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欲》T衿衿

14、第 14 章 情感收割

　　系统那行警告出现之后，我盯着"第三方干扰源"五个字看了很久。12.7公里。正向移动。我没有告诉哥哥。他退烧刚恢复，眼皮底下还带着没睡够的淡青色，我不想用"有个不知道什么玩意儿正在接近我们"这件事再去压他。
　　但第二天，它到了。
　　下午四点，我上完最后一节课从教学楼出来。银杏叶子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校门口人不多，我低着头边走边看手机，余光瞥见路对面站着一个女生。短头发，穿一件宽松的米色卫衣，手里没拿包也没拿书，就那么站着。像在等人。
　　我的脚步慢了半拍。她抬起头来，隔着马路对我笑了一下。那种笑很自然，自然的像认识我很久。但我确定我从没见过她。我攥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然后她朝我走过来，步子不快不慢，在校门口人流的空隙里穿行。站到我面前的时候，她比了比身高差，说："你比我想象的矮一点。"
　　"你是谁？"
　　"苏晚的闺蜜。"她笑眯眯的，"你记得苏晚吧，你哥的第一个相亲对象。那个被你泼了一身奶茶的女的。"
　　我记得。第一个任务，咖啡厅，我冲进去掐红手腕装可怜。那个女生走的时候表情很复杂，我当时以为是被我搅黄了约会不高兴，现在回想起来，那个表情里确实没有对"被泼奶茶"的愤怒，更像在看一场表演。
　　"她让我来跟你聊聊。"女孩说，"有空吗？对面奶茶店，我请。"
　　校门口对面的奶茶店坐满了学生，她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我坐在她对面。桌面上贴着一块二维码，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桌面油渍，然后问我："你知道你哥原本的女朋友是谁吗？"
　　"苏晚？"我看着她，"我认识。我破坏的。"
　　她笑了。那种笑不是"你挺幽默"的笑，而是"你果然什么都不知道"的笑。她靠进椅背里，手指把玩着吸管包装纸。"苏晚根本不喜欢你哥。她是我安排去接近他的。"
　　我愣了两秒。然后一股凉意从后脊蹿上来。"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第一次做任务的时候冲进那家咖啡厅，哭唧唧地往你哥怀里钻。你以为你搞砸了一场相亲？"她歪着脑袋看我，"苏晚是我雇的。那个简历、那个笑容、那杯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全是我设计的。我故意让她坐在那儿等你来搅局。你冲进去的每一秒，都是按照我的剧本走的。"
　　我攥着奶茶杯，塑料杯壁被捏出轻微的变形。那一刻我脑子里翻涌的东西太多——苏晚的从容离开、她走之前那句"你哥哥很担心你"、系统当时给的异常提示"高于原书设定"——所有碎片像拼图一样合上了。但拼出来的画面让我浑身发冷。
　　"你是宿主？"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空空的。然后她的手指并拢了一下，像在捏碎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几乎同一瞬间，我看见她手心上方的空气里浮现出几行字——冷光蓝的，悬浮在桌面上方，和我的系统界面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边框颜色，我的系统是冰蓝色，她的是暗紫色。
　　"重新认识一下。"她说，"我叫沈稚。绑定的系统叫'情感收割者'。"
　　她把手指松开，那几行字消散了。然后她看着我，用一种很轻很随意的语气接着说："我的任务只有一个——激活原著里的骨科线，收割主角彻底崩溃之后溢出的情绪能量。你每次冲进约会、装病、摔跤、浴室里被你哥按在墙上……全部都是'激活'的一部分。"
　　我的大脑嗡了一声。
　　"你从头到尾——都是我任务里的一颗棋子。"
　　她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像在敲一个已经确认的事实。我坐在椅子上，后背贴着椅背，汗却从掌心渗了出来。
　　"你……"
　　"你是不是想问，你为什么会有系统？"她接过了我的话，"因为你的系统是我系统的子模块。或者说得更准确一点，'配角矫正系统'是为我'情感收割者'服务的。它发布任务、给你奖励、让你去破坏你哥的感情线——表面上是让你做'恶毒配角'，实际上是在营造一个足够极端的情感环境：你哥被逼到只有你一个人可以亲近，然后你崩溃、他崩溃、骨科线被彻底激活，两个人都碎掉之后溅出来的情绪能量——"
　　她捏了捏吸管，发出咔的一声。"收割。"
　　我坐在椅子上，指尖冰凉。她说得轻巧，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你之前一直没来找我，为什么现在来？"
　　她往后靠了靠，耸了耸肩。"因为我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你哥那条线的进展比我预期的快太多了。原计划要三到六个月才能让骨科线成型，你用了不到一个月。速度快到我的系统算出来之后自动调整了收割阈值。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她看着我，瞳孔里映着奶茶店暖黄的灯光，"意味着你——感情投入的程度超过了'任务'范畴。你动真心了。而且是迅速的、大量的、毫无保留的。"
　　我的喉咙发紧，没说出口。"你——"
　　"我本来应该高兴。"她坐直了，表情忽然正经了一点，"任务进度超预期我该拿双倍奖励。但是——"她顿了一下，食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小圈，"我改主意了。"
　　"你改主意了？"
　　"我想知道你系统的后台是谁。"
　　她盯着我，目光忽然变得锋利，"你的系统和我的系统是同源的。我们来自同一个母系统。但你那个系统比我多了一层东西——'隐藏线'。我查了自己的日志，我的系统里根本没有隐藏线这个设定。这说明你那个系统被改了。被人动过手脚。"
　　我的心跳猛地一沉。"谁改的？"
　　"你。"她说。然后她又笑了，笑得像个看穿一切的人。"你三个月前绑定系统的时候做的。你在绑定之前就给自己设了一条隐藏线——你不知道它是什么，但它一直存在。它被封印在你的记忆里。你删掉自己记忆的同时也给系统种了那条线。它等着被触发。"
　　我看着沈稚那张带着笑意却透着一股冷意的脸。三个月前的我——那个'原著中的核心人物'——到底做了什么？他绑定系统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会被洗掉记忆，所以他提前在系统里埋了一条隐藏线。他在自己身上藏了什么？他删掉那十年的记忆之后，唯一留下的线索就是那条线的进度条。5%、34%、67%……它在缓慢地往前推进。它要带我去哪里？
　　我的系统在这一刻炸了。红色警告框铺满视野，蜂鸣尖锐刺耳，一连串的字在我眼前滚动：
　　【检测到外部干涉！宿主警惕！外部信号与系统产生数据交叉！立即中断对话！立即——】
　　但沈稚没有停。她歪着头看着我，说了一句："你确定要跟你的系统走？它瞒了你那么多事。"
　　我看着她。然后我做了一件之前从来没做过的事——伸手，在红色警告框上一划。像擦掉一层灰一样把它划掉了。系统警告消失了，尖锐的蜂鸣断在半空。世界忽然安静下来。视野清朗了。沈稚坐在我对面，微笑。
　　"你——"她的表情动了一瞬，"你划掉了系统警告？"
　　"嗯。"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变了一点。就像忽然发现我比她想的有用。然后我的系统界面重新亮了起来，安静地、缓缓地，在右下角弹出几行字。字很小，像怕被看见一样。第三行字让我的手指彻底僵住了——
　　【宿主身份鉴定……结果：与外部干扰源同源。】
　　同源。我和沈稚的系统同源。她的系统叫"情感收割者"，我的叫"配角矫正"。同一个母系统的两个分□□是什么意思？"我问系统。系统沉默。沈稚坐在对面低头玩吸管，像在等我想明白。
　　同源。我和她来自同一个系统母体。她负责收割，我负责播种。她收割的是崩溃后的情绪能量，我播种的是让人崩溃的爱。我们是同一个根系上长出的两株植物，一株开花，一株结果。
　　我抬起头看着沈稚。"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你系统第一次显示隐藏线进度的时候，我就收到了数据回传。"她说，"那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宿主。你是'种线人'。"
　　我坐在奶茶店塑料椅上，后背全是冷汗。奶茶已经不烫了，杯壁上凝了一层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沈稚坐在我面前笑眯眯地看着我。校门口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走过，有人笑闹着互相推搡，有人低头刷手机。一切正常。但我知道这一切都不正常。我的系统、她的系统、隐藏线、同源——全是一张三个月前的我自己织的网。而现在我一步一步走回了那张网中央。
　　"你想合作吗？"沈稚说。
　　我看着她。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