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 30 章 ...

  •   “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之所以喜欢我,仅仅因为我的特立独行。”

      “并非如此,还有你的美丽、独立……不过……爱情总是这样没有理由。”

      “何必咬文嚼字。”

      “我说的是实话。”他态度如此诚恳。

      “好吧,我是不明白你们艺术生的追求。”我穿上大衣,折下领子,“不过这个词语,我收下了。”相比较那些传统形容女性的词语,这个,更深得我意。

      “你指的是哪个?”

      “你最开始说的那个。”

      他的拇指与食指抵在下巴,我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你果然没有将美丽排在首位。”

      我拎起背包,冲他眨了下眼睛,“小帅哥,你错了。没有哪个女人会不在意她的容貌,我也不例外。”

      “那么我呢?”他扑了过来,着急的想要抓住我。

      “什么?”

      “我都说了你了,你还没有形容我。”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要和你玩儿这个游戏了?”趁着此刻我心情还算不错,与他多讲几句,“孟先生,我是善变的,不要忘了。”

      “不能留下来吗?”他还在挽留我。

      “不……”我向后退去,我的意志力没有那么坚定,如果再继续停留在此,我不知道还会犯多么大的错误。不好再三放纵的。

      “可你走不了了。”孟理出声,他指了指我的身后,“下雨天,留客天。”

      窗外瓢泼大雨,与之更为要命的,是呼啸而来的暴风,这样的天气,确实不适合出行。

      “你只能待在这儿了。”

      我不敢回头,即便此刻室外狂风暴雨,医院里人声鼎沸,偏偏我的身边是寂静的,我听到我的心跳声,不知是不是穿着大衣的缘故,我感觉有些燥热。今天出门,我换了一副耳饰,带有吊坠的耳环,我感受到吊坠在晃动,杂乱无章,横冲直撞,悬在我的脸颊,痒得要命,而这所有的一切都源自于他的气息。

      “你在想什么?”

      他碰了碰我的胳膊,我回过神来,想要将头发别在耳后,却发觉自己今天是扎着头发。

      “哦,没有。”我在尽力掩饰自己的尴尬,躲在衣袖里的手指搅个不知停歇。“我在担心阳台上的衣服,看来要重洗了。”

      “悬。”这原本只是我的一句借口,他当了真,“估计可能要重买了。”

      “不会那么惨吧?”

      “你看看这风,这样剧烈,明天回去只怕你的阳台都要遭了殃。”

      我向前走去,有那小孩儿不怕的趴在门口看。不等我靠近,从门口传来的剧烈强风,让我裹紧自己的大衣。

      “冷吗?”

      “不怕。”

      我眯起双眼看见孟理在笑,他凑到我身边,趴在我耳边大声说道,“我问你,冷吗?”

      哦,原来是我听错了,我摇了摇头,小声的说了一句,“不冷。”

      我一直都没有注意到,孟理穿的才叫单薄,已经步入冬季,他还披着那件夹克,这样的天气下,他那件衣服,薄如蝉翼。

      “你很喜欢这件衣服吗?”

      “什么?”

      “见你总穿这件衣服。”

      “你我不过才见了三次面。”他的这番话语好似是在提醒我如此留心于他。

      “但跨过了三个季节。”

      “是啊,现在已经是冬天。”

      他慢慢向我靠来,我感受到他的臂膀在我的肩头,我的心沉浸在躁动的时刻。

      我没有抽离开,就这样,我和他,牵起了手。

      “要喝咖啡吗?”自动贩卖机前,一众琳琅满目的商品,他左挑右选,精准的踩中了我的雷区。

      “我怕神经衰弱到无法入眠。”

      他晃了晃手中的咖啡,“你觉得你今晚还能回家吗?”

      “或许我比较幸运。”我走了过去,挑了一瓶生命水。

      “你喜欢这个味道?”

      “你不喜欢吗?”他想替我拧开瓶盖,原本我觉得这样的小事儿,现阶段还不必旁人代劳。考虑到我们刚在一起,这样的表现机会还是应该提供的。

      我接过他递来的已经拧开瓶盖儿的饮料,闭上眼睛,抿了一口。看来以后进嘴的东西,还是要亲力亲为。我是挑剔的,被人碰过的地方,实在不愿接触,现阶段……算了,两眼一闭,装作看不到,骗过自己,省去纠纷。

      “不是。”他说,看我喝完,贴心的为我拧好瓶子,“我是在记录你的喜好。”

      这样简单直白的抒情我已经多年不遇了,我迅速在大脑中打着草稿,以此应对他的幽默,“哦,那你可要好好记。抽查出错的话……”我佯装生气,“可是会有惩罚。”

      他得寸进尺了起来,欺身过来,“能问问,你会怎么惩罚我吗?”

      我瞥了他一眼,笑着说道,“你不必太过期待,我保证,不会是你想的那样。”

      我们没有在这个话题纠结太多,返回急诊室的路上,扑面而来一团燥乱。孟理挡在我面前,他被一位母亲撞得不轻,踉跄几步。甚至还不等我扶住孟理,“肇事者”早就逃之夭夭。

      “没事儿吧?”

      他下意识的“啧。”了一声,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皮夹克上沾染了一滩血迹。

      这是刚才那位抱着受伤孩子的母亲匆匆离去时不慎留下的。

      “要擦擦吗?”我取出湿巾,递到他面前。

      “不了。”他淡淡说道,反手将衣服脱下,搭在胳膊上。

      我猜他大概是在尽力克制,以此来维护他在我面前的形象。如果不是我在场,可能他会直接将衣服丢至垃圾桶也不为过,我没有凭空捏造,看他满脸的嫌恶就知道了,这种厌恶,盖都盖不住。其实有什么好隐瞒的?所有情绪不写在脸上,也在行为中表现出来。那之后,一整晚,我都没有见他再穿上那件外套。

      这一晚,我是在血腥味儿的气味里昏昏睡去,我故意说我很冷,借口称身上的大衣太过沉重,他像是得到了赦免,欢天喜地的将夹克披在我的身上,美其名曰他的外套防风,我一介病号,裹着他的夹克,刚好。

      他收起我的大衣,我提醒他可以披上。

      他表示不用,低头似在沉思。

      “觉得穿上女士衣服丢人吗?”

      “我是在想,这样好的大衣,沾上了这些,不免可惜。”

      经他提醒,我才看到,那件大衣上,不知什么时候,也蹭到了些血痕。

      “扔了吧。”我简短的下了命令。

      “这么决绝?”

      “没有什么好留恋的。”我不是很喜欢他在这个时候反驳我,“一件衣服而已,我不想那样的铁锈味儿一直萦绕在衣服上。”

      于是不等他做出反应,我抓起他手里的衣服,走到垃圾桶前,撇了进去。

      那一晚,我被铁锈一样的血腥味儿控制了一夜。原来我也是讨厌这个味道的。

      早上我比他醒来得早,医院里吵吵闹闹,我们这样小的病症在这个地方,有一处地方歇脚已经不错。

      “醒了?”

      “现在是几点?”

      我看了看腕表,“还早,七点多一点。”

      “走吧。”

      “什么?”

      他拿起掉在地上的夹克,扶起我的胳膊,“送你回家。”

      这是男朋友第一次主动送我回家,我需要享受这样的优待作为宣告自己已经结束的单身生涯。

      “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他站在我面前,迎着晨光,向我发来邀请。

      “当然。”

      我伸出手来,指尖覆上他的掌心,他用力回应他的喜悦,与我十指紧扣。

      路上我们没有分开过双手,我知道这极大程度的妨碍了他开车,但那有什么关系,此刻我要畅享荷尔蒙的欢愉,这样的贪恋,我十分满足。

      我们在电梯间依依不舍,好吧,我讲实话,只分离了一秒钟。这不能怪我,只能说他的眼神太过诱人。

      我想这是疯狂的,我们空着肚子亲吻着对方。他着急的贴在我的耳边反复问我家门的密码,我含糊不清的吐出几个数字,不等我反悔,他就已经登堂入室。

      这太快了,对于他,我始终持有对待孩子一样的态度,仿佛在这个紧要关头,我倒成了吃干抹净的那一位了。

      “你准备好了吗?”

      他笑了一气,“这个问题应该换我来问你。”

      “总觉得事后你会叫我负责。”

      “你不想负责?”

      “不。”我趴在他的身上,我俩双双倒在沙发里,“我怕的是你碰我瓷儿。”

      “那么你选吧。”他的上衣早在进门时就踢到角落,现在的他,抓住我的手,横在他的腰间,我应该是有些幻听的,要不然怎么能清楚的听到纽扣被拧开的声音。这种蚂蚁爬上后背的感觉使我备受折磨,我熟练的按住他的双臂,就像我曾经幻想的那样。我并不承认我没有技巧,这种事情,我是享受的一方。他的肌肤纹理在我掌下显现,现实与理想双重结合,使我不假思索的跳入这片湖泊。我在尽情畅游,没有边境,更不存在深浅。

      “嘿,你应该摸这里。”

      孟理真是位大方的伴侣,他没有拆穿我算不上放松的享受,猛烈地拉着我的手,去抚过应该有的地方。

      我就像被封锁在象牙塔顶尖的理论学者,脑子里净是丰富的书本知识,全然没有实践,若要问起来,我一定只能推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尽管我不曾近视,然后敲敲黑板,画上一个五角星,一副正派地说,“这是重点,记住就好。”

      我饿急了,肚子咕噜噜的叫。可我家里没有食物,甚至,零食也没有。除开装修风格,这里其实和酒店,没有什么两样。

      我枕在他的肩头,控制不住的头向下沉。他很快点好了外卖,然后,我们又打闹了一番。

      他打破了我的规则,我就像位病人一样,背靠抱枕,坐在床上,狼吞虎咽。

      “你今天没有请假,旷一天工,可以吗?”

      “不要在吃饭时候,谈这样晦气的事情。”

      “好的。”他很乖巧,“你是女朋友,你说了算。”

      “只一天而已,地球还不至于不能自转。”

      我没有任何夸张的意味,事实上自我师父离职后,我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差,现在的我,除了一顶虚名,还有什么价值?这样的变动,在我意料之中,只是以这种形式被迫体会没有归属的感觉,实在不怎么好看,总以为,我是那个输家。我是这样虚伪,从来不肯承认,记得师父陷入爱情漩涡之际,我还竭尽嘲讽,我不明白女人为何就如此需要感情,这样的偏见使得我与那人对接之际带着极其强烈的怨气。阮冬多次劝诫过我,不要强行干预他人,可惜那时候的我一腔孤勇,情感根本就分不清,更何谈理性?自始至终,我都为师父的选择感到不解,他只是一个男人,还是个自私自利的男人,何德何能,可以让我那位雷厉风行、叱咤风云的师父对他投桃报李?当然在我的视角里,根本就是她蒙蔽了自己的双眼,我一直觉得我师父语文一定不及格,否则怎么会用错成语。我学不会说违心的话,原本以为我会永远选择宁折不弯,可现在,真当我经历过噬骨钻心之后,摆在我面前的,与她当年,又有什么区别?

      都是生来往自己包里加重加码,我不确定当年那个人是不是也用了相同的套路哄骗我师父放弃思考,如果他们不相识,我一定会认为他们上过同样的补习班。男人在这方面总是巧言令色,铺天盖地的贪欲,只为自己着想,花最小的钱,办最大的事儿,或者说,花别人的钱,为自己的事情买单。不要用梦想作为外衣,这都是借口,这样拙劣的理由,也只有在此刻效果才最大化。

      我时常告诫自己要保持理性,尽可能的做到冷静客观,非必要,无需展现自己的情感。这种情面的东西,向来不是我该考虑的事情,我是没有想到,有一天,也有我拒绝不了的事情。

      合同被孟理平铺在我面前,截止十分钟前,我还沉浸在兴奋的喜悦中,这样的突变,不曾使得我花心思去理解。他滔滔不绝的向我讲述他的宏图伟业,我满脑子只有一个疑惑,他究竟是怎么随身携带这份合同的?刚才在沙发,在床上,也没见过这些纸张啊。我听着他那些艺术梦想,说真的,我也没有花了多少脑力了解,可能在我潜意识里,他的文字,还不配我动脑筋。我默认他不如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