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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落魂 ...

  •   “我们都是放牧的,最近好不容易得了空,几个兄弟一起来吃杯酒。”一汉子毫不顾忌的说道。

      巫厌听罢,说道:“我们是游行到此处的旅客。”

      双方又唠了几句,便自顾自聊起来。

      善水与巫厌便在一旁百无聊赖的听到几人对话。

      一汉子喝的酣了,道:“听闻隔壁两国又要打,只要不耽误我喂饱我的羊,随他们怎闹腾去。”另一人应道:“对啊,就那块叫无崖的地,卵大点的地方,拼死拼活。”

      “诶,这你就没见识了,他们未必是争那块地,指不定是哪个抱负无处发泄的人要争什么名利。”说着,几人干了一杯。

      “说不定那个地方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呢?”善水在一旁腹诽了一句,其余人好似也没听见,他们自顾自又说道:“不清楚,我倒听过一个说法。”

      几人不甚在乎但屏气听着,他继续道:“很久以前,无崖住着一户人家,听闻男主人是个长相务必奇特、丑陋之人,后来不知是疯了还是怎的,杀了村里几户人家,都是村里德高望重的人,后来一家子尸体在崖底被人发现。”另一人搭话,“你这也不稀奇,我们都听过,将近两百年前的事了,叫‘无崖落魂’,至今仍然不知缘由。”

      善水听罢,神情渐渐疑惑。“无崖落魂”,这个故事似乎在哪听过,她瞬间想起了唐昭,神情微沉,他说那人的妻子斩下其头颅后,带着孩子跃下崖底,而这里却说有人在崖底发现了他们的尸体,更何况唐昭说那孩子并没有死。

      “究竟哪个是真的?这真的与两国不断发生战争有关系吗?”善水想到,旋即猜测,“我看未必,将近两百年了,其中定有些出入,说不定就只是民间怪谈呢?”如此,她安心了些。

      偏在这时,善水胸口藏匿的锦囊动了动,似乎是听了这故事后,颇有触动,此时人多眼杂,善水并未直接放出甄纯归查看。

      烛火愈加昏黄,雨渐渐小了,客栈只剩三三两两几个人,善水与巫厌都是神,实际并不需要睡觉,但巫厌神力尚未恢复,强撑着略有些费劲。

      “我们都歇息去吧。”善水道,巫厌点头,两人便各自回房。

      善水闭了门,拿出锦囊,小东西便一溜烟便跑了出来,嘴里嘟嘟囔囔道:“闷死了,你怎么才放老娘出来?”

      善水不禁驳道:“你在里头待了那么久,我怎么不见得你闷死呢?”心又道:“有时叫你还好生赖着不出来呢。”

      “别说那么多废话,”小东西似乎没心情与她对峙,“你想不想听听‘无崖落魂’的故事?”

      善水往塌上一坐,问道:“你是和这个故事有什么关系吗?”

      小东西不答,自顾自讲起来:“无崖有个村庄,不仅住着人,还有许多稀奇古怪的妖怪,但他们彼此互不干扰,相安无事了几十年。”它晃悠着魂体,摇头晃脑,“有一种妖怪,村里常常说起,叫啮刍。”

      “啮刍?”善水咀嚼着这个词。

      “一种形似于狐狸却比狐狸狡猾千百倍的妖怪,他们拥有独立意识,当发现将死之人时,它会主动与那人做一场残忍的交易。”

      善水不解,人之将死,如何残忍,难不成是抽筋扒骨,叫那人死的更加痛苦?

      小东西知她不懂,说道:“能叫那将死之人起死回生。”

      “那便是起死回生的方式极为残忍?”善水道。

      “对,啮刍问那人是否想活,那人若是同意便需要承受钻心入骨的疼痛,听闻是如凌迟后再拿钻子往每根骨头上钻的痛苦,挺过去便活成了,挺不过反正早都是死命一条。”小东西的愈说,神情愈加严肃,仿佛切身体验过一般。

      善水听后,不住打了个颤,这是何等的折磨,叫人活下来也会疯癫的。只是甄纯归同自己讲这些,话语又是那般真切,是否她或者说她身边的人经历过这些事呢?

      善水不禁饱含同情的望了一眼小东西,正叫它抓了个着,气势汹汹说道:“别摆你那副嘴脸,我见惯了,各个都虚情假意。”

      善水悻悻,只好一笑。

      她继续道:“若是说神仙叫人起死回生这种传闻,听听也就罢了,谁人会信呐?那妖怪自然不能这么便宜你,所谓残忍一则脱胎换骨,二则将自己的意识与那妖怪融合,活下来的人便成了半人半妖的怪物。”

      善水从床上站起,绕着桌案走了几圈,似在思索,她问道:“你讲的妖怪与这‘无崖落魂’有何干系?”

      “我之所以知道的这么清楚是因为这些都是我爹同我讲的,他变成了半人半妖,已不再是原先的他,而且他还杀了很多人。”说到这,小东西神情落寞的很,不肯再说。

      听到这,善水也能猜出个所以然,甄纯归便是当年那个坠崖后活下来的女孩,所以与战争没有直接关系,但多少还是沾点关系。小东西主动与她倾诉,善水料它真是触话伤情,或许正需要自己一两句安慰,但也可能是甄纯归故意为之,毕竟这小东西还和她沆瀣一气。

      可善水不会安慰人,思索一番,拿出辟邪,说道:“它的主人你见过。”

      银铃悬在善水指尖,泛起层层微光,一面只是一个普通法器,一面则叫人睹物思人。

      她的眼睛望向它,眼里的波光柔和了不少,接着转向小东西,说道:“她在今日死了,我很想她。”

      小东西一愣,这般卖惨式的安慰方式,她还是第一次听到,不觉笑了起来,可笑着笑着,几滴透明落在了地上,那是魂体的泪,可魂体不会流泪,所以落在地上没了踪影。

      它断断续续说出一句话:“爹…娘…我也很想你们…”

      翌日,善水将昨夜所闻皆说于巫厌听,并从小东西那里得知甄纯归的下落——卢溪郡。

      巫厌微一思索,问道:“你要去那里吗?”

      善水颔首,反问道:“你要同我前去吗?”巫厌给她一个“你说呢?”的眼神,她立即会意。

      可巫厌神力损耗过大,看着一脸苍白,那日无崖落,他也在神像之中待了好几天,这次不过待了一柱香不到。

      “若是遇到危险,躲在我身后。”善水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巫厌一边捂着脸笑,一边想出个坏点子。他拈起手指放在脸旁,捏起嗓子说道:“是,娘子。”

      善水白眼一翻,抓着他的手指就是一掰,怪道:“什么娘子,别乱叫。”

      ——

      在一个少年清瘦的背影下,曲折盘桓的山路走来似乎并不艰难,反倒颇为轻松。

      后头有个着藏青色衣裳,带抹额的男子,他气喘吁吁,眼见一个树桩,立马就扑将上去,道:“甄道士,我累了。”

      少年模样的便是甄无为,他停下脚步,神情怡然,调侃道:“年轻后生,你体力尚有进步的余地。”

      对方大喘气道:“您别等我了,时间久了,叫上头那妖跑了可不好。”

      甄无为一张少年脸,看不出一点尘世的污浊,他温和的笑道:“小后生,那上头当真有妖?你没骗我?”

      语毕,他已经举起拂尘甩向对方。对方见状,身子后倾,露出本来的面貌,“小屁孩,要不是师父说你是个道士,我才不信呢。”

      “师父?”甄无为疑道,拿着拂尘一甩一拉,动作老气横秋,“你口中的师父是谁?”

      对方卸下抹额,与他过着几招,但显然实力不够,他连忙后退,漫不经心道:“我师父,告诉你也无妨,他可是你的好徒儿,甄纯归。”

      甄无为停下了手中的进攻,又问道:“他叫你是为了引我到这里来?”

      “对,”对方不屑的说道,“不然你还想我恭恭敬敬称你几声甄道士?”说完,他伸出舌头做了个呕吐的表情,迅速向旁边树林隐去。

      甄无为不为所动,也不惜的理会,心道:“罢了,上次听闻纯归死而复生,本是欣喜,可听闻她脾性大改,虽在意料之中,但想必她定有什么要向我解释,如此,我便给她这个机会。”于是向山上走去。

      忽到半路,鼻尖似有腐肉气味,卢溪郡有赶尸的习俗,但尸体通常会做防腐处理,不可能叫人落叶归根前就腐了。

      甄无为心中起疑,便寻着味去,拨开长势茂盛的野草,一张惨白的脸映入眼帘。

      瞧这尸身通身的模样,已是死了几日了,甄无为从容的观察起这具死尸,只见其脑后有淤青,他上手拨了拨,从其中拔出一根细长的银针来,银针颜色乌青,显是中毒而死的征兆。

      纵使腐臭味侵占了空气,他也能嗅出一丝酒味,他忖道:“这人难道是酒后被人刺杀?”于是将他的脸转过来又端详了一番。

      一看不打紧,看了后他一惊,这人的模样甚为熟悉,自己似乎与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又实在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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