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丹的游戏乙女向』成为苏丹前》枝上绵

11、很好，爱卿。 你一直这么

　　我不觉得和我欢爱是一件让人不高兴的事情，如果说苏丹对我的躯壳没有兴趣，我就更加觉得可笑。但我说出这句话之后，苏丹似乎并不高兴。

　　就在我思考如果我趁机请求他允许我终止这场游戏，是不幸失去生命还是如愿摆脱这些卡片的可能性更大的时候，他抽走了我手里的苏丹卡。

　　我向来讨厌别人拿走我的东西，又正好在想事情，苏丹伸手的时候，我竟然下意识加大攥住了那张金色的卡片。

　　等我反应过来我干了什么，急忙松开手的时候，苏丹已经不是“似乎”并不高兴了。我立刻向他道歉，试图让他相信我愿意他拿走我的任何东西。

　　苏丹没有任何不再生气了的迹象。

　　我该怎么办？我该跪下谢罪、伏下身子把脆弱的后颈暴露在君主面前，以显示自己的顺从吗？我不愿意这么做。我自暴自弃地干脆沉默，就像以前我们会做的那样。

　　那时我们还能毫无顾忌地沉默，而不是我拼命地编制精巧的言语，试图以此取悦他。

　　奸臣、玩具、情妇——

　　这些该死的词回旋在我脑海中，我捂住了脸，试图避开苏丹的目光，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要是我已经不再能让您高兴了，您就处死我吧。”

　　他终究没有这么做，只是朝我伸出手：“走吧，伊穆蒂。”

　　真体贴。我差一点产生我可以拒绝的错觉了。他甚至没有直接带我走，而是等待我拉住他的手，这个场景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起我们十六岁时是怎么相约策马狩猎的。那时如果我的身边围满了奉承的男人，他就会这么朝我伸出手，用有点不快的语气让我与他同行。

　　这一次，他要带我去的地方不是旷野，而是名为皇宫的金色囚笼。

　　我走进了苏丹的宫廷。这里像一片与世隔绝的森林，奴仆们都安静恭顺得像一棵棵树。

　　走到庭院和御书房的分叉口，我知趣地放开了苏丹的手：“您去处理政务吧，我就在庭院里等您。”

　　我们就此分开，我找了个年轻的女奴，塞给她一点报酬，请她向宫外传个信，告诉我的父母我今天不回家了。

　　我走进庭院，无聊地走了一会儿，在庭院的中心遇到了莎姬。那是一个年轻美艳的、金子般的女人。我们看到对方都有点意外，讶异地对视片刻后互相问了好。

　　莎姬的目光直白地上下打量着我，好像正竭尽所能地想要看清楚这些日子缠住苏丹的女人，但并没有恶意，仅仅是好奇和探究。

　　她告诉我，自从我被赐了官职，苏丹就没怎么再来后宫了，宫里的姐妹都很高兴。她也很高兴，虽然苏丹的宠爱是获得权力的一种方式，但她也需要做一些别的事，才能让权力真正握在手里，这段时间她终于有时间这么做。

　　尽管我不知道事情是怎么顺水推舟地发展到这个地步，但总之我和莎姬最终就这么一起坐在庭院的中心，握着对方的手闲谈。她在听说我今天到宫里来的原因后，毫不吝啬甚至有点兴致勃勃地指点了我怎么在床上取悦苏丹。

　　我一开始的确在认真听，试图向她学习，因为我听说过在女术士刚带来苏丹的游戏的时候，苏丹曾经当众折断了一张白银纵欲卡，又当众掐死了他的欢爱对象，我得保证自己活着从床上下来。

　　我可以死在任何地方，除了君主的床上。这是世界上最屈辱、最没有价值的死法！

　　但听到后面，我由衷地感到绝望，因为有一些内容不仅超出了我的模仿能力，还超出了我的理解能力。莎姬没注意我的沮丧。以一种华丽的描述结束了这个漫长的话题之后，她满意地向我暗示，希望我成为她在前朝的朋友。

　　“要是我还能活着回到朝堂上。”我说，“我很愿意这么做。”

　　她听到我的回答好像有点惊讶，似乎是觉得我大可不必这么担心。

　　正当我们准备聊点其他话题的时候，有宫人告诉我苏丹要见我。我开始还以为是我和莎姬聊得太久了，但看看日头，这会儿苏丹的政务应该还没处理完才对。

　　虽然苏丹非常暴虐，但他不是一个蠢货，也会完成必要的事情保证他的国家正常地运转下去。

　　苏丹在理论和原则上是一切的最高首脑，但实际上在国家发展的过程中，他的权力是受到制约的：文官、武将、宗教领袖、贵族……所以他在游戏他的国家的同时，也得处理好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才能保证他的国家仍然供他游戏。

　　我清楚这些事情有多烦人，所以我不认为他一天只花这么一点时间在政务上足够让他坐稳王位。

　　宫人把我带到了——果然是御书房。这些奏折按理来说绝不是我这样的臣子应该看到和插手的。苏丹摘下了他沉重的王冠，目光停留在奏折上，但我一站在门口，他就对我勾了勾手指示意我过去。

　　宫人悄无声息地关上了门，我走到苏丹身边，思忖着要如何行动。苏丹在我面前翻了好几本奏折，我本来不应该看的，看我还是瞄了几眼，看看我的好同僚们都跟苏丹说些什么。

　　“爱卿，你怎么看？”苏丹带着笑，问出了这句话。我额角沁出冷汗，请求他允许我僭越观看奏折的内容，我才能做出评价。

　　苏丹看向我的目光让我觉得他早已发现我刚才的小动作，但他还是把奏折递给我了。我假装刚开始浏览，心中已经想好了措辞。假意沉默了一阵之后，我说：“臣以为……”

　　“你要是在我面前还和稀泥，”苏丹警告我道，“你就这辈子都不用想着回家了。”

　　……好吧，我承认我在朝廷上总是在和稀泥，以至于给他留下了这样的印象。

　　我在朝廷里的位置应该说是一个言官。言官的权利可以很大，也可以很小，非常不幸，我比起当一个言官，更擅长管理实务。

　　我是高官的女儿、贵族的女儿，如果说这个国家是一阵飓风，我就出生在飓风眼。我冷眼看着它的危险和摇摇欲坠，明白它是怎么维持着它脆弱的骨架的，也懂得它的一切错综复杂。所以，很多事情我尽管不赞成，但也明白只要权柄在别人手上，就“只能这样”。

　　所以我对指出别人的错误，反驳某人的做法之类的事毫无兴趣和耐心，我宁愿在朝中调停，在稍微插手事件本身的同时把自己紧紧编入贵族们之间的网，以便随时感受它的震颤，甚至在时机成熟的时候操纵它。

　　当然，我不是说这样的事不需要人去做，我只是说我不爱做这样的事。每次奈费勒在朝上坚定轻巧又有理有据地弹劾别人、反驳别人时我都很佩服他，我打心里敬重他的正直和聪明。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拿起了奏折，扫了一眼上面一行行的文字，说出了我真正的看法。苏丹给我看多少奏折我就议论多少政务，语气越来越不客气，措辞越来越直白，到最后简直可以说，我骂了我的同僚们一顿。

　　“很好，爱卿。你一直这么有见地。”苏丹大笑起来，扔给我一叠奏折，我连忙接住。

　　“你来批复这些奏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