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我已经放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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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放弃那么多，为了贪念，生生磨灭人性，虎毒尚且不食子，我与冷血的蛇有何分别？不，我经不起任何差池，我要确保，这一次，做到万无一失。
我将我的账号退了出去，输入她的手机号，凭借记忆中的密码输了进去，提示需要验证码。
谭执的手机随身携带，算了，车都被撞成那个样子，手机想必早已被损毁。当务之急，须得拿到她的身份证，去营业厅再复制张卡来，可……不是本人，他们会给我办吗？再一个，若是他们得知谭执已经不在，本该做销户处理，又该如何？思前想后，还是该先确认她的手机是否还能使用。
离开时，医院有将谭执的私人物品交付给我们吗？不记得了，到是与她同行的那位年轻女生，随身物品我有看到是交到她父母手上。医院不会留着谭执的东西，要么是被遗忘在现场，要么就是阮冬收了起来，再一个，就是在这间屋子里。她的父母，将她的私人物品，收了起来。
叔叔阿姨被阮冬接走，开了宾馆房间，在外面住下。现在，家里房间大门虽然敞开，但却只有我一人。我爬了起来，关上大门，走向客卧。
叔叔阿姨应该没有心情去谭执的房间，所以东西不会在那里，他们自己的房间我没见他们进去过，如果手机真的在这间屋子里，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客卧、以及客厅。
我蹑手蹑脚地走进客卧，目光所及之处一尘不染，和谭执在一起的这几年，我领略过他们家里令人深感变态的洁癖——所有明面上一律不允许摆放东西，谭执也这样，我们常为此争吵，不过起初，我们住在一起，她可不这样，那个时候，我以为她会是我认识的女生里面，最邋遢的一位，后来才知道，那是她的反抗。我拉开柜门、抽屉，所有能放东西的地方，我都扫荡了一遍，结论是没有我想要的东西。我退出去，对着相片上的谭执鞠了鞠躬，然后，开启了新一轮的扫荡。
我心跳的很快，一边慌里慌张地找东西，一边竖起耳朵听着门口的动静。有时候越是怕什么越来什么，刚巧我拉开抽屉，迎面防盗门就发生响动。我一推手，做贼心虚，顾不上发出巨大声响，跑到谭执灵堂前装模作样。
“怎么还不睡？”
哦，原来是阮冬。
“睡不着，再者……”我飞快的瞄了一眼谭执的相片，然后迅速低下头，“我得守夜。”
“叔叔阿姨怎么样了？睡下了吗？”我问。
她叹了一口气，答非所问，“阿姨眼泪，就没干过。”
“下葬那天，你拦着点儿阿姨，我怕她情绪波动大。”
“我知道。”
阮冬没有走的意思，她坐在垫子上，靠着墙壁，有一搭没一搭的与我聊天。我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想和我说话，因为很多事情我都不知道，更多的像是在说给谭执听。所以我也不再搭腔，静静做好一名观众就行。
“还记得那次吗？期末考试你没考好，路上哭了一路，到了家门口，仰着脸，对着自家窗户透出来的灯光，哭得更凶了，我问你怎么怕成这样，你说你只是不想输。”
“我宽慰你不过是一次考试，没什么大不了。谁知你却与我发起了脾气。”
“你说这是你与叔叔之间的赌约，事关尊严，你不甘心。”
“那天，你同我讲了好多。有说早些的事情，有说近些时候的事情，我隐约感受到你同叔叔之间关系紧张，可我没有想到你会如此在意。谭执，其实你不应该听从我的那些建议。你总说你的父母不理解你、不支持你，但其实他们已经是我见过最爱子女的父母了。”
阮冬换了个姿势，自嘲地说道，“你没有见过我的父母，相比之下，他们才是那个真正的败类。你见过父亲整日谩骂自己母亲的吗？你见过母亲用最肮脏的词语骂自己的小孩儿吗？或许是我夸大其词，他们没有整日，但同他们待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令我窒息。我倒情愿他们分开，这样清净，明明是对怨侣，可我一问，就将矛头整齐划一对准了我。千万不要认为他们之间有爱，那不过是一种说辞。事实上是我的母亲需要经济来源，她离不开我父亲的钱。你总说你父母掌控你太过严重，可在我眼里，那是爱你的体现，我多么希望我的父母也像他们一样，在意我的吃穿，替我将来做打算。你可能不甚了解，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是嫉妒你的，我一直同你做朋友，就是想从你这里窃取零星的关爱。不都是那样说的吗？一直吃苦的孩子，只需要一点儿糖。那大概是我幻想最严重的一段时间，每每从你眼中看到羡慕我成绩的目光，我便更加肆无忌惮。我假装无视掉家里的鸡飞狗跳，回到卧房，关起门，戴上耳机，沉浸在先前叔叔阿姨营造出来家的假象，我骗自己，我很幸福，我有一位对自己无微不至的母亲，同时也有一位慈眉善目的父亲。可能连我自己都没想到，那个时候，我的家庭最让我崩溃的时候，我是靠着从你身上汲取出来的只言片语，熬过了那个时段。你应该不知道的，因为我从未提及，我在乎面子，我不想狼狈的出现在你们面前。所以，除开身外俗物，如果让我衡量，我认为秦振元配不上你。”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阮冬在我面前提到这个名字，大抵是因为有我在场，后面她说的话，声音更小了，我只能断断续续、东拼西凑出一段对话。
“他有什么好？长相……”阮冬笑了一下，“哦，确实，他的长相，符合你的审美，一直以来，你就是喜欢那种高、白、瘦的类型。可能是与我的生长经历有关吧，我早早地就明白，人不能没有经济，尤其是女人，我早就对爱情丧失希望了，这样缥缈的东西，值得让人义无反顾，一头扎进去吗？可你还是陷进去了，你嘴巴上反复否认，但眼睛骗不了人。你只有在听到、看到他时，你的眼睛，才亮晶晶的，像是闪着光。我一直都很害怕，怕失去你这个朋友，所以当传出他已经和其他人交往时，我松了一口气。这样，我就还可以做你唯一的朋友。不过很可惜，我们的友谊无法永远持续下去。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你我生长环境相差太多，注定无法一路走下去。你太感情用事了，理想主义注定在这个社会无法生存。即便你已经栽过跟头，可重复一千次一万次，你还是会再次上当。我算准了当下你会因为经济答应我，也猜到了你一定会逐渐对爱情失望，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你会如此执拗，固执地认准一个理儿。我也没有办法啊，我也要吃饭的。我提醒过你了，你不听，总不见得24小时把你拴在我身上吧。”
后面她又说了许多，像是喃喃自语，一句也听不清楚。直至过了很久很久，我起身，去卫生间经过她时，我听到她说，那天她不该接那通电话的。
第二日白天我在补觉，等起来已是中午，早上一直等着医院的回复，实在熬不动了，闭上眼原本只想眯一会儿，谁知睡了一上午。醒来后第一时间便是打开手机，发现确实有未接来电，我回了过去，对面很快便接通。讲清来意，对方喊来负责人，结果却是大失所望。原本我还寄希望于医院——谭执的手机，医院那里也没有。不过他们给我了一条有用的信息，谭执所有私人物品，已经全部交还给其亲属，也就是说，东西就在她的家里。
我草草扒了几口泡面，歇了一会儿，冲了个热水澡。刚吹干头发，就看到一串熟悉的数字，犹豫再三，我还是按下接通。
电话里经纪人劈头盖脸对我一通训斥，对话内容无非两点，第一，快回来上班，第二，陪好金主。这样的对话在之前隔三差五就会上演，现如今只是将我欠下的旧债连本带利还了回来而已，唯一区别，就是现在，只能靠我一人，还债。这次不同，钱全都花在我自己身上。我的包装、宣传，营销。所有的造势，都用的是那些金库堆积，我要火，我要红透大江南北，所以只要对我有帮助的，我都会去做，我不能有黑料，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带着这样的目的，晚上，我又一次回到了谭执家。
这次，只有谭父一人。
阿姨因为伤心过度，叔叔在她的杯子里添了些安眠药，现在阮冬在酒店守着。
“小孟。”叔叔喊我过来。
我走上前去，叔叔问我，“抽烟吗？”
我默契的接过来，取出打火机，刚要打着，叔叔摇了摇头，淡淡地说了句，“没必要。”顺手就着长明灯点燃了香烟。我也学着他那样，一起吞云吐雾。
“梨梨呼吸道不好，每次我抽烟，她从不明说，只会选择关上门，待在房间里。那会儿，她大概……就这么高一点儿，只要是见着她爷抽烟，嗖的一下，就从老爷子口中夺下来，梨梨是我们家第一个小辈儿，我妹妹的孩子比她小得多，老爷子喜欢她，宠她宠得没边儿，什么好吃的好玩儿的都紧着她，要什么给什么。小孩子不懂忌口，加上她嘴馋，尝尝吃的积食，着凉了，上吐下泻。她妈每次都怪我们，可这丫头不记，病好了，只要带她出去，保准最后都往餐馆里跑。有一年国庆，我带着她去云南逛，那里盛兴烤虫子吃，她不像别的小姑娘，害怕、不敢吃，只要我说这东西好吃，你往她嘴巴放，她张口就咽，毫不忌讳。像什么知了、蚕蛹、蝎子，哦，蝎子她没吃，是我吃的……这些，她都吃过，我还逗她，问她好吃不，她擦擦油乎乎的嘴巴，脆生生的冲我点点头，说，好吃。别看她人小，胃口却好极了。她小时候的照片，经常都是拍她吃东西，那张手举着签子，咧着嘴，吃烤肉的照片，就在街后巷那儿，现在搬了，搬到朝阳街十字去了。你阿姨照相技术一般，经常拍废胶卷，哦，我们那个时候还没有数码相机，都是用的胶卷。一卷只能用，用多少张来着？嗐——”谭父挠了挠头发，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科技发展太快了，好久不用，都忘了。”他拍拍膝盖，身子前驱，摇摇晃晃明显是站不动了，可他不肯坐下，执拗着要站着同我讲话，他长舒一口气，靠着墙壁，缓缓说道，语气里夹杂些许后悔，“也是怪我们，只顾着眼前，小时候叫她吃坏了胃，她大了后，吃得就很少了。”
“现在越吃越少。”
“她是个不服输的个性，脾气又犟又倔，跟我很像，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都说女儿像爸有福，我们两个，呵。”谭父摇了摇头，无奈的语气里似乎藏了一丝哽咽，“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关系很紧张，她不像别的女孩儿懂得示弱，是个软硬不吃的主，认准的事情，不撞南墙不回头，确实令人头疼。”
“我们家就她一个，又是女孩子，我不可能不为她的将来考虑。女孩儿在这个社会总是会吃亏的，我怕她以后被人欺负，所以必须要培养她一颗强大的心脏。你不知道，她小时候性格有多绵，幼儿园被别的小朋友欺负，都不吭一声，还是她妈妈洗澡时候发现了身上一片一片的淤青，逼问下才知道。她小时候我就清楚她胆子小，可没想到会这么胆怯，稍微将她抱得高一些，她就蜷缩着发抖。都说三岁看老，我没有办法不为她的以后担忧。”
“我希望她做一个明事理的人，但我不希望她只读书，她爱看书，可书看得多了，就变得张口闭口之乎者也。也是怪我和她妈，把她保护的太好了，她进入社会太晚，如果早早让她开始接触，或许她脑子里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会少很多。”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