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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   “我知道我的样貌出挑,不自谦的说,肯定是高出平均线不少,排行榜上前几名不好奢求,但起码榜上有名。我知道你答应和我在一起也是因为我这副模样,不过我自信过了头。我一直都以为是因为我的外貌征服了你,殊不知我所得到的一切,都是托了旧人的福。”

      “虽然有些耻辱,但我确实要感谢我有这样的运气,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你这么念念不忘,我怎么有机可乘。我想你的职业应当教过你,面对机会来临之际,死死咬住,绝不松口。”

      “我算一算啊,我们在一起三年,我不清楚你学生时期的想法,你比我要早步入社会,放宽一点,刚毕业的学生无暇顾及将来,那时没有机会想过以后,我想我认识你的时候,你一定有过思考。”他掰着指头,一点一点在往回倒着算,“那会儿咱俩多大?三年前,不,严格意义上应该是四个年头。一八年、一七年、一……”

      我伸出手覆在他手指上,“29岁,我即将步入三十岁的殿堂。”

      我打断了孟理的数数,告诉了他答案。

      “对,是,那会儿你才29。”他收起手指,手掌平放在扶手上,“如果没有生育问题,我想,你一定不会轻易放弃。”

      “放弃什么?”

      “不,是我用词不当了。我重新说,我想你一定不会妥协。”

      “你不觉得这个词用在我身上,有些可笑吗?”过了这么久,孟理还是没长大,他就像四年前一样,想法还是那么幼稚。

      谁都可以说我在向现实低头,唯独他,没有这个资格。

      “我尝试过的,孟理。”我承认我有些着急了,不等他开口,急于像个机关枪一样,输出我的情绪,“曾经你向我灌输的那些思想,我接受过,也实践过了,现实告诉我此路不通,既已知道结局,没有理由不调转车头。”

      “可你还是放弃了,不是吗。”

      我深感无力,自觉与他无法沟通,“你是天上下凡来渡劫的神仙吗?”

      孟理抬眼看我,他是不懂我话里嘲讽的寓意。我看见他那副懵懂无知的目光,更觉得话不投机。

      “如果我也能像你这样无谓,多好。”

      “我见识过纸醉金迷的生活,愿意陪你一起疯一起做梦,这是我的选择,我不后悔。”原本我以为我会言之凿凿,据理力争,可当我覆上小腹,心一下子软了下来,我不再有冲劲儿,所谓动力已经开始发生转变,“可能就像你说的,我低头了,为了我的孩子。”

      “我不是在怪你,谭执,你应当正确理解我的意思。这是自然规律,谁也无法挣脱环境。我只是替你感到惋惜,你是有才华的,你读过的书,写出来的文字,哪一项不都是证明。”

      “你不该为了……为了……而就此妥协。”多么形象,孟理省略的词句,与他息息相关,他想割舍,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总要有人付出的。”

      “我们不能一起吗?”他在央求,“我想这并不矛盾,你知道的,在生活上,我离不开你。”

      “我大了你五岁。”我叹了口气,“我们都要承认,我现在这个年纪,已经不再是最佳生育年龄,错过这次,我不知道还要等多久。从一开始,我就告诉你,我想要这个孩子,我没有想要打掉他的念头,从我知道他的存在起,我已经打定主意,要生下他。”

      “即便这个孩子会浪费你人生中最重要的那几年,你也毫不在意?”

      “你不用再对我进行批判,可能我就是这样没有追求,现在的我,只想过普通人的生活。”我站起来,走到窗边,“你放心,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我不会以此为由要挟你,我希望我们可以好聚好散。”

      那天之后,我一直没再见过孟理,实际上是我的缘故,因为我一直躲在房间里不出门。期间阮冬曾与我视频过,看手机界面,她果然在布达拉宫。我举起冬三压在烟灰缸下面崭新的五十元现金,与她身后的景色合二为一,画面里她冲我招手,信号原因,她的话一直断断续续,我只能连蒙带猜,与她牛头不对马嘴交流着。

      “找到人了吗?”我走到窗边,打开窗户,这会儿手机信号一下子好了不少。

      “找到了,现在准备返程回来办手续。”阮冬笑的十分灿烂,如果没猜错,画面里左侧入镜的那半个臂膀,就是我们费尽心思想要找的目标人物吧。

      “直接回公司吗?”

      “不,你走了吗?”

      “没有,我还在酒店。”

      “那就好。”阮冬一个人走到角落,问我,“冬三他们有察觉吗?”

      “你说呢?”

      “估计这会儿已经到了吧。”

      “往日里他们两个恨不得在咱们身上装个摄像头,你这么一个大活人离开,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岂不是他们失职?”

      阮冬拢了拢碎发,低头略带歉意的笑笑,“怎么样,没有为难你吧?”

      我摇了摇头,向她展示我居住的环境,“你看,一切都好。”

      “看来,孟理还算有点儿用处。”我听到阮冬这样说。

      我隐瞒了孟理已经叛变的可能,也忽视了阮冬急不可耐的样子,她太过于急切,我们两人彼时都有各自的心事,以至于忽略了周遭一切向她发出的提醒。

      “我今晚的飞机。”阮冬摘了帽子,蹲下来说道,那边太阳光很强烈,刺得她睁不开眼,“我想冬三再怎么迅速,也不会想到我这么快就返程吧。”她将帽子撑在指尖,随风摇晃,“这一次,是我赢了。”

      “那我静候你凯旋。”

      她很乐意的接受了我的祝福。

      “话说,我的那件羽绒服,可还在?”

      “嗯……不是说好了充公的吗?”

      “这个天气,你去那儿,不需要穿的吧。”

      我说的是实话,原本我以为她会去哪个冰天雪地的地方,还需要我贡献一件衣服,视频里的气候,怎么看都不像是需要用到羽绒服的样子。

      “防患于未然。”她现在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无理也要搅三分,“我也有可能会改变路线啊。”

      这就是她的行事作风,事情没有尘埃落定前,永远不会同我讲真话。

      “好吧,你我远隔天涯,我也只能祝你一路顺风。”

      “切莫半路失踪才好。”她冲我笑嘻嘻的开着玩笑,挂断了电话。

      同阮冬告别后,我坐在椅子上,等了许久,我才站起来,走到房门前,手搭上门把,忽而一阵晕眩,我扶着墙,蹲下来。

      估计又是低血糖。

      万幸我的房门已经打开了一条缝隙,过路的清洁人员发现了我的异常,尖叫着呼来了120。

      于是,同样的情景,再度上演。只不过这一次,只有我一人。

      我盯着吊瓶里缓缓滴落的液体,心里默默数着数,数到一千多下的时候,被来巡查的医生打断。

      是位女大夫,很温柔,她先是问我感觉如何,又是为我拿来一个枕头放在腰间。

      “谢谢。”原谅此刻我声音小的可怜,如若不是我的嘴巴在动,想必稍不留意,无人会听见我在说话。

      “这瓶打完就好了,回去后多让老公给你做些好吃的,补充一下营养,看看你,怀着孕还这么瘦,低血糖虽说不是什么要紧的病症,为了你的身体健康,还是要上心的。”

      我点头,一一应下。

      吊瓶快要挂完的时候,我没有喊来护士。这样简单的小事儿,我想我自己就能搞定。小时候都是我帮我的母亲拔针,这项技术我早已炉火纯青。可是,今日,我却翻了车。

      不知道是哪个步骤出了问题,刚走出急诊室的大门,我就听见旁边小女孩儿指着我的手在喊“血,血!”

      我低头,就看到一片红色,我说怎么感觉手背上湿漉漉的,原来是血没有止住。

      我按了按,发现血还在往外涌,我没有办法,只好灰溜溜的原路返回,迎接护士小姐姐的批评。

      看来,专业的事情还得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这下我老实了,不乱跑了,我就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等着血液凝固。

      期间我听到隔间里传来小情侣争执的声音,虽然我不停地用意念强迫自己不要听人家讲话,但思绪还是不由自主的跟着他们跑了。这样的后果就是我的思路越跑越远,渐渐的拐了个弯儿,又回到了我的身上。

      那会儿我们在一起了吗,应该没有吧。印象里,我同他是偶遇。原本我想装作没有看到,谁知他横在我面前拦住我的去路。

      “这么怕我啊?”孟理弯下腰,这次不像往日,他脸色苍白,笑好似哭。

      “我不是在躲你。”真该死,我后悔了,这样讲话,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果不其然,他听到我这话,直起身子,像是美味过后舒展的猫咪,沾沾自喜。

      “哦。”他点点头,装作赞同我的样子,转而又故作惊讶,“原来你是在躲我啊。”他真狡猾,狡黠的目光分明就是我刚才见识到的猫咪模样,他就像在玩儿乐,一巴掌下去,按住我这只可怜的老鼠尾巴然后放手,明明快要逃走了,却又被再次拉住,屯在怀里,不叫我离开。

      “我要离开了。”我一本正经,殊不知这副模样在他眼中,成了我欲迎还拒的体现。

      我推开他,抬脚刚走,就听见他在后方掩面叫疼。我没回头,这是男人的一贯作风,仗着女人心软,好借助卖惨博取同情。

      不过,拦住我去路的,是迎面飞奔而来的护士姐姐。天晓得他仰仗这幅皮囊换取了多少的好处,护士姐姐迎面对我就是一通安排。她命令我搀住孟理,还批评我没有尽到女朋友的职责。

      “我不是他女朋友。”尽管此刻局面混乱,我努力在一席之间博取更正错误的机会。

      谁知我的声明没有换来合理的对待,反而加剧了她对我的偏见,“就算不是女朋友,作为朋友,也应当关心一下病人吧。”

      好吧,我无言以对,只能尽量扮演好一位好朋友。

      “多谢。”

      “不谢。”我回他一记格式化微笑,“谁叫我有良心呢。”

      “感冒了?”

      “发烧。”

      “吃药了吗?”

      “刚打完针。”

      我们机械地一问一答,谁也没有先提及那日的接触,仿佛都在等。这是一场无声的战争,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他一定是看出我想要离开,否则怎么会在我刚要起身时就拉住我的手腕,迫使我不得不停下脚步,接受他的轰炸。

      “不可以等等我吗?”

      “我还有工作。”我指了指被他握住的手腕,提醒着现在已经不早了。

      他拉过我的胳膊,将我的手腕翻转过去,露出细细的腕表。我盯着他的动作看,真奇怪,仿佛此时此刻被放慢了动作。我恨不得在心里默数,过去了多长时间,事实上也只不过是两秒钟不到。他的指尖碰触到我的肌肤,男性的肤质不如女性细腻。我感受到一阵摩擦划过我的脉搏,哦,是他举着我的胳膊,他的头低了下来,我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出来的气息,终于,他说出的话可以终结我脑子里疯狂的想法——

      “哦,现在已经快要十点了。”

      我抽回胳膊,晃了晃手腕,我另一只手捂住腕表,“是啊,所以我要走了。”

      他伸出手,我反应极大的向后退去。他吃了一惊,笑了,“你头发上有根羽毛。”接着,他上前一步跨至我面前,举着那根不知道从哪儿飘来的羽绒服毛摆在我面前,证明他没有说谎。

      “谢谢。”我为我的自作多情而感到羞愧,但我到底长他几岁,这样的小插曲,还是能够应对。

      “那么,你需要人来接吗?”我盯着他的双眼,故意说道。

      “你会来接我吗?”他问。

      “不好说……”我有意说这话时低头假装回复消息,想要等他自己上钩。

      “那就是没可能喽?”

      我停下正在飞舞的手指,“怎么这样肯定?”

      “这不正是你的行事作风?”他坐回椅子,双手搭在大腿内侧,仰起头,“你不是口是心非的那类女人。”

      “听起来,你好像对此颇有建树?”我关了手机,低下头,“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得您点拨。”

      男人不懂女人,尤其是年轻的男人,他还是错了,我一直都是口是心非的那类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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