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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孟理摇了摇头,覆上我的手心,重重的压了下去。这回他倒是凑了上来,只不过,未免太近了些,他呼出来的气息打在我的脸上,有些痒。我听到他说,“我想把这件事儿亲口告诉你。”

      “有区别吗?”,我不得不承认,尽管我嘴巴很硬,并且一再强调这两者没有区别,可事实上内心却划过一股暖流。孟理总是能够在不经意的瞬间撩拨到我,亦如我了解他那样,他也是如此的了解我。他知道我最喜欢他的那双眼睛,所以每逢重要事情,他就总会用那双我无法拒绝的眸子,勾住我,让我沉迷。

      “当然不一样。”,真是奇怪,明明他语气疏离,言辞间丝毫没有献媚的样子,偏偏入耳里,就像是一条蛇,吐着信子,缠住我,令我无法拒绝。

      我勾起嘴角,笑着回应,“有什么不一样?”,哦,天呐,我的手,仿佛也不再是我的了,在他的安排下无声息地圈住他的脖子。现在,我们二者调换了位置,变成我追着他,锲而不舍。我贴着他的鼻梁,心痒难耐地又问了一遍,“有什么不同?”

      他朝后仰去,躲过了我的追击。这个人真是讨厌,明明嘴角噙着笑,心里喜欢的要命,却偏要表现的平静如水。我感受到他扣住我的腰,顺着脊椎一节一节蜿蜒向上。他带着我,就像儿时坐摇摇车那样,不停的晃来晃去。他的头埋在我的脖间,皮肤的触感令我缩了一下,他一定是察觉到了,那双手掌握住我的肩头,然后,我随他一起倒向身后的沙发。

      我看着他的发顶,指尖穿过发丝,接着,触碰到他的喉结。他哼了一声,侧了下身子。顺势抓起我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我挣脱了他的束缚,没有按照他的指示行走。我放任自己,穿过他的衣领,尽情的在我既定的线路下游走。

      “你这次进组,要多久?”

      “怎么说也得小三个月。”,他抵在我的肩头,过了好久,像是从头开始计算,施施然才说了个时间。

      “那就是夏天快过去,你才结束。”

      “是啊。”,他握住我的手,不断抚摸。“怎么了?”,孟理侧躺着,撑起身子。他眯起双眼,手斜放在我的腰间,“如果舍不得我的话……你也可以……”

      我向他吹了一口气,“瞧把你美的。”

      “不行吗?”,他将胳膊从我脖子下面伸过去,搂住我。这会儿,我俩就这样紧紧挨在一起,生怕一个翻身,就掉了下去。

      “不行。”,我埋在他的胸口,声音从底处沉甸甸的传来。过了会儿,我抬手,指尖在他的胸前画数字,闷闷道,“生日都没办法陪我过了。”

      他搂住我,掌心滑过我的背脊,故意问道,“那怎么办啊?”

      “你问我?”,我捶了他一拳。

      他没有反应,继续低下头啃吃着我的肩膀。我推了推他,没推动,于是在我放弃这个动作之后,终于提出了那个他最想要的答案。

      “要不……提前过吧。”,我农历生日是七夕,很美的一个日子对吧,可是我却不喜欢。人有时候真的很无奈,越讨厌的东西生活里越会被反复提起。明明我是最厌恶七夕的那个人,可偏偏我是那一天出生的,直到死,我可能都会被这片阴影笼罩着。既不能摆脱,又不能遗忘,这么有标志性的日子,光是商家的预热,大街小巷,无孔不入。每逢临近关头,我就像人格分裂一般,一边表现得喜欢得紧,高兴得很,可在无人的角落,我恨不得抽皮剥筋,将自己扔进垃圾站里,永不抬头。

      “今年有点特殊。”,我摸着他的头发,停下来的时间是我在等待着他可以回答出那个我想要的答案,以此来验证我们心有灵犀。

      孟理抬起头,此刻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里面有深似汪洋。他撑起身子,没有开口,手护在我的头顶,穿过发丝,一下又一下地拨动着我已经潮湿的长发。我看向他,哦,我明白了,原来他也在等我的下文。

      我噙着笑凑了过去,“作为孩子的父亲,礼品也要升级。”

      他抬头仰笑,欺身上前,他的手把玩着我的手心。圈住我,将我的手掌摊平,一一点过我的指甲,像是进行一场训兵仪式。我俩身体紧贴着对方,他呼出来的气息喷洒在我的侧脸,太痒了,我躲了一下。我听到他呢喃细语,“不再考虑一下吗?”

      此话一出,我就知道我错了,原以为这是我们之间的默契,实则不过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这样的自欺欺人,我一直在做,只是狠不下心来,毕竟,现在我也只有他了。秦振元,是真的不在了。这双最像他的眼睛,无论如何,我都要养下去。

      我看着他,摸着他的耳垂,笑着问道,“怎么了,不开心吗?”

      “开心。”

      “开心不就好了,今朝有酒今朝醉。”,我拍了拍他的脸庞,忽视掉刚才孟理提出来的问题,顾左右而言他。我深知他在我迟迟不肯打掉孩子这件事上耿耿于怀,可惜了,即使他在这件事儿上拥有参与权,但他无法干预我的决定。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些年即使我再怎么落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管怎样,我都是出钱的那一方。按照阮冬的话来说,我是甲方,不管有没有理,最终都是我对。

      我从他的怀里抽出胳膊,在身子底下勾出刚才被遗忘的手机。我不能将孟理说得太过一无是处,他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有眼力劲儿。像此时,他一定不会跟我对着做,而是会主动爬起来,将我扶起来,顺便,再拿来一只抱枕,垫在我的腰后面。

      我打开手机,屏幕还停留在林英的朋友圈上。此刻我有些汗颜,原来美色真能误人。我心里默念三遍,替自己找了借口,飞快地从这个界面退了出去,然后,点开手机银行,登录了上去,点开熟悉的页面,输入一连串数字,在下一秒,就听到孟理的手机传来短信提示的声音。

      见他依旧靠在我的肩头不动,踢踢他的腿,“不去看看吗?”,我眨了眨眼睛,晃了晃手机,“有惊喜哦。”

      孟理个高胳膊长,只朝前倾了几公分,一把就抓到目标。我在心里默数,还没等我数到三,孟理就又缠了过来。

      “好了好了。”,我手兜住他的下巴,亲了亲他的唇边,“不闹了。”我用肘关节抵住他的胸膛,可他缠人的要命,我不得不连连后退。

      “今天不闹了,乖。”,他像是听不到我说话一般,又像是有点儿发狠,咬住我的耳朵,力道不同往日,疼得很。“孟理,你别咬我。”,这会儿子我当他还在兴头上,尚且还能笑着同他讲话,可他就像疾风骤雨,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样子,我向后退一步,他追我三步,可沙发统共就这么大,我能退多远?他牢牢将我禁锢在怀里,男女之间力气悬殊,让我不安。这股不安在他逼近我之际持续放大,退无可退之际,我猛地推了他一把。

      这一下推得孟理向后倒了,接着,他又扑了过来。像是发了狠,憋着一口气儿一定要发泄出来。他不管不顾,笼罩在我的身体上面。老实讲,面对这样的孟理,我怕了。这样带有攻击性的侵略,我毫无胜算。一直处于温室里的我,从未见过这样野兽。我连推带踢,拼命挣扎,此刻只有一个念头,我得自己救自己。我不断挣扎呼喊,终于叫我找准机会,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我起身,顺手抄起滚落在脚边的玻璃杯,抵在身侧。必要时,任何东西都可以是我的武器。我不怕孟理,即便没有任何利器,可以叫我此刻能有一丝安全感。

      经过刚才这一折腾,茶几上的物件霹雳乓啷落了一地,孟理跪坐在地上,久久没有动弹。

      我窝在沙发上,冷眼看向他。真觉得刚才的钱都喂了狗,不对,是还不如狗,给狗扔过去两根骨头,它见了我都得冲我摇尾巴。瞧瞧孟理,还不如条狗。这会儿他倒是像个没事儿人一样老实了,一动不动,怎么着,是摆着pose,顺便找下机位吗?

      “呵”,孟理盘腿,冷笑一声。“谭执,我真佩服你。你真是在让人难受上有一手。”,他朝我竖起大拇指,频频点头。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真是新鲜啊。”,我冷冷开口道。“我竟然不知道花钱的还成罪过了?”,我瞪着他,恼了。

      “哦,那是我的错。”,孟理靠着茶几,那语气,怎么听都不会让人觉得他是在道歉。

      “客官既然是花了钱的,怎么会错呢?怎么着看都是我的错,我让您不高兴了不是?”,他拨弄着手机,又开始说一些刺耳的话。

      “是啊。”,既然是他先开的头,那我也没有必要给他留情面。我也有样学样,比照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既然知道是自己错了,就好好学学怎么照顾人,别一天天净想着吃喝玩儿乐。”,福享的多了,真拿自己当回事儿了。我想也应该是在模仿上面有些天赋的,要不然怎么我刚一说完,就看到孟理眼睛中多了几分气急败坏的情绪。我就是这样的人,好的时候怎么样都好,一旦翻脸,比翻书都快,而且,翻脸不认人。气到头上,什么话也都能说得出来,往日里那些最伤人心,这个时候,会跟豆子一样噗啦噗啦地全都倒出来,哽在喉咙里,你咽也咽不下去,堵在那儿,让人一直记得,偏偏要你无可奈何。

      我估计孟理这下是被气到了,他连着说了好几声“好。”,他也不再看我,捡起甩在角落里的T恤看也不看就往身上套。十分戏剧,他拿起来的衣服,是我的。

      他笑了一声,人真的会在无语的时候笑出声,孟理以身作则为这句话做出了最好的诠释。他双手撑着衣服的下摆从我身后将我死死围住,衣领勒得我呼吸急促,我瞪向他,忍着不适,半分没有露怯。他跪坐在我面前,腾出一只手抵住靠背,双眼早就没了刚才的含情,取而代之则是冷漠。此刻我倒是很坦然,没了刚才的慌乱,我一只手早就紧紧握住我准备好的武器,现在,我已经做好了对策,就不会再有失误。

      “你放心,欠你的五百万,我会还的。谭执,有点儿耐心,别这么急躁。”

      我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这件事儿,恍惚出了神,下一秒就调整好了表情,抬头对上他,说道,“我要是真的急,还会养你这么多年吗?”

      孟理到底还是比我小几岁,沉不住气,只是为了炸他,抛了个烟雾弹,他就上钩了。他勾起我的下巴,“我看你也喜欢得紧啊,姐姐。”,现在的我们相看相厌,他深知我的习性,无论何时何地,面子是第一要义,只有放出更恶毒的话才能维持自己的体面,“要不然,怎么想着费尽心机的怀上我的孩子?”

      我剥开他的手心,“孟理。”,我出声:“你太看得起自己了。”,我静静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难怪你还是个孩子。”,他还是不够了解我,或许说,孟理对我的了解还停留在过去。面子这东西我当然在意,按照过去的我来说,什么都可以丢,唯独面子不能丢,死要面子活受罪说的就是我。可是,现在的我已经变了,孟理实在是应该重新认识我才对,不要对我的印象还停留在过去,他的数据库,早就该刷新了。

      我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已经被切断删除,我像往常一样,对着他说:“把这儿收拾一下,一会儿早点休息。”,直至走到小房子时我转身,对他叮嘱道,“小声一点,我还要工作,需要安静。”

      孟理肯定不甘愿这么快翻篇,在他眼里,我的举动、我的话语,无一不是在羞辱他,他还沉浸在他会是未来令人尊敬的艺术家。所以,他决计不会轻易放我离开。

      “三十六计,想走?”,我被孟理拉住胳膊,他拦住我的去路,挡在房门前。“不愧是文化生,书读得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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