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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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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打到被子上，被子下的女人鸦羽般的长睫眨了眨，悠悠醒转。
眼前迅速投映出她昨天的账单开销，猛然瞪大的瞳孔反应了她昨天的巨额开支，朝歌突然萌生了研究明白就退货的念头。
晃晃脑袋，叹口气。
昨天可是把积蓄花出去了四分之一，看来最近要进入紧缩状态了。
蜘蛛一样的机器把拖鞋递到她脚边，穿上鞋走出卧室，一种轻柔的洗衣粉的味道就擒拿住她的嗅觉。
开阔敞亮的落地窗边，她的衣服有条不紊地晾晒好，餐桌上摆放着几道佳肴，椅子边跪着一个少年，正低头读着什么东西。
“你在看什么？”
被账单搞压抑的她心情刹那间好起来了，捏住AI男友的下巴，强制他看向自己，嘴里顺口问。
“主人，是AI男友手册。”眼前的少年恭谨地回答，递上手册，顺从得不像话。
朝歌顺手接过来，翻了翻。
AI行为准则？
如何做好贤夫良夫？
床上功夫三十六式细讲？
朝歌扶额，顺手扔回去：“我给你取个名字吧，就叫……”
AI男友打断她的话，口气仍然是恭谨的：
“主人，我叫夜弦。夜晚的夜，弦乐的弦。”
朝歌愣了一下，然后从善如流：
“好，就夜弦吧。”
毕竟对于她，名字只是一个代号罢了。
吃着精致烹饪的饭菜，终于不再是味同嚼蜡的混合物；享受着无微不至的服务，朝歌默默想，怪不得大家都努力上升，这样的服务，真的很舒服啊。
朝歌去工作了。
工作的休息间隔，季玛听说她昨天晚上把一个AI伴侣买回家了，不由得称赞：
“朝，我没想到，你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粗糙，其实内心还是有……那话怎么说？铁汉情柔？”
“……是铁汉柔情。”
“哈哈哈管他呢，我说不好这些字眼的叠加式，可能因为基因里就不携带吧。”
“不过这种AI伴侣的确很方便，让他们吃点饭、充点电，自动就转化成能量了，不过AI伴侣的维护需要时间精力什么的……”
朝歌点点头，不置可否。
她其实并没有想太多维护之类的事。
对于她这个痴狂的工程师来说，买这个“残次品”的目的只是研究，不过这是个“干净”的AI伴侣，这个想法让她心情也不自觉舒畅起来。
“对了，季玛，AI伴侣是不是要咱们自己起名字呀？”
“噢，歌，你还没有开机吗？我们不就是做这行的。AI哪里有名字，只有买下它的人，才有署名权。你可要好好给你的小家伙想个名字了。”
朝歌想起早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以及不容置疑地说出自己名字的夜弦，心里的思绪又多了一分。
又是一工作就忘记时间了，今天完善了一些AI的程序，很满意。
她一边匆匆赶回家，一边想着。
虽然已经很久没什么感情波动了，但是朝歌推开家门，看到低眉顺眼的AI伴侣，桌子上几道菜，她的心情也豁然开朗起来。
甚至觉得，要不就不研究它了，省得加重损耗。
品尝了一口夜弦做的汤，暖暖的东西从她的食道流下去，朝歌感觉到好像要飞上去，浑身都变得轻盈…
她喝过这个味道，品尝过这种东西，也知道自己这是什么情绪，在遥远的时间以前，她经常体会过的。
这种情绪叫幸福。
警告！警告！
手腕上的智脑手环震了一下，光屏自动弹出，几个大字显现在眼前：检测到情绪异常波动！
朝歌深呼吸了一下，压下喜悦的情绪，而后警告自己，不许再犯。
悄悄地在把情绪压下去之后，她偷偷摘下手环，塞到衣服兜里。
这个时候，她又开始觉得自己“上升”得太快了。可是为了……
为了什么？
一股迷茫回到了她的身体，她是为了什么来着？
对，为了寻找……勺子掉到地上，朝歌的手又开始抖了，她的头好像沉入了深深的水里，眼睛睁不开，周围只有泥潭将她包裹住。
喝水，对，她要喝水。
“水……”
一旁的夜弦拿起杯子跑去找壶，地上爬来的蜘蛛机器人已经把冰箱里的瓶装水递到她面前。
朝歌喝了大半瓶，才缓过来。
喘了会气，放下汤，不再喝了。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她吃饭的进程，朝歌不耐烦地放下餐具，亲自走到门前，用虹膜打开了门。
两个黑衣男敲开了她家的门，肩膀上的肩章看得出来，他们是联邦的人。
联邦简语缓缓从他们的喉咙发出来，这是一种简明扼要的语言，描述问题详细而具体：
“女士，您好。联邦听说您购入了一款AI伴侣,需要对您进行调查，了解您是否适合使用家用AI伴侣。”
“请您戴上这个头盔，配合我们测试。”
朝歌喉管涌上一股想吐的冲动，她想推开这两个人，不管不顾地跑去洗手间大吐特吐个彻底。
看她没动，联邦来的黑衣人已经一手控制住夜弦，朝歌抬头看到夜弦浑身正不由自主地抽搐着。
这帮该死的混蛋，又偷偷用这些下作的手段，还是对自己的所有物。
朝歌此刻只是庆幸，还好刚才把手环摘下去了，不然这个时候她的情绪，可能会让她自己完蛋。
“女士，若您不配合，即将判定您不适合使用人工超智能陪伴服务，我们也会将您买下的AI带回去重铸。”
重铸。
这两个字通过重重字眼，精准无误地飞到朝歌脑海里。
她迅速调整情绪。
她不想夜弦被重铸，这样的话，她连这个可研究的突破点都没有了。
而且如果她的AI被重铸，那她作为连带人，近日为上升做出的任何努力都毁之一旦。
所以，绝不能失败，不能被他们抓住把柄。
发展到三层人，她脸上的肌肉已经不会发生很大的变化了，甚至现在都没有轻微抽动。
把手插进兜里，在家居服宽大的衣袖掩盖下，把智脑手环生硬地套到自己的手腕上。
朝歌这时候才拿起头盔，平静地戴到头上，像她平时在外人面前一样。
头上一阵眩晕，安静地在头盔造成的幻象里呆了很久，一个一个的情景在她面前飞速略过。
夜弦在朝歌开始检测的时候，就已经被松开了，此时他只是安静地站在一边，没有泄露一丝情绪。
一道一道题做完后，朝歌终于看着七十分的答卷，摘下头盔交还回去。
黑衣人机械地点点头，但是左侧的那个用他的眼球扫射了一下朝歌，留下 一句话：
“如果这位女士，你还是这样不够服从，或者反应缓慢，你的上升路可能不会很快。”
然后，他和他的黑衣人同伙把手捂在左胸，低沉地发出一句话，回音嗡嗡：
“切记，我们的心脏是属于联邦的，而联邦，永远不朽！”
送走了这二位，朝歌第一反应就是把手环摘下，然后扑到卫生间里吐了个一干二净。
永远不朽，吗？
那为什么联邦要把他们这些原本是人类的东西，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呢？
眼里的泪花在眼球里打转，她喉咙抽痛，却呜呜咽咽发不出很大的声音。
自从她过量注射药剂后，她就不能再肆无忌惮地把眼泪挥洒出去，心头的钝痛也经常感觉不到了。
可是这个时候，她的心脏开始抽搐。她晚上没吃什么，中午吃下的超级食物也早就被身体吸收 ，这个时候吐，只能吐出一点胆汁。
看着马桶里的胆汁，朝歌这才反应过来，其实自己也是一个人类。
她只有在自己失态的时候，才能依稀觉得自己像个人。
不过这里说的人，其实是前地球时代定义的人。
朝歌的脑海如果完全被监控，她可能就算是联邦政府认为的“反新文明时代分子”了。
不过现在她所处于的层次，还没有达到这种地步。
黑衣人带来的头盔里含有致幻的成分，躺在床上的时候，她只想用被子把自己裹紧，像婴儿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