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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我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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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庭,还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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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川省国际会展中心外,警灯隐在街道两侧的树荫里,不仔细看,只当是普通的民用车辆。
会展中心内,第四届四省禁毒工作交流会的会场已布置妥当,淡蓝色的背景板上印着“利剑刺锋,毒魔必除”的烫金大字,台下整整齐齐摆着数百张座椅,再过半小时,四省的禁毒骨干就将陆续入场。
季明诀靠在会场入口的立柱旁,指尖夹着一份安保预案,目光扫过场内来回巡逻的特警。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肩章上的星徽在顶灯的光线下锃亮,只是眼底的红血丝还未褪去——从市局赶到青川,车程加部署安保,他和队员们只在车里打了个盹。
“季队,外围三道防线都布好了,无人机也升空了,方圆一公里内的可疑人员都在监控范围内。”旻阳走到他身边,低声汇报,手里的对讲机还在滋滋地响着。
季明诀点点头,把预案递给旻阳:“再去核对一遍场内的监控死角,尤其是后台通道和卫生间,阿罗汉心思缜密,肯定会挑最隐蔽的地方动手。”
“放心,沈队已经带着技术组的人去查了。”旻阳接过预案,转身刚要走,又被季明诀叫住。
“让少庭别在后台待着,去嘉宾席那边,那里安保最严。”季明诀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延少庭一早就在后台帮忙检查消防通道和应急设备。旻阳应了声“好”,转身往后台走去。
季明诀刚抬手揉了揉眉心,手腕就被轻轻抓住了。他回头,看见延少庭站在身后,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眼尾依旧带着点晨起的红,长发束在后脑,却还是有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又头疼了?”延少庭把矿泉水递给他,指尖碰到他的手腕,感觉到一丝凉意,“外面风大,你站在风口处干嘛?”
季明诀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稍稍缓解了干涩:“没事,刚跟旻阳交代点事。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让你去嘉宾席吗?”
“后台检查完了,没什么问题。”延少庭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靠在立柱上,目光扫过场内,“他真会来?”
季明诀的声音很沉,眼神里带着笃定,“禁毒交流会,四省禁毒骨干齐聚,他要是能在这里制造混乱,既能打击警方士气,又能趁机把囤积的毒品运出去,这么好的机会,他不会放过。而且,他手里有前莫河禁毒支队的队员,那人熟悉警方的安保流程,肯定会帮他找漏洞。”
延少庭沉默了片刻,伸手轻轻碰了碰他警服口袋里的配枪:“小心点。”
只有三个字,却带着千钧的重量。季明诀心里一暖,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用力捏了捏:“放心,我心里有数。等交流会结束,咱们回趟西城,打早就想吃岳姨的炒米粉了,顺便去看看刘成他们。”
延少庭笑了笑,眼尾的红意淡了些:“好,我等着。”
两人的手只握了一瞬,就被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打断。青川省警局局长走了过来,热情地拍了拍季明诀的肩膀:“明诀,辛苦了。”
“应该的,卓队。”季明诀松开延少庭的手,和卓伟华握了握,“嘉宾们快到了,我们去门口迎一下。”
延少庭看着两人的背影,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跟随着季明诀。直到沈擎月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胳膊轻笑了下:“别看了延法医,季队心里有数。”
延少庭点点头,跟着沈擎月往嘉宾席后方的应急通道走去——
上午九点整,交流会正式开始。省禁毒委的领导走上台依次致辞,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季明诀站在会场后方的阴影里,目光扫视着每一个入口和出口,手里的对讲机始终贴在耳边,接收着各个点位的汇报。
“季队,东门一切正常。”
“季队,后台通道无异常。”
“季队,无人机监控范围内未发现可疑人员。”
对讲机里不断传来队员们的声音,一切都看似平静。可季明诀的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太顺利了,顺利得不像阿罗汉的风格。他总觉得,有一张无形的网,正在会场外慢慢收紧。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匿名短信,只有短短几个字:“后台配电室,有人。”
季明诀的眼神瞬间一沉。配电室是整个会场的电力中枢,要是那里出了问题,会场必定陷入混乱,到时候阿罗汉就有机可乘了。他立刻对着对讲机喊:“沈擎月,立刻带人去后台配电室,检查情况!”
“收到!”沈擎月的声音立刻传来。
季明诀刚想跟过去,又想起会场内的嘉宾,转身对身边的旻阳说:“你守在会场里,密切关注台下动静,一旦有异常,立刻启动应急方案。”
“季队,我跟你一起去!”旻阳不放心。
“不用,这里更需要人。”季明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去看看就回来。”
说完,他转身快步往后台走去。后台的通道里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工作人员在走动。季明诀脚步很快,手始终按在配枪上,眼神警惕地扫过每一个拐角。
配电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微的滋滋声,像是电线短路的声音。季明诀放慢脚步,轻轻推开门,强光手电的光束瞬间扫了进去——配电室里,几个配电箱的门都开着,电线被扯得乱七八糟,一个穿着工作人员制服的男人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把钳子,似乎在剪电线。
“不许动!警察!”季明诀大喝一声,手电光束死死锁住男人,手已经握住了配枪的扳机。
男人猛地回头,脸上戴着一个黑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他看到季明诀,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季明诀心里咯噔一下,不好,是陷阱!
他刚想后退,配电室的门突然被从外面关上,“哐当”一声,落锁的声音清晰传来。紧接着,天花板上的通风口突然打开,三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跳了下来,手里都拿着钢管,二话不说就朝着季明诀扑了过来。
季明诀反应极快,立刻侧身躲开,同时拔出手枪,对着天花板的通风口开了一枪:“砰!”枪声在狭小的配电室里震耳欲聋,子弹打在通风管道上,溅起一串火花。
“敢袭警,你们找死!”季明诀眼神冰冷,抬手又对着离他最近的一个黑衣人开了一枪,子弹擦过那人的胳膊,带出一串血花。
黑衣人吃痛,惨叫一声,却依旧没有退缩,挥舞着钢管再次冲了过来。另外两个黑衣人也从两侧包抄过来,钢管带着风声,朝着季明诀的头部和胸口砸去。
配电室里空间狭小,根本无法展开拳脚,季明诀手里的枪虽然有威慑力,可对方人多,且下手狠辣,招招致命。他只能一边躲闪,一边寻找反击的机会。
刚才剪电线的男人也从地上爬了起来,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悄悄绕到季明诀的身后,准备偷袭。季明诀余光瞥见,猛地转身,抬脚狠狠踹在他的肚子上。男人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配电箱上,匕首也掉在了地上。
可就在这时,季明诀的后背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一根钢管狠狠砸在了他的后背上。他闷哼一声,眼前一黑,差点摔倒。紧接着,又一根钢管砸在了他的胳膊上,他手里的枪“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被一个黑衣人一脚踢到了角落。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手里的钢管再次朝着季明诀的膝盖砸去。
季明诀强忍疼痛,侧身躲开,同时抬手一拳打在那人的脸上。那人被打得鼻血直流,恼羞成怒,挥着钢管疯狂地砸向季明诀。
季明诀的后背和胳膊都受了伤,动作慢了半拍,小腿被钢管狠狠砸中,膝盖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他咬着牙,想要站起来,可几个黑衣人已经围了上来,死死地按住了他的胳膊和肩膀。
“放开我!”季明诀嘶吼着,拼命挣扎,肩膀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绷紧,可对方几个人的力气太大,他根本挣脱不开。
那个戴口罩的男人慢慢走了过来,蹲在季明诀面前,伸手摘掉了口罩,露出一张布满刀疤的脸——正是阿罗汉的得力手下,外号“刀疤”。
“季队长,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刀疤阴笑一声,伸手拍了拍季明诀的脸颊,“我们老大说了,只要你肯交出四省禁毒支队的卧底名单,就饶你一命。”
“做梦!”季明诀眼神冰冷,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溅在刀疤的脸上,“你们这些毒贩,畜牲不如!!”
“敬酒不吃吃罚酒!”刀疤被激怒了,抬手狠狠扇了季明诀一个耳光。清脆的巴掌声在配电室里响起,季明诀的嘴角瞬间溢出血丝。
他却丝毫没有示弱,依旧死死地盯着刀疤,眼神里充满了蔑视和愤怒。
“把他绑起来!”刀疤冷哼一声,对着手下挥了挥手。
两个黑衣人立刻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尼龙绳,死死地绑住了季明诀的手脚。绳子勒得很紧,深深嵌入肉中,疼得季明诀额头冒出冷汗,可他始终一声不吭,只是咬着牙,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刀疤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暗骂了一声“硬骨头”,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老大,季明诀已经抓到了,按计划行事?”
电话那头传来阿罗汉阴鸷的声音:“把他带到东郊的废弃水泥厂,我在那里等他。记住,别让他死了,我还要好好‘招待’我们的季队长。”
“是,老大。”刀疤挂了电话,对着手下使了个眼色,“把他抬走,小心点,别让他弄出动静。”
两个黑衣人点了点头,一人架着季明诀的胳膊,一人托着他的腿,把他抬了起来。季明诀拼命挣扎,想要喊出声,却被刀疤用一块沾了镇定剂的布死死捂住了嘴。
刺鼻的气味瞬间涌入鼻腔,季明诀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也渐渐失去了力气。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配电室的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少庭,还在等我。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他仿佛看到了延少庭焦急的脸。
——与此同时,会场内。
延少庭靠在应急通道的墙上,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看了看时间,季明诀去后台已经快十分钟了,对讲机里却始终没有传来他的消息。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季明诀的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不对劲。”延少庭低声说了一句,立刻转身往后台跑去。
刚跑到后台通道,就碰到了沈擎月带着人往这边赶:“延法医,你去哪?季队让我们来检查配电室,我们刚到,门就被锁上了。”
延少庭的脸色瞬间变了:“季明诀进去了!”
沈擎月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立刻对着手下喊:“快,撞门!”
几个特警立刻上前,合力朝着配电室的门撞去。“哐当!哐当!”几声巨响后,门锁被撞开,门应声而开。
延少庭第一个冲了进去,手电的光束扫过整个配电室,却只看到满地的狼藉,被扯乱的电线,掉在地上的钳子和匕首,还有几滴未干的血迹。
唯独没有季明诀的身影。
延少庭的心脏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他蹲在地上,看着那几滴血迹,指尖颤抖着碰了碰——是温热的。
“季明诀!”他嘶吼着,声音在狭小的配电室里回荡,却只得到阵阵回音。
沈擎月也冲了进来,看到眼前的景象,脸色惨白:“快,立刻通知旻阳,封锁所有出口,调监控,查季队的下落!”
延少庭站在原地,眼神呆滞地看着地上的血迹,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的手紧紧攥着,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得他几乎麻木,却丝毫感觉不到。
刚才季明诀还跟他说,交流会结束后,带他去吃米粉。
刚才他还握着他的手,跟他说“放心”。
怎么会……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延少庭的眼前开始阵阵发黑,耳边传来沈擎月和队员们忙碌的声音,却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不清。他踉跄着走出配电室,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抬头看向会场的方向,那里依旧传来领导讲话的声音,掌声阵阵,一片祥和。
季明诀,你在哪?……
延少庭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涩得厉害,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