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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金纵欲 陛下,请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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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不会是陛下的翻版,又有能力安抚守旧的贵族。”
奈费勒嘴上是这么说的,但我知道他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先拉人入伙的托词罢了,等真的拉人上贼船了谁有功夫计较这么久远的事,人有近忧就会忘记远虑。
不管怎样,态度还是要的。起码以后——如果我有以后的话——说起来,有这么一码事情。
“很好,奈费勒。”我说,“我不讨厌这个主意。我会帮你的,我现在非常乐于给苏丹找点麻烦。”
即使是世界上最坏的女人也不会像苏丹一样荒唐,有一些事只有女人的眼睛才能看到。这片土地被太阳照耀得太久了,它需要月亮的光辉。
“请回吧。”我重新打开了窗户,“希望您不会忘记今晚的事情。我不敢说没有我您成功不了,也不敢说有我在一定能成功,但我能肯定,没有我,您的路一定会艰难得多。”
他走了,他宽大的衣袍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中。
第二天,我没有按时起床。仆人来敲我的门,我仍然不答话。
“您生病了吗?我能进来吗?”女佣听起来有点担忧,毕竟我已经好多年没赖床了。我说了一声请进,把头埋到被子里做出崩溃的样子。
现在这对我来说轻而易举,只需要稍微回忆一下最近的荒唐事。我向她哭诉我再也不想去上朝了,她显得手足无措:“那您该怎么办呢?”
我尖锐的哭声惊动了我父亲——虽然我觉得他看出来我只是雷声大雨点小了,事实上我一滴眼泪都没流,在家里假装哭泣何必跟在苏丹面前一样逼真——他走到我房间门口,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行了,行了。”父亲说,“好孩子,这不是什么大事,行走朝堂就是这样的,不管你侍奉的是个怎样的君主。”
我不依,还是哭闹。父亲没办法,最终说出了我想听的话:“好啦。为了你,我今天看来要重操旧业了。不过我已经这么久没有插手政事,替你上朝不过是替你向苏丹告假。”
我满意了。我这几天实在太累了,我得花一天时间好好想想怎么让自己活久一点,还有那件大事。
我跟母亲一起吃了早餐。她没对我的哭闹发表任何意见,比起这个,她更关心我喜不喜欢吃今天的早点。
我的母亲深深地知道我不是一个这么胆小、这么有良知的人,她一定明白我只是太累了,需要一点时间整理思绪。在她身边我永远可以是一个犹豫不决的孩子。
我派人去打探了一下朝堂上发生了什么事情,虽然我父亲回来之后也会告诉我的,但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关于他的部分难免失真,我要先听一听自己打探到的版本,再和他的话对比一下。
我以为这位先王的重臣会有什么高明的手段,没想到他也只是竭力向苏丹描述了我被吓成了怎样的一个可怜样,所以今天没法上朝侍奉君主了。
还真是古朴的手法……没有一点高深的话术。
总之,父亲顺利下朝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些赏赐。他成功地让众人都知道了我那套圆滑的处事和奉承的话术是从哪里学来的。
父亲辞去官职后,一直有传言说他是不愿意侍奉弑父上位的王子,而我之前与苏丹疏远的举动仿佛证实了这一点。现在没人会这么想了。
“侍奉哪一任苏丹都一样。他和他父亲越来越像了。”父亲对此行做出了这样的评价,“他手上那个宝石戒指总让我想到他父亲……虽然那只是每一任苏丹代代相传的魔戒,不是什么先王的标志。”
魔戒。苏丹堕落里,是否有它一份原因?如果是,我是否能好受一些?
这是世界上最无用的两个问题,还不如看看苏丹的赏赐。其他的都没什么,只是,他还赐给我一匹马。
“这可快成一匹老马了。你还得替苏丹的马颐养天年啊,但愿你能活到给它送终。”父亲就这样对我说风凉话,就好像我不是他唯一的、亲爱的孩子一样。
我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苏丹在王子时期最喜欢的马,也是遇到我的未婚夫时苏丹骑着的马。
我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那件事,也不知道他意欲何为。我不知道的事实在太多了,比如说,我不知道苏丹为什么执着于我,是不是还在追寻十年前青春美梦的幻影?那段虚无缥缈的回忆,难道比无尽的财宝、辽阔的疆土、更多部落的臣服更让他想到得到?
其实我知道,他只是太无聊了。他已经彻底忘记该怎么当一个人了,我甚至要对他曾经知道打个问号。
这一天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从明天开始我还得正常上朝,和我的君主周旋。我对待他的态度并没有变,甚至更加顺从,好像已经忘记了那件事。
“爱卿,我怎么不知道你现在成了一个这么胆小的人?”苏丹在这一天下朝后与我温存——我真不想叫这件事温存——时问道,“要是看着人头落地都让你害怕,以前狩猎时你为什么而高兴?”
这完全不一样吧。究竟是用哪里想到的这个问题?反正不是用脑子。我感到一阵无力。
不要再去提及我的少年时光了。不少男人奉承过我马上的英姿,他们声称我是土地上的第二轮太阳,我一个字都不信,因为他们中相当一部分的狩猎、马术连我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这样的人能看出什么名堂?
“因为那时您很生气。”我勾着他的脖子回答,“我害怕的是您的怒火。”
苏丹对于这个我完全倚靠着他的姿势向来非常受用,从他还是王子的时候就是这样。我现在也越来越喜欢这个姿势了,因为这样他看不见我的脸。
我开始敛财,动作不大,但并没有瞒着苏丹,反正瞒着也没有,王都到处都是苏丹的眼睛。我只是提前为下一张奢靡卡做打算而已,又没有动国库里的钱,只是你情我愿地收取了其他贵族的一些心意而已。至于他们私库里的钱是不是跟国库的充实有妨碍,这就不关我的事了。
奢靡卡、上下打点、收买民心、养探子、以后私军的粮草和武器……我的天啊,这是多大的一笔钱!我还不能动家里的钱——没有办法,用途实在太见不得光了——不给自己找点额外收入还能怎么办!我不能指望奈费勒,我得做好他一穷二白的准备。
我父亲不知道我为什么最近这么想要钱,他猜我是被苏丹折磨得快精神失常了,只能这么给自己找点乐子。他甚至夸赞我比他年轻时还要能干。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就做不到既是苏丹喜欢的臣子,又是贵族欢迎的同僚,还是苏丹的玩具和情妇。”
假如我真的是一个濒临崩溃的可怜女孩,我可受不了这话。但我连苏丹都能忍受,当然能忍受父亲的恶评。
我给了他一个白眼。
这个星期糟透了,我抽到了一张纵欲卡,明晃晃的灿烂黄色出现在我眼前,我只能开始盘算我认识几个被苏丹卡被评定为金色的人。
非常不幸,我能接受的对象只有苏丹后宫里被标记为金色的美丽的妃子……还有苏丹本人。
要是告诉苏丹我真实想法的前半部分,我不用想都知道我的下场是什么。我只能在下朝后独自向苏丹呈上那张卡。
“陛下,请允许我和您折断这张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