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温暖的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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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爱情，和别人的一样，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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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漫过市局办公大楼的玻璃幕墙时，季明诀正侧头看着副驾座上的人。延少庭捏着一份案件卷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边缘，长睫垂落，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影。
“发什么呆？”季明诀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耳垂，换来对方一个轻瞪。
“看卷宗。”延少庭把卷宗往怀里拢了拢，随之叹了声气，“除了银线，我们对梵音阁知道的少之又少，内部的事几乎还是一无所知。”
季明诀轻笑，发动车子汇入早高峰的车流：“这可不像我认识的少庭，我的少庭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这个贩毒团伙盘踞多年，也不是一时能搞定的。”
他换成左手握方向盘，右手轻轻搭在延少庭手上，轻轻安抚着：“到局里有的是时间琢磨，先把早餐吃了，凉了就腥了。”
副驾座的置物格里放着两个温热的肉包子，是延少庭今早绕路去老街买的，季明诀爱吃的那家。
延少庭拿起一个，咬了一小口，目光却落在季明诀握着方向盘的手上。骨节分明，手腕处露着一小片白皙的皮肤，昨天夜里这人执起他的手亲吻时，指尖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肌肤上。
心跳漏了一拍，延少庭慌忙移开视线，假装专心啃包子。
季明诀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车子稳稳停在市局停车场，延少庭率先推开车门，整理了一下警服的衣领，表情瞬间切换成一丝不苟的工作状态。季明诀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走快点，等会儿要开晨会。”延少庭回头催他，耳尖却悄悄红了。
两人并肩走进办公大楼，大厅里人来人往，同事们笑着打招呼。
“季队早！延队早！”
“季队，之前那个废弃仓库的监控，技术科已经修复好了。”
“延队，你要的那份痕检报告，我放你桌上了。”
季明诀颔首应着，延少庭也一一回了话，两人步伐一致，朝着电梯口走去。谁也没注意，大厅的玻璃门外，站着两个身影。
是一对看着约莫五十岁的老夫妻，男人穿着一件藏蓝色的中山装，头发像是刚染的黑，脊背挺得笔直，透着一股军人的硬朗气；女人穿着碎花连衣裙，外面套了件米色的针织开衫，正踮着脚往里面张望，脸上带着些许紧张，又有些抑制不住的期待。
电梯门缓缓打开，季明诀正要抬脚进去，目光无意间扫过玻璃门，脚步猛地顿住。
延少庭察觉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两个陌生的老人。再回头时，却发现季明诀的眼神变了。
“怎么了？”延少庭低声问，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季明诀的喉结滚了滚：“我爸妈。”
“啊？”延少庭愣住了。
此刻，那对老夫妻也看到了季明诀，男人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挥了挥手；女人更是眼睛一亮，拉着男人的胳膊，快步走进了大厅。
脚步声由远及近，延少庭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下意识地往季明诀身后躲了躲，手心里冒出了一层薄汗。
见家长？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把他自己吓了一跳。
他们的关系，是见不得光的。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
警队里纪律严明，虽然没有明确规定同性之间不能谈恋爱，但人言可畏。更何况，季明诀是第一刑警大队队长，前途无量，要是被人知道了他们的关系，后果不堪设想。
更重要的是，季明诀的父母……能接受吗？
延少庭看着那对越走越近的老夫妻，男人眉眼间和季明诀有七分相似，透着一股威严；女人慈眉善目，笑容温和。这样的家庭，多半是传统的吧。
他紧张得指尖都在发抖，忍不住拽了拽季明诀的衣角，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怎么办？他们怎么会来这里？你怎么没告诉我？等会儿千万别乱说，我们就是普通同事，普通同事关系，知道吗？绝对不能把我们的关系露出来，一点都不能！”
这是季明诀第一次见他如此的“惊慌无措”。他一边说，季明诀一边偷笑。
这样子，真可爱。
季明诀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耳朵都红透了，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延少庭的头发，指尖划过柔软的发丝，声音里带着笑意：“慌什么？”
“我能不慌吗？”延少庭瞪他，眼眶都有点红了，“你爸妈要是知道了我们的关系，会不会……会不会生气？他们肯定不能接受的吧？”
他见过太多因为性取向而闹得鸡飞狗跳的家庭，也听过太多不堪入耳的流言蜚语。他不怕自己被议论，却怕季明诀因为他，承受不该承受的压力。
季明诀看着他眼底的担忧，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他往前一步，凑到延少庭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声音低沉而清晰：“我早就告诉他们了。”
“……什么？”延少庭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季明诀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重复，“我早就把我们的事，告诉爸妈了。”
延少庭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飞。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季明诀的父母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
“小诀！”季母率先开口，声音温柔得像春日的风，目光落在季明诀身上，满是疼爱，随即又转向延少庭，眼神里的笑意更深了，上下打量着他，越看越满意。
季父也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柔和了许多，不再是刚才那种严肃的样子。
延少庭的脸瞬间红透了，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他想开口打招呼，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就是少庭吧？”季母笑着开口，拎着布袋子的手往前递了递，“早就听小诀提起你了，说你聪明能干，人又好。果然是个好孩子！”
说着，她不等延少庭反应过来，就伸手拉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温暖，带着一股淡淡的肥皂香味，掌心有些粗糙，是常年做家务留下的痕迹。那温度透过肌肤传过来，熨帖得延少庭的心尖都跟着颤了颤。
“阿姨……叔叔……你们好。”延少庭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声音却还是有些发颤。
“好好好！”季母笑得合不拢嘴，拍了拍他的手，“快别叫阿姨叔叔了，跟小诀一样，叫爸妈就好。”
延少庭的脸更红了，头埋得更低了。
季明诀在一旁看着，嘴角的笑意一直没停过。他上前一步，揽住延少庭的肩膀，对着父母说：“爸，妈，你们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季母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转向延少庭，把布袋子塞到他手里，“这是我早上起来包的饺子，虾仁馅的，知道你喜欢吃，就多做了点，给你和小诀带过来当午餐。”
延少庭握着温热的布袋子，鼻尖突然有些发酸。
原来，被人这样记挂着，是这种感觉啊。
他抬起头，看着季母慈爱的脸，眼眶微微泛红：“谢谢……谢谢妈。”
这一声“妈”叫出口，季母的眼睛瞬间亮了，笑得更开心了，连忙应着：“哎！好孩子！”
季父也点了点头，拍了拍延少庭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认可：“以后有什么事，就跟我们说，别客气。”
“嗯。”延少庭用力点头，鼻尖的酸涩更浓了。
他看着眼前的一家三口，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羡慕。
羡慕季明诀。
羡慕他能在这样充满爱的家庭里长大，长成这样一个温柔又强大的人，到现在成了自己的爱人。
如果自己也有这样好的童年……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他摇了摇头，把那些不该有的情绪藏起来，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几个人站在大厅里聊了一会儿，季母拉着延少庭的手，问东问西，从他的工作，到他的喜好，再到他平时喜欢吃什么，事无巨细。延少庭都一一回答了，心里的局促和紧张，也渐渐消散了。
他发现，季明诀的父母真的很好相处。季母温柔健谈，季父沉默寡言，但眼神里的关心却藏不住。他们看向自己的目光，没有丝毫的鄙夷和排斥，只有真诚的喜欢和接纳。
就像……就像他真的是他们的孩子一样。
“好了，我们就不打扰你们工作了。”聊了差不多十分钟，季父看了看手表，开口说道，“小诀，少庭，你们忙，我们回去了。”
“我送你们下去吧。”季明诀说。
“不用不用！”季母摆了摆手，“我们自己回去就行，你赶紧去忙工作。少庭，记得中午把饺子热了吃，别放凉了。”
“知道了，妈。”延少庭笑着点头。
季父和季母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开。走到玻璃门的时候，季母还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挥了挥手。
看着父母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延少庭才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也垮了下来。
季明诀转过头，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轻轻拭去延少庭眼角的湿润，声音低沉而温柔：“怎么哭了？”
“没有。”延少庭别过头，揉了揉眼睛，声音有些闷。
季明诀失笑，把他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傻瓜。”他发觉现在的少庭和之前相比判若两人，最直接的证据就是爱哭了。
延少庭靠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味，心里一片安宁。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想起什么似的，皱着眉头说：“不对，市警局有规定，亲属不能到工作单位来。”
季明诀挑了挑眉：“哦？有这条规定？”
“当然有。”延少庭认真地说，“《公安机关人民警察内务条令》里写得清清楚楚，严禁无关人员进入办公区域，尤其是亲属，怕有人会利用这层关系，对你不利，或者影响你的工作。”
他顿了顿，看着季明诀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你是刑警队长，手里办过那么多案子，得罪的人肯定不少。万一有人盯上了爸妈，怎么办？”
季明诀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的暖意更浓了。他知道，延少庭是真的在担心他。
他伸手，捏了捏延少庭的脸颊，声音里带着笑意：“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什么叫有数啊？”延少庭不满地瞪他，“下次不许再这样了，要是被阙局看到看你怎么办。”
“好好好，”季明诀顺着他的话说，“下次一定提前打报告，行了吧？”
延少庭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布袋子，嘴角忍不住上扬。
季明诀看着他的笑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突然觉得，那些所谓的规定，所谓的流言蜚语，好像都没那么重要了。
只要身边的人是他，就够了。
两人正站在电梯口说着话，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戏谑的声音：“哟，季队延队，你们俩站在这里说什么悄悄话呢？”
延少庭吓了一跳，慌忙从季明诀的怀里退出来，转过身，看到来人，脸瞬间红透了。
是重案组的警员小李，手里拿着一叠文件，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没什么。”延少庭干咳了一声，连忙转移话题，“小李，你这是要去哪里？”
“去给张队送文件。”小李挤了挤眼睛，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刚才我好像看到季队的父母了？叔叔阿姨看着真好。”
季明诀颔首：“嗯，过来送点东西。”
“原来是这样。”小李笑了笑，没再多问，只是拍了拍延少庭的肩膀，“延队，你跟季队的关系可真好，跟亲兄弟似的。”
季明诀上前一步，揽住延少庭的肩膀，对着小李说：“我们的关系，当然好。”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小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挥了挥手：“那我先走了，你们忙。”
看着小李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延少庭才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还以为他看出来了。”
季明诀失笑：“看出来又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延少庭瞪他，“你想被全警局的人议论吗？市警局第一刑警大队队长和重案组法医在一起了。”
季明诀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认真地说：“我不怕啊。”
延少庭愣住了。
“我从来都不怕。”季明诀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怕的是，委屈了你。”
延少庭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眼眶又开始发烫。他看着季明诀深邃的眼眸，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清晰而明亮。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哽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季明诀牵着他的手，走进电梯，按下了重案组所在的楼层。
电梯缓缓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延少庭靠在电梯壁上，看着季明诀握着自己的手，指尖相扣，温暖而坚定。他突然觉得，好像没什么好怕的了。
是啊，有什么好怕的呢？
他们是警察，是守护正义的人。
他们的爱情，和别人的一样，干净而纯粹，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季明诀牵着他的手，走了出去。
办公区里，同事们都在忙碌着，键盘敲击声和电话铃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热闹的交响乐。
季明诀松开他的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去工作吧，中午一起吃饺子。”
“嗯。”延少庭点头。
季明诀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
延少庭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放下手里的布袋子，拉开椅子坐下。他看着桌上的卷宗，却没有立刻打开。而是伸手，轻轻摸了摸布袋子，感受着里面传来的温热。
嘴角，忍不住又上扬了几分。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温暖而明亮。
他想，或许从今天起，他也有了一个家。
一个属于他和季明诀的，温暖的家。
中午的时候，延少庭和季明诀一起去了茶水间。季明诀把饺子放进微波炉里加热，延少庭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
微波炉发出嗡嗡的声响，空气中渐渐弥漫开一股虾仁的鲜香。
季明诀拿出热好的饺子，盛在两个碗里，递了一碗给延少庭。
延少庭接过碗，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饺子放进嘴里。
鲜香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温暖而熨帖。
“好吃吗？”季明诀看着他，眼里带着期待。
“好吃。”延少庭点头，眼眶不知怎的又微微泛红。
季明诀笑了，也夹了一个放进嘴里。
两人坐在茶水间的小桌子旁，你一口我一口，吃着热气腾腾的饺子。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的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吃完饺子，两人收拾好碗筷，准备回办公区继续工作。
走到门口的时候，延少庭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季明诀。
“怎么了？”季明诀问。
延少庭抿了抿唇，然后踮起脚尖，在季明诀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季明诀愣住了，随即，几乎是未经大脑思考的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他伸手，把延少庭揽进怀里，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茶水间的门，轻轻关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温暖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