险叫道：“森先生！”
还是没回应。
太宰眉头皱死，拖着身子翻下床，胡乱踩进鞋里，才听得那边慢条斯理传来森的回话：
“叫他去老地方接了。来了先打针静脉注射退烧。”
“……”
看样子这任务是非出不可了。太宰不想说话，但好在中也还不知道他住这……
他默默扫了眼逼仄的集装箱，孤零零一张垃圾堆捡的床垫和一把椅子。椅背上搭着西装外套，他随手拿起，向外走，推开锈迹斑驳的铁门“吱呀”一声，同时在心里骂——
“又在心里骂我了？”森老狐狸声音又悠悠响起，听得人牙痒。
“……”
“这次任务成功，给你们放一周假。”
“……旅游经费？”
“全款报销。”
“……呵，好~”太宰皮笑肉不笑地挂了电话，一脚踢上了门，又是“吱呀”一声聒噪，三两黑鼠惊地从脚边掠过窜进阴影。
太宰熟视无睹，只仰头看了眼那颗白星似的太阳，一闭眼，认命地拖着步子往老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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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远就见着一辆黑豹般帅气的机车停在路边。
中也抱臂依着车，仰面帽子盖脸，看样子是等了有一会儿了，但……这也不能怪他。
太宰脚步虚浮，鞋底蹭过人行铺路，擦擦直响。
中也显然听见了，一把掀了帽子，蓝眼锐利射过来：“混蛋太宰！你——哎！”
他话说到一半，脸色一变闪身向前，堪堪架住了摇摇欲倒的太宰，脸上的烦闷顷刻切为担忧：
“病这么重？”
他说着，半搀半拖地把人往车边带。
太宰任他折腾，只缓缓眨眼看他，似乎虚弱到话都说不出。
中也见他这副德行，也懒得骂了，干脆把人往后座一塞，扔给他个头盔，自己利落跨上前座：
“我开慢点，总之你抓紧了别掉下去。”
太宰眨眨眼，套上了头盔。
机车甫一启动，他便整个人瘫上了中也的背。
“吱——”
中也一脚急刹，车又停了。
“叫，叫你抓紧，不是躺我身上！”中也扭过头，手肘顶向后将他撑开。
太宰又眨眨眼，一张脸挤在头盔里有些滑稽，五官皱起十足委屈的样。
“……”
中也盯着他看了两秒，最后还是败下阵来，没好气地啧了一声。
“……算了，随你。”
他说完回正身，油门一拧，机车呜呜两声，咆哮着飞驰而去！
风一下活了。
桀骜，肆意，小狗橙亮的发在风中狂舞的弧度，填了太宰满眼，再容不了其它。
他又轻飘飘伏回了中也纤细的背上，双手紧紧环住了他的腰。能明显感到中也身体蓦然一僵，僵了许久，甚至有些硌手。良久，一点点地软了下来，就像冰被他的高热焐化了，融成了水床……
舒服得太宰眼皮都开始发沉，索性放任自己沉沦。
眼一闭，昏昏睡去。
·
这一睡，回溯的记忆又钻入梦。
“太宰！！！”是小狗在叫他，万分急切！
但眼前全是黑雾，他想回应，嗓子里却只挤得出一点气声。全身都在痛，分不清是脊柱断了，还是肋骨折了……
再一眨眼，黑雾散去，不，该说是融入了天地，黑云，黑树，黑得发黏的土地。空气里是战后的死寂……
这个片段他已经很熟了，眼泪早已流干。
他操纵着仿佛不是自己的身子，向前匍匐，匍匐，直到一团黑影前才停下。
泥血结块，橙黑混缠。
他颤抖着伸手，想碰又不敢碰，终于忍不住还是哽咽起来：
“中也……”
“中也。”
“中也！！！”
·
太宰猝然睁开眼，又猛地眯起。白炽灯过于明亮，晃得睁不开眼。
这是……医务室，他躺在治疗床上。
“……呵呵……小中也，没想到你们关系这么好，他梦里都叫你的名字。”
“少恶心我了，估计又在梦里捉弄我吧。”
太宰循声偏过头，中也正坐在一旁，接受外科医生的注射，察觉到视线钴蓝眼转过来，冷笑：
“哈，醒了。说吧，这次是什么？偷了我帽子，还是在我三明治里塞芥末？”
“……都不是。”
其实从来都不是。
总不能告诉他，梦见你死了吧。以往他会编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但今天有心无力，只沉默望向那双澄澈透亮的眼。
中也面上不自在起来，一瘪嘴垂头看手臂上正推进皮肤的针头，没好气道：
“总之又是什么不敢当着我面，只敢在梦里做的小把戏。胆小鬼。”
“是是，”太宰懒洋洋接道，“不知者才无畏。”
中也脸更黑了，不再理他。
太宰沉默片刻，撑着手臂从床上坐起，只觉身轻气爽。低头一看，左边袖子滑开，多了个大号创口贴，压着些许白棉。意味着趁他熟睡，外科医生已强行打过退烧药和疫苗了。
他晃了晃头，一边拢起衣服，一边靠了过去，盯着疫苗透明的液体被一点点推入中也的身体，想起上一轮中也因那未知莹绿液体昏睡，遂问外科医生：
“那针剂，后来可有研究出什么？”
外科医生收了针，丢进医疗废弃桶，才拖着嗓子笑道：“……呵……残留太少，无法检验。总之你血检是毫无异样。”
“也许是因为我的「人间失格」。”
“……呵呵……”外科医生狭长的眼闪过亮光，带着欣赏看向太宰，“我也是这么想的，已经在蛛网上留心了。”
“劳烦了。”太宰也笑。
中也眼神在两人之间游了一圈：“……你们是说，那是针对异能者的药？”
太宰纠正：“猜测。”
“啧，”中也掀了眼皮，靠近椅背里，语气冷了几分，“但不管怎么说，出现这种药剂，港口Mafia却没有半点风声？”
外科医生阴恻恻地笑了声，没说话。
中也继续道：“而且，外科医生刚说今天疫苗差点无法接种，因为前两天存放药品的制冷柜电线被老鼠咬了，疫苗失效。好在，有备份。”
中也顿住，眼神冷冽起来：“不觉得太巧合了吗？似乎有人在针对港口Mafia，并且不希望此次任务成行。”
他话音落，医务室隔间内一时无声。太宰和外科医生同时微微睁大了眼望着中也。
太宰眼珠子提溜转向外科医生：“……你刚拿错药了吧，给他打的是多话剂？哦不，是聪明药？”
后者煞有介事地去看医疗废弃桶。
“……喂。”中也脑门青筋起跳，拳头扬起，就要落到太宰身上——
“都准备好了吗？”
森鸥外幽灵般出现在门口，音量不大，却有效暂停了所有人的动作。
“BOSS。”中也一秒立正。
“BOSS。“外科医生也欠了身。
只有太宰盯着森笑得眯起的眼，心里暗骂老狐狸，不知道听墙角听了多久。
“森先生。”他还是微颔首作揖，但视线却不离，他总有种老狐狸似乎知道一切的错觉。
疫苗备份，神秘药剂，甚至他此次与中也提前的相遇，源头不也是森老狐狸布置的任务吗？
若不是他确信这回溯是某种范围大到离谱，逆天到能改写物理现实的异能，而他因为身负「人间失格」才成为了唯一变量，他都要怀疑森和他一样也是时间回溯的BUG。
他的视线自然算不上恭敬，但森却仿佛无知无觉，只看向外科医生。
外科医生会意：“……呵呵……都接种完毕了。”
“很好，”森慈父般笑起，优雅抬手直指天花板，“飞行员和勘探专家已在楼顶待命。这次北非矿产交易，就靠你们了。”
·
飞行员竟是阿呆鸟，人称横滨逃跑专家。
让他来送人，是打算直接打包送地狱吗！
森老狐狸的险恶用心昭然若揭！
太宰咬牙攥紧腰腹上那根薄薄安全带，整个人被空气挤压在座椅上骂不出声，只能双眼冒火盯向驾驶室门，像是能盯穿。
飞机却不管他的死活，在马拉喀什上空俯冲，仿佛蓄意自杀般刺入云层，蛮横撕裂厚重云幔。
“呜哇，好漂亮。”
身侧不合时宜响起小声赞叹。
太宰勉强偏过点头，就见中也坐得四平八稳，脸凑近舷窗，双眼亮晶晶望着窗外。透过他睡得卷翘的发，能看到灰黄的城市影影绰绰，正以骇人的速度扑面而来。
……直接高空坠落，与小狗殉情也不错，太宰没来由地想。
他下意识向小狗伸出手，飞机却骤然减速，他一下被惯性抛得踉跄前倾，险些咬到舌头。
紧接着，机身狠狠一震，他们着陆了。
机舱屏幕亮着，显示。9:15。
和他记忆碎片里一模一样。
“任务结束后，多留几日？”中也还在一旁兴致勃勃。
太宰呼吸不畅，缓缓回头，看向他。
那双眼还是那么亮，像蓝色的火焰。可他心知肚明，若是按上一轮的剧本走，十三小时后，这团火就会熄灭。
“喂，坐飞机坐傻了？”
中也挑眉，解了安全带站起，懒懒伸长了胳膊。衬衣袖口下滑，露出的小半截臂，线条流畅，白如雪。他又弯曲手臂搭上后颈，左右拉伸了一下，本就纤长的脖颈延伸出优美的弧度，喉结小巧，轻微一滚：
“喂！真傻了？这次任务细节，BOSS可一点没跟我说，红叶大姐也只关照我注意安全。”
中也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不服，但还是老老实实看了过来：“所以我们先去哪？”
太宰只定定看他，慢了半拍才幽缓道：
“小狗跟着主人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神明使用指南（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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