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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两个陌生人 ...

  •   两个陌生人没有什么好聊的,起初他们之间很是尴尬,我觉得没什么好听的,直至我看到谭执终于到了,我绕开他们,在车尾处,无意中,听到了重点——

      “像这种维保,更换耗材,找我,有优惠。”男人使了个眼色,对方很快清楚,他低头默默跟着一起走到角落,两人窃窃私语。

      起初我以为是什么生意往来,后面他们过来,内容让我为之震惊——

      “这不,我那辆车就是在那儿换的,刹车片什么都好好的,你说何必花那个钱。”

      “本来钱就难挣,车一直都是咱们在开,那零件儿是不是偷工减料,油门儿一踩不就都知道了?”

      “放心,肯定都是货真价实原装配件儿,只不过我这里是批发价,能省一点儿不好吗?”

      “开票?肯定开,你放心,票都是会开的,方便报销嘛,放心,我兄弟就只是为了跑量,都是一样的东西,花那个价钱干什么?”

      “再者说了,公司不让接私单,还不得变相弥补咱们一下了?”

      就算是傻子也听明白了,那辆车的刹车片,用的不知道是哪家的三无产品,谭执不想看到我,固执的选择一条距离较远的路线,我看到她最终的目的地是房车,因为此刻我站在轿车的后面,她先是将阮冬的行李拉到房车附近,然后又折返回去,接过阮冬身边她的箱子,当再次来到房车门前,她便停下了脚步。我从帽沿的缝隙里,看到她后退几步,她松开扶手,冲着工作人员表明她要更换车辆,最后,她选择了小轿车。

      看吧,这就是事情的原委。我想,我讲清楚了。

      失眠的滋味可真不好受,往日里叫都叫不醒的我,现如今也需要依靠药物、或者借助酒精才得以睡上两三个小时。

      昨日她没有叫我,过去的三天里我都有约,所以我并不知道已经患上了严重的失眠症。等我发现时,已经是一周后了。

      我躺在床上,明明身体十分疲惫,可我就是睡不着,我的精神像是在跳舞,越发有活力。

      “够了。”我低沉道。

      但没有用,空旷的房间无人理会。甚至刚才的那声低吼,都是我想象中我会发出的声音。我忘记说了,我已经从之前的房子里搬了出来,现在搬进了另一间拥有华丽装修的房子,这是一间别墅。女主人正是那晚的她。

      我得谨遵她的要求,她的要求很多,譬如不可高声,喜欢梵高,就连情话,都要讲的符合她的设想。今晚,我再一次抱着自己的被褥,从她的房间挪出来,回到我的卧室,独自过夜,她没有让我与她同枕共眠的习惯,既然如此,为何还要让我多此一举地将那些累赘搬来搬去。

      我不懂有钱人的乐子,但我愿意遵守她的要求。

      一周多以来,我与阮冬未曾联系过,谭执出事后,我们两个就断了联系。除过丧事那几天,哦,对了,谭父住院的那天,我还见过她,那日便是她将我从病房里替换出来。我们两个站在楼梯间,谁也没看谁。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们彼此都显得心事重重。

      “回去吧,后半夜我守,今天多谢你了。”她很疲惫,用力拉开楼梯间的房门,她错误的高估了自己的力气,若不是我伸手扶住门,她的手指一定会被夹到。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向我道谢,而是抛下一个不冷不热的语气。

      “之后,如果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我们不会打扰你。”

      “等等。”我叫住她,“那么,之前我们商定好的……”

      阮冬停住片刻,我肯定她是回头了的,但她没有回复,既没有给我一个肯定的答案,也没有明确的拒绝,我站在楼梯间,听到逃生梯门重重被关上的声音,久久回荡在我眼前,这样的厚重声,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窗外挂着月亮,失眠的这些天我的思维是跳跃的,回忆就像糖果,一股脑儿地全部都涌了进来。我拉开窗帘,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我只穿了一条睡裤,玻璃窗上映出我的模样,我很满意我的这幅躯体,多亏了它,才有了这么些年的享受。

      我取出手机,打开那个App,社交媒体还保留着谭执的账号,自那日后,我就没有退出她的账号。她发的那些随笔,被我删了一部分,留下来的内容我还没有看过。

      女人心,海底针,尤其靠情绪为生的女人,更是捉摸不透。不是我目中无人,她的文字,多数都是一些无病呻吟,也难为早些时候,还能有粉丝。现如今粉丝数量虽是以万为单位计算,但可以看看她公开发的博文,下面有多少转发,又有多少活粉评论?我看着最新一条公开的博文,是她为去年年底交稿的新书发的宣传文,评论区冷清的可怜。网友批判她江郎才尽,要我说,这才是她原本的样子,她的内在,本就如同她的文字一样,乏善可陈。如果不是无聊,我绝不会打开看一眼。

      作为一个拥有高等教育,常把之乎者也挂在嘴边,她们这样的读书人,是看不上我这样以色侍人,不过,她有个读书人的通病,就是好为人师。这是一个有趣的规律,原以为这是人人皆知,实践中我发现,她们不仅不知道,甚至,还矢口否认。

      好了,不说她的坏话了。她也并非一无是处,多亏了她的鞭策,与她相处的这几年,我的知识层面,得到了突飞猛进的提升。

      她是理科生,懂的都是实际应用型,很多故障解决后,她一定会以课本上的方式,向我重新梳理一遍。我高中哪里学过这些?刚开始为了讨她欢心,只能扮演一名爱听讲的好学生,后来是看她可怜,这样的大龄女性,闹得众叛亲离,不好不拉她一把,再者说,谁能想到负债后她不仅丧失了文字能力,就连三流文字的地位也一落千丈,书卖不出去,那些销量,还是靠着我的脸,刷来了不少。

      瞧瞧她都写了些什么啊?求神拜佛?“噗嗤——”,嘲笑使我腹部疼痛,“嘶——”,我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我近期看到最好笑的笑话,没有之一,一个每日崇尚科学的学者,竟然也会沦落至此?着实令我大跌眼镜。曾经还嘲笑过我的人,如今却也与之为伍。好笑好笑,实在好笑。一想到她那副圣人模样下,也与我们并无二致,我就笑得合不拢嘴。我很克制,没有出声,只能握住扶手让自己体内留藏的能量释放出去。我举着脖子,扣掉那条才结好的痂,呼,疼痛使我逐渐平稳,嗯,我可以保持平静,继续看下去了。

      我的拇指快速向上滑动,在我眼中净是些没有营养的文字,我嗤之以鼻,故而一目十行,我只是机械地重复相同的动作,很快,我就觉得枯燥乏味,我像是被设定好程序一样,必须要完成目标任务,当触发关键词时,已经消失不见的五感重新回来。

      我看到了我的名字。

      然后,我看到许许多多个我的名字。

      我探头,用力握紧手机,我直起身子,先是将博文往下翻了翻,回想起那是近期才写的,大拇指又朝着上面划去,太多了,密密麻麻,一片黑,天晓得她怎么会有这么多话要写。我很着急,迫切的想要知道她的想法,于是我越发急不可耐,拇指恨不得一下子可以拉到底,可惜了,触屏机就这点不好,不知道误碰到哪个界面,竟然退了出去。看着花花绿绿的首页,我没忍住,低吼了一声。再次进入她的个人界面时,我放弃了,我选择逐条阅读。谁知道这次无用功要做到哪个地方。

      我带着嘲讽的心境去看待她的文字,结果最终被嘲弄的是我。

      她一五一十地记录下了当时的心情,对我喜爱的表达,她不吝啬赞美之词,同样,也不美化她无法忍受的气愤。就像是小时候借阅班上优异成绩同学的笔记本,我以为他们都是天之骄子,后来才发现,所有的努力,背后都有各自的辛酸。有多少欢乐,就会流多少眼泪。

      那些被隐藏在我们日常琐碎事情之下令人窒息的细节,她也悉数写下,真是个计较的女人。她已经这样快乐了,还揪着那些不放。

      她是那样随心所欲之人,无惧流言蜚语,和我在一起也不过是因为我长了一张与她喜欢之人颇有几分相似的脸。对于她来说,爱人有,钱,我在还,真不明白她还有什么可执着的?或者说她不妨看看我,看看我整日都在为什么奔波,又吞了多少血,对比下来,到底谁更悲情一点?

      这个女人,太过幼稚,还很天真,对很多东西有些超乎寻常的偏执。有时候我在想,世界上的女人,难道穷其一生,为的只是追随那个玄而又玄、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爱情吗?

      呵,亦如那位新剧导演一样,她也是位女性——在此声明,我没有贬低任何人的意思,我只是纯粹的抛出疑问,当然,这个问题没有人为我解答我早已习以为常——她就曾反复敲打我,一遍遍的说我眼睛里没有情感,演不出她脑海中的男二,对此我深感不解,甚至匪夷所思,这样神经质的文学作品,拍出来,真的会有人信以为真吗?连她自己也都讲了,剧本里的男二形象均为她的幻想,既然不存在世界的物质,又怎么能以真实来谱写?这些女人真是神经。

      我撇了撇左上角,数据显示我才看了几百条,还有上千条等着我去翻阅。起初我以为这是树洞,黑乎乎的,漆黑一片,随着阅读深入,我更觉得自己像是走进了一摊沼泽,双腿双脚陷入泥地,越是挣扎,越觉得悲哀。这种矫情至死的文字,有朝一日我若是有了女儿,一定不会让她读这些,庸人自扰,得不偿失。

      这个账号是她一直以来的私人账号,她太不专业了,当开始在大众面前露脸时,过往的曾经,都该被淹没,不要将自己的过去随意的显现出来,不叫他们了解到你丝毫,是对观众的尊重。我们的职责,就是为大众呈现出一款靓丽、完美的商品,任何人都是,无论何种职业,当然这是我的处事方法。

      她就像一只灰蓝色的鸟儿,片刻也不愿停歇,在枝头上四处乱窜,或是低头,或是俯身,一会儿又飞往另一根树枝上去了。鸟儿气性大,若是用笼子将其关起来,一定会听到不舍昼夜的叽叽喳喳声。原来从前她就贯爱讲话,成天说个不停。

      我看到她还在读大学时的烦恼,她们的课表排的很不合理——这是她博文里的原话。每周二早上第一节大课在离她们宿舍楼最远的一栋教学楼里,第二节课,却要长途跋涉,贯穿整座大学——抵达对角线的尽头,行政办公楼顶层上课。她吐槽不理解为什么整个年级只有他们一个班这堂课要在这个地方上,而且课间时间那么短,每每跑过来,几乎都是踩着点儿,被老师频频点名批评,她不明白,怎么其他人都长了飞毛腿的吗?

      我嗤嗤的笑,她好傻,自然是同班里的其他人提前走了呀,这样低级的手段都识别不出,她可真像个呆子。

      我看到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些属于少女的情愫,我不是女性,理解不了她们的多愁善感。在我眼里通通将她们的行为划分至“作”的范畴,怪不得起初与她在一起时,她时常会问我一些匪夷所思的问题,我原以为是她没有安全感的体现,现在看来,是她根深蒂固的毛病,她的思维模式就是这样,已经定了的,就算后天再怎么改,殊途同归,最终,都会回到原有的轨迹上去的,谁都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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