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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展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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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号马超终于从隔壁市回来,他终于闲下来有时间陪司马懿,在家研究烤小饼干的时候。
“走了,出门。”
司马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不高,却让人没法忽视。
马超愣了一下,下意识按了保存,抬头:“去哪?”
“展会。”司马懿说得干脆。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落在那件旧 T 恤上,随后移开,“你先去换套衣服。”
马超心里满是问号,但还是把电脑合上,跟着起身。他早就习惯司马懿这种不解释的安排,也知道要是真的不重要,这人压根不会带他去。
司马懿重金为他添置的衣柜,马超就没用过。这次倒是派上了用场。他俩穿的相当正式。
目的地是一家高端金融投资会。
刚踏入展馆,冷气扑面而来,宽敞明亮的大厅里人声交织。灯光并不晃眼,却把各个展区映衬得分外清晰。展板上循环播放着市场趋势与投资模型的图表曲线,台前的推介声此起彼伏,空气里弥漫着咖啡与纸墨的混合气息。西装革履的从业者们穿梭其间,握手、交换名片,言辞谨慎却暗含较劲,构成了一幅忙碌而紧张的金融生态。
马超的目光快速扫过展位铭牌,直到一个展台映入眼帘。
方万平。
马超微微一怔。
照片里那个笑容自信的男人,此刻就站在展台中央。
方万平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姿态沉稳,头发梳理得整齐利落,这人四十出头却保养得颇为年轻,眼神清亮,神情里带着从容的锋芒。他正和几位潜在投资人交谈,声音不高,却条理清楚,仿佛每一个数字和判断都经过精密推演,让人不由自主跟随他的节奏。
这人身边很干净,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但他的身后,出现了影子。
模糊不清的光影扭曲了现实和幻想的边界。
祂没有五官的脸转向马超,隔着人群“看”到了他。
被注视的瞬间,马超只觉得一阵窒息的感觉传来。
他的视线模糊了,灵魂仿佛被困在了躯体里。
这时,司马懿似乎也发现了目标,径直朝着方万平的展位走去。方万平看到司马懿,脸上立刻堆起更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哎呀,魏氏的总经理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
两人熟稔地握手,寒暄几句。
马超默默跟在司马懿身后半步,像个随从,目光却始终停在方万平的身后。
“方总过奖。”司马懿声音不冷不热,“最近辅助生殖赛道挺热闹的,听说您这边也有动作?”
他说得云淡风轻,语气里没有多少兴奋。
司马懿大学本科选的的计算机,毕业后进的公司也是制造业,对金融圈的虚实繁华一向提不起劲。
“哈哈,您消息灵通!”方万平眼神一亮,立即接过话题,手势利落,语调铿锵。“国家政策倾斜在这儿,人口红利和资本追逐都在这儿,未来十年大有可为……”
他讲起募资计划时,整个人像被点燃,连身边的助理都忙不迭递上数据册。那是一种商场老手的自信与激情,仿佛只要他开口,未来就已被他握在手里。
司马懿只是偶尔点头,回应简短,眉眼之间毫无被感染的迹象。
马超则听得心不在焉,眼神游移不定。对他而言,眼前的蓝图和曲线并无吸引力,他更在意方万平,这人有可能是新教的成员。
短暂的交流后,方万平收起滔滔不绝的介绍,笑容不减,热情邀约:“难得一见,晚上必须赏脸共进晚餐。也好,把细节坐下来聊聊。”
说着,他目光掠过司马懿身后的马超,眼神停顿了一瞬。
司马懿点头:“可以。”
饭局上的气氛因方万平得知马超的职业而变得微妙起来。
几杯酒下肚,这位平日里精明沉稳的商人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对着马超大倒苦水。
“大师,您是真正的高人,我这双眼睛看了这么多年人,不会错。”他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自嘲和无奈,“这些年,我遇见的所谓大师也有八九个了。个个说得天花乱坠,开口闭口就是印堂发黑、流年不利、有大劫难,一套说辞翻来覆用地用。”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真切的不解与委屈:“可我每年都做最全面的体检,指标比不少年轻人都好。公司运作也顺利。我就奇了怪了,怎么每个大师见了我,都非要说我命不好?我自己觉得我这命挺好的啊,虽说早年辛苦点,但这一路上也算顺风顺水。”
马超静静地听着,捕捉着他话里的信息,顺势将话题引向关键人物:“方总信不过那些人,怎么又会去找‘水鬼’呢?”
“水鬼?”方万平嗤笑一声,带着几分不屑,“嗨,别提了!据说在你们圈子里名气挺大是吧?我也是慕名而去。结果您猜怎么着?那天我请他到我办公室,他拿出罗盘装模作样地看了还没十分钟,脸色唰一下就白了,话都说不利索,随便找了个借口,几乎是落荒而逃!后来我托人查了查他的底细,这人全家一夜之间死光了,受了极大刺激,我看他是精神不正常。”
马超面上不置可否,心中却如明镜。
方万平嘴上极力否认,反复强调自己命好,但他如此执着于寻找甚至背后调查每一个大师,这种行为本身恰恰暴露了他内心深处早已种下的恐惧和怀疑。他若真不信,又何必如此在意?
果然,一番抱怨之后,方万平的语气又软了下来,身体不自觉地朝马超这边倾了倾,眼神里带着最后一丝希冀:“大师,您跟他们不一样。您跟我说句实在话,我这……是不是真像他们说的那样?”
马超看着他,戊午年、丁巳月、甲辰日、己巳时。火炎土燥,甲木无水,官杀混杂而身弱。这确是富而不贵,多思多虑,易受外扰,且中年后运途波折加剧的格局。
但马超只是说:“方总,命理之说,信则有不行则无。关键在于您自己。”
一直安静坐在一旁,明显已有些不耐烦的司马懿,闻言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饭局最终在方万平意犹未尽的探讨声中告一段落。他似乎很兴奋,亲自将马超和司马懿送到门口,握着马超的手不肯放,诚恳的说:“大师说的我都记住了!改天,改天务必再赏光一起坐坐。”
临走时马超注意到他左手多了个玉镯子,白天展会时还没有。
夜色中,方万平脸上的忧惧似乎淡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