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欲》T衿衿

13、第 13 章 发烧

　　退烧之后，他开始躲我。
　　第一天我以为他只是累。39度7的高烧烧了一整夜，第二天浑身虚脱是正常的。他比我起得早，我醒的时候他的位置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的水杯和药碟都不见了。厨房台面上没有粥，没有面，连纸条都没有。我走到他卧室门口，门关着。我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声"嗯"——短促的、没有温度的。
　　"今天想吃什么？"我问。
　　"不用管我。"隔着门板，他的声音闷闷的，"冰箱有速冻饺子，你自己煮。"
　　他自己什么都没吃。我后来偷看了一眼厨房垃圾桶，空的。
　　第二天更明显了。他下班回来比平时晚了一个半小时，进门之后直接进了自己房间。我们并排坐在餐桌上的时候他选了最远的那把椅子——那把平时堆杂物的、从来没人坐的椅子，他坐了上去，背挺得很直，视线不往我这边偏。
　　我夹菜的时候筷子伸出去，他面前那盘糖醋排骨我够不着。他看见了，没有把盘子往我这边推。我自己站起来夹了一块，坐下的时候用余光扫了他一眼——他在低头扒饭，睫毛垂着，下颌收得很紧。
　　晚上他第一次没有搬回我房间。我坐在自己床上等到十一点，走廊安安静静的。他的门缝下面没有透出光来，但我知道他没有睡，他只是关了灯躺着。
　　第三天是周五。他出门的时候我在玄关堵住了他。
　　"你今晚几点回来？"
　　他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偏过头不看我："加班。"
　　"你加了三天班了，你什么时候在周中加过班？"
　　他直起腰，拉了一下外套领子。那个动作很仓促，像在逃跑之前整了整衣冠："项目赶进度。"
　　"项目叫什么？"我追问。
　　他沉默了两秒。那两秒足够我确定他在撒谎。他没有回答，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合上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惊动什么。我站在玄关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攥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行。你躲。我看你躲到哪去。
　　晚上十点。他没有回来。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到十点半，电视开着但什么都没看进去。我给他打了第一个电话，响了五声才接。背景很安静，不像办公室。
　　"我今晚不回去了，你先睡。"
　　"你在哪？"
　　"……办公室。有份报告要赶。"
　　"哪个办公室？你公司八点就锁门了，保安九点巡视完就走了，你现在跟保安一起加班？"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我听见了他的呼吸——很浅、很小心地压着，像在克制什么。然后他说："林意，你……不用等我。"
　　"你在躲我。"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他把电话挂了。挂之前我听见他吸气的声音，很深的一口，像在做某种决定。但最终他没有说那个决定的内容。我握着被挂断的手机坐在沙发上，屏幕暗下去又亮了，显示通话时长——四十七秒。四十七秒结束了一整天的疏远。
　　我站起来。推门走进他卧室。开了灯。浴室传来水声——他果然在里面，他根本没去公司。
　　我走到浴室门口，拧了一下门把手。没锁。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站在洗手台前面洗什么，听见门响猛地抬起头来，水珠从他的下颌往下淌，袖口卷到小臂中段，手还湿着悬在半空。他看见我的那一瞬间，瞳孔缩了一下。
　　"你——"
　　"你发完疯就想当没事发生？"我走进去，反手把浴室的门关上了，咔哒一声落锁。他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抵上了洗手台边缘。他偏过头去不看我，湿漉漉的手指攥在台面上，指节泛白。
　　"那天晚上我发烧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不清醒——"
　　"不清醒？"我往前走了一步，一把拽住了他的领子。浴室暖黄的灯光打下来，我看见他喉结在剧烈地滚动。他偏着头不看我，但我能看见他的侧脸——下颌线收紧了，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眼睫在颧骨上投着一小片阴影，那底下有什么东西在颤。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从齿缝里挤出来，"你推进来的时候嘴里念的谁的——"
　　"别说了。"他终于转过来看我，眼眶底下一圈很淡的红。他看着我，嘴唇动了两下，但没有发出声音。他的眼神里翻涌着什么东西——挣扎、羞耻、还有一层更深的东西，和发烧那晚他烧糊涂了的时候一模一样，只不过现在清醒了，他用全部的理智在压住它。
　　我松开他的领子，但是把他往旁边推了一下，推到了淋浴区。他踉跄了一步，后背撞上瓷砖墙——冰凉的瓷砖让他整个人打了个激灵。我伸手拧开了花洒。冷水先喷出来的那一瞬间，他偏头躲了一下，我转了一下旋钮，水温迅速上升，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淋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
　　"所以你想怎么样？"我站在热水淋不到的地方，看着他在水汽里慢慢湿透，"再来一次？"
　　他靠在冰凉的瓷砖上，水从他额前碎发上不断地往下淌，打湿了睫毛，滑过下巴滴在锁骨窝里再顺着胸膛流下来。他看着我，衬衫湿透了贴在身上，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大。他的目光从我的眼睛慢慢滑到嘴唇，再到我垂在身侧的手指。他哑声开口："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来啊。"
　　我说。就两个字，仰着头，雨水一样的洗澡水从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不断倾泻。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乱了。他看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推开我走掉——但他没有。他伸手把我拽进了热水里。
　　——删——
　　"哥——"
　　我哭喘着喊了一声。
　　"再叫一声。"
　　"哥……"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舌头都软了，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
　　"哥……哥哥——"
　　我不知道自己叫了多少遍。
　　——大删特删——
　　我看着他。他的睫毛湿透了黏在一起，眼眶底下有一圈极淡的红色。
　　我的手环上他的脖子，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热水从我们之间不断冲刷而过。他没有说话。他只是把我抱紧了，像在确认一个他已经确定但还需要再握一次的事实。
　　系统在这时候弹了出来。我歪着头越过他的肩膀看见那行字悬浮在浴室蒸汽的上方：
　　【主角依赖值：91%。宿主情感溢出率：82%。】
　　然后又多了一行。新的一行。之前从来没有出现的、格式和颜色都不一样的一行字：
　　【请注意：第三方干扰源已接近。距离宿主当前定位——12.7公里。速度：正向移动。】
　　我盯着那行字。第十二章还没有这个东西，第十三章就出现了。第三方干扰源。接近中。正向移动。
　　那是什么？
　　谁正在朝我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