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超懿】殊途同归》请叫我飘飘飘飘

9、林夏

　　12号清晨，马超被一通电话吵醒，江五的人在那头语气礼貌却不容拒绝——车已在楼下等他。
　　他揉着额角起身洗漱，水珠顺着下颌滑落，冰凉得让他彻底清醒。
　　楼下，一辆黑色奥迪A8静静停在路边，车身反着清晨的光，像一块无声的黑曜石。司机西装笔挺，面无表情，手势干脆利落地替他拉开后座门。
　　车行驶得很稳，窗外的景色被疾速拉成长卷，湿润的空气混着江畔的绿意。临江别墅的轮廓渐渐浮现，比官网的渲染图更奢华——树影层叠，草坪修剪得如同天鹅绒，中央的巴洛克喷泉将水花抛向空中，晶亮的水珠在阳光下碎成金光。
　　奥迪一路开进地下车库，胎声低沉回荡。马超刚下车，司机也跟了下来，步伐无声却带着某种暗示——这里不属于你，你不能随意走。
　　跨进别墅大门的瞬间，身后的门“咔哒”一声被反锁，那是厚重金属嵌入门框的闷响。马超的眉心微蹙，这声音像是将一切退路封死。
　　客厅宽阔明亮，香氛隐约带着檀木与白百合的气息。两名陌生男人各占一方沙发，沉默得像摆件。马超一出现，他们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左边的青年背脊挺直，眼神看似平静，手指却下意识在膝盖上摩挲，像在压制紧张。右边的胖子眼底青黑，面色发灰，一夜未眠的倦怠从皱纹和胡茬里渗出来。
　　正是平江与敛空。
　　马超看见他们时，眼底闪过一抹了然。所谓的“专业人士”不过是普通人。
　　两人显然也没料到他会出现，眼神在空中快速交汇——主顾不是只请了我们两个吗？是你带来的？还是你？这份微妙的防备在空气里蔓延开来。
　　寒暄了几句，气氛仍旧带着生硬的隔膜。
　　就在这时，细碎的脚步声从旋转楼梯传来。
　　女仆服的裙摆在楼梯转角轻轻晃动，黑色蕾丝围裙上系着整齐的蝴蝶结，猫耳发箍歪斜地卡在乌发间。她端着托盘走进客厅，瓷器轻轻碰撞发出清脆一声。
　　马超原本只是随意一瞥，却在看清她的脸时，心口骤然一紧——
　　低垂的眉毛，眼尾微微上挑。那副五官，他在照片和资料里见过。
　　是林夏。
　　那一瞬，时间仿佛被拉长。凉意像细细的蛇鳞，从他后颈蜿蜒爬到脊椎深处，冰冷、湿滑、缠绕不休。
　　马超没有出声，只是缓缓垂下眼，手指却在不易察觉地收紧。
　　那边，穿着黑白女仆装的林夏还在尽职尽责地扮演着她的角色，声音平稳清晰，如同设定好的程序，介绍着别墅的结构、功能区划和注意事项。她甚至微微躬身，姿态无可挑剔，那低垂的眉眼和上挑的眼尾在柔和的光线下，构成一种令人心悸的、非人的美感。
　　漫长的等待后，终于触及了核心。
　　“……上个月开始，别墅里出现了一些异常。”林夏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提到“异常”时，她那双漂亮却空洞的眼睛，似乎极其短暂地扫过马超的脸，“最开始是小姐养的那只布偶猫‘雪球’不见了，佣人们翻遍了所有角落都没找到。接着，陆续有佣人报告，说在空置的客房、走廊尽头，甚至地下车库，看到了……模糊的、不存在的人影，一闪即逝。”
　　她顿了顿，仿佛在回忆一个客观事实：“后来，情况升级了。小姐也开始受到影响。起初是在梦里，总是梦到一个浑身湿透的女人站在她床边。后来，变成了幻视……小姐在浴室洗澡时，会从镜子里看到身后站着那个身影；最严重的一次，是在阳光明媚的下午，小姐在花园里喝下午茶，那个湿淋淋的身影就站在喷泉池边，直勾勾地看着她。”
　　林夏的叙述不带丝毫感情，却精准地描绘出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小姐的幻听幻视愈发严重，精神不堪重负，最终不得不搬离了别墅，暂住酒店。”她微微欠身，“这就是别墅目前的情况。”
　　马超直接问道：“在出现这些问题后，江五小姐之前有找过其他人来处理吗？”
　　这个问题抛出，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平江和敛空都竖起了耳朵。
　　林夏沉默了。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几秒。她抬起那双标志性的眼睛，目光似乎穿透了马超，又似乎只是空洞地望着他身后的某一点。
　　半晌，她才用一种更轻、更慢的语调回答：“……有。小姐之前，请过一位先生来看过。”她微微停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可是那位先生……在别墅里住了一晚后，第二天早上，就无缘无故地失踪了。他的行李都还在客房里，人却不见了。我们找遍了所有地方。”
　　“嘶……” 敛空倒抽一口冷气，她怎么不早说。
　　平江虽然强自镇定，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空气骤然变得沉重，恐惧的种子被这句话彻底点燃，在两人心中疯狂滋长。未知的凶险比已知的鬼影更令人胆寒。
　　马超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这正是林夏想要的效果，用一些不知真假的恐怖故事，瓦解他们的意志。
　　马超无视那弥漫的恐惧，目光锐利地钉在林夏脸上，语气不容置疑：“带我去。带我去那位‘失踪’的先生最后停留的地方，他住过的客房。”
　　林夏脸上那完美无缺的、仿佛面具般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她微微颔首：“好的。先生请稍等片刻。我和另外两位先生有些事要交代。”
　　林夏转身去和平江和敛空两人说话，她的背影在华丽的地毯上移动，无声无息。
　　马超没有留在原地等待，他径直走向二楼的书房。
　　这个地方，或许藏着江五的秘密，也可能残留着水鬼的痕迹。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将自己暴露在林夏的“视野”下，看看她会有什么反应——这是主动的试探。
　　推开书房厚重的实木门。
　　书房异常宽敞，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后花园。三面顶天立地的红木书架上，书籍按照顺序，排列整齐。
　　马超走近书架，指尖快速划过那些烫金的书脊：《战争与和平》、《百年孤独》、《三体》、《时间简史》……绝大部分都是国内外经典名著、畅销小说和科普读物，装帧精美，崭新得仿佛从未被翻开过。是主人附庸风雅的装饰品？还是某种刻意的伪装？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
　　突然，在书架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瞥见一本封面古朴的线装书——《槐西杂志》。他将其抽出。入手微沉，纸张泛黄，带着旧书特有的气味。这是一本清代小说集，收录了大量民间流传的奇闻异事、狐鬼精怪故事。
　　在一堆现代精装书中，这本古籍显得格格不入。马超快速翻动，书页间没有夹带，内页也没有明显的批注，但书页边缘有细微的磨损痕迹，似乎曾被某人频繁翻阅。
　　他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将书放回原位。
　　就在他指尖离开书脊的刹那——
　　“先生。”
　　一个清冷、毫无预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马超猛地转身。
　　林夏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书房门口，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