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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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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三来了兴趣,“你有什么想法?”
我没回答,只是说一切都还是假设,在得到验证之前,我不会说出我的猜想。
边老四看着冬三,大手一拍,“好!”他这一声大极了,我仿佛在耳膜里能感受到声音的震动,“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起码,目前是的。
中午我是看到孟理提着饭盒时才想起来该吃饭了。于他相处这么久,我从未见过他有如此贴心的时刻。
“看我做什么?饿了?”孟理打开饭盒,一股扑鼻而来的香味弥漫整个鼻腔。
“等着你的投喂。”我举着筷子,守在茶几前,这副模样,倒真像是个老实等候的小学生。
“那怎么着,你张嘴,我喂你吃?”他挖了一勺米饭,作势就要递到我嘴边。
我偏头,躲到一旁,“少来,这么多人呢,我开玩笑的。”我拉过饭盒,“我自己吃。”
孟理笑笑,不再坚持。
“今天怎么想起亲自下厨了?”
“怀孕了,就别吃外面的饭了,自己做的,安心。”
“对我这么好啊?”我笑了,是发自内心的乐。
“你说呢?肚子里怀着我的孩子,不对你好,对谁好啊?”
我夹了一口米饭放入口中,纯白米饭,香甜中带了一抹咸味儿。
“有没有喝的?”
“别喝饮料。”孟理制止了我的想法。
“但我嘴巴里太干了。”我埋着头,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
孟理飞快地扒了几口饭,扔下筷子,“我烧个汤,行吗?”
我点头,脸深深地埋在碗里,嘴里含满了食物,顾不上形象,催促他快一些。
孟理一个男人,哪里会有那么多的心思,他还真的以为我是因为怀孕导致口味变化,进而影响情绪。
我的情绪确实发生波动,但不是他想的那个原因。
是我太久没有感受到爱了。
这段时间,我一直处于一个极度紧张失控的状态,我憧憬于想象中的关爱,如果我只是一个女人,或许还能骗骗自己,用那些歪理邪说迷惑自己。可偏偏我读过书,懂了几分道理,我能感受到周围人带给我的能量。
我确信孟理是爱我的,可也就只是爱而已。这世上有很多东西,都比我重要的多。可能我就是如此专治,我做不到曾经认为的那么潇洒。我心里可以装着别人十几年,但我的爱人,只能爱我一个。不对,是要把我放到第一位。我知道这是强人所难,都多大的人了,还玩儿小时候那种“天下第一好”的无聊游戏,可我还是会有这样的期待,多可笑。
孟理能够在这个时间段找过来我不相信没有阮冬的一份功,她要的无非是想拿住我,好让我继续为她效力。孟理……他有他的打算,我一直都知道,他在乎他的事业远比我要想象的多,当然他付出的也多,不过这么多年,没有什么实质性成绩罢了。
天晓得阮冬签发了多少张空头支票,她是没有能力支付得起这么多的欠款。我有些幸灾乐祸,如果孟理最后真的发现,他投靠的人还不如我时,脸上会有什么样的表情?会后悔吗?到时候即便他求着我,在我面前跪下,我想我都不会要他了。
这样一个背叛者,我不需要什么仁义。
汤还没喝到嘴里,我就听见阮冬的高跟鞋声音。
她很急迫,追着我问结果。
我两手一摊,表示没有思绪。
“没有办法就去想。”她这副样子,让我想到了某部电视剧里的台词——“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你别逼我。”我用汤匙搅动着碗里的热汤,“或许我放松下来,灵感乍现,能想到破解的办法。”
她瞪了我一眼,认为我是天方夜谭。她伸出手贴上我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白天就开始说胡话了?”转头她又喊来孟理,质问他,“你是不是给她吃坏什么东西了?叫她神志不清。”
我护住一小盅的新鲜美味,“这是孟理早上才买的鲜菌子,又不是毒药。”
阮冬没有接我的话,“但凡我还有其他方法,绝不会容忍你到今天。”
“我知道,边美的精神状态又下降了,对吧?”
“我忘了,你现在名义上还是他们公司的财务领事人。”
“挂名的。”我更正。
“挂名的,消息也挺灵通啊。”
孟理早就退了出去,我瞧着阮冬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十分不屑,“不知阁下有何指教?”
“或许你可以探探路亭的口风。”
“他不是傻子。”
“你不试试,怎么会知道没有可能?”
阮冬似笑非笑的说道,“他现在一定忙的焦头烂额,知道吗?他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他的太太,而是他儿子。”
“他儿子怎么了?”
“涉嫌故意杀人罪,目前可能已经被拘留了。”
“路双平不是有精神疾病吗?怎么也能被判?”
“谁知道呢?”阮冬比照着我,两手一摆,“摊上这么个儿子,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不过我真是要为他这么多年的辛勤付出,由衷感到佩服。”她伸出手指,一一细数,“没外遇,没私生子,真男人。”
我对他人的家庭生活不做评价,再怎么说,当初选择了边美,他就该有这个担当。
“不是说边美的病,是他害的吗?”
阮冬嗤笑了一声,笑我天真,“那老头儿说的话你也信?”
阮冬拿来个橘子剥开,“也不知道是在哪儿听到的疯言疯语,信以为真了。他一个跟边董出了五服的亲戚,知道些什么,真是挂了个姓,当自己皇亲国戚在我面前摆起谱来了。”
看来上午我不在的那会儿阮冬应该是吃了亏,现下在我面前抓住时机狠狠出气。
“行了,你吃也吃好了,现在是否该头脑风暴一下了?”
“就这么对待孕妇吗?”
“我相信你的身体素质。”阮冬已经开始上手收拾残局。
她腾出一片地方,将两张照片摆在桌面上,指着边缘的缝隙说道,“你看看这个。”
阮冬应该是将两幅画扫描按同比例缩小后洗出来进行比对,我看出两幅画去除掉边缘可以连接起来,拼凑出一副完整的山水鱼鸟图。
“这能说明什么?”仅仅能够拼凑起来,这并不是一个伟大的发明,在艺术里贯有人用。
“这两张图是我打出来的。”
我点头,心说我看出来了。
“我想,当人的肉眼总是以正常比例去琢磨,恐怕会被表象蒙蔽,于是我选择缩小,我将其分别缩小至5倍、10倍、15倍。后来发现,只有缩小5倍的那一组,可以看出这个。”
我探头,目光随着阮冬的指引,发现了在整幅画面的左侧,有个若隐若现的箭头样式。
“这是……箭头?”我举着图片,不确定的问道。
“我看着也像,但不知道这到底指代什么。”
我陷入沉思,阮冬的发现应该是边董留下来的一环,可至于接下来的方向,我也很茫然。
“要不还是再看看原画吧。”阮冬抽开卷轴,将画摊在桌子上。
“你把边老四那副画弄来了?”
“大家都是一样的目的,你我贡献脑细胞,他还不得把原作拿出来?真叫咱们守着那张翻拍出来的赝品看啊,能琢磨出来什么。”
“那也不好就放在这儿吧?”桌面上还没来得及擦,免不了有油点子,我挑起轴承,谁知阮冬一把按下。
“这又不是什么名画,为什么那么小心。”
我于心不忍,还是站起来走到后面的架子上找个地方挂起来。
“等下。”就在我转身那刻,阮冬突然喝令我停下。
我回头,她不叫我动。
“别动,就这样保持住。”她眼睛盯着我手里的画卷,从凳子上直直的走来,她仰头看向我手里画卷的背面,她扶住我的手,弯腰,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过了好久,她抱住我,仰天大笑。
我不知道她在笑什么,难不成这样,就知道了股权所在地?
事实上就是如此,我叫阮冬,她不理我,沉浸在喜悦中,她总是不停的重复,“天助我也天助我也。”我看着她那副疯癫的模样,不免疑惑,什么时候连她也变得这么不理性了?
“谭执。”老天,她终于放开了我,我摸了摸被她亲吻过的脸颊,看着她无法抑制住的嘴角,听着她惊喜的声音,“你真是我的福星,这回,我们真的要发了。”
我不明所以,可无论我怎么问,她都摇摇头,不肯告诉我她究竟发现了什么。
“你放心,这一趟,只要我能带回来股权,后面所有的事情,都不在话下。”她这样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证。
我不需要她的承诺,我只要钱,大把大把的钱。现在我已经有了,我的存折上面还停留在之前阮冬给我打的第二笔款子,以我现有的想象力,我认为她给我的,足够我花的了。
我递给阮冬羽绒服,她是如此的急不可耐,原本在冬三店里就要直奔目的地,想到证件还在酒店,这才愿意浪费时间回来收拾衣物。原本这一趟她来得就匆忙,没带什么衣物。从她只字片语间,我也只是猜到她要去的地方应该很冷,因为她从我行李箱里取走了一件羽绒服。
“这件衣服充公了。”她挑走了我一件最贵的羽绒服,这原本是我买来过年穿的。
“怎么着?你是要做地主啊?”尽管心在滴血,可我还是云淡风轻的说道。
“我这叫做为事业奋斗终生。”她大言不惭说着,手底下丝毫没有减慢速度。
“今天有票吗?”我将包里的巧克力递给她。
她剥开,塞进嘴里,然后“呸”的就吐了出来,“你给我的是个坏的?”她皱着眉,显然没有品尝出这份美味,“这么酸,你也不知道放了多久?”
“怪我。”我故作恍然大悟,“忘记你不吃黑巧。”
“也就你爱吃这样的高级美食。”她数着自己的装备,一一盘点,“不过无所谓,这次等我回来。”她指了指地上放着的行李箱,“看见了吗?你想吃,那个箱子,全都给你买成黑巧。”
“哎呦这可得让我抱紧大腿。”
“不必不必,你我之间,无需这样客气。”
我看着阮冬镜片下的眸子,棕褐色带了些清亮。
可能连我都没有察觉到,她就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甚至那根橄榄枝还没有全部抛向我时,我就再一次敞开心扉,迎接她的怀抱。我很难说清我与她之间的关系,就像网友吐槽的那样,当外界没有危险时,她是我最大的困境,当外界很危险时,她又是我最大的庇护所。
她走的很急,除过我,没有人知道她离开这里。我看着手机上查到的今日带飞航班信息,几经检索,我怀疑她应当是要飞往拉萨。
说是怀疑,因为我也不知道她到底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她利用我、骗过我太多次了,我已经无法再用过去的眼光看待她。可我又偏偏割舍不掉,这么些年,承载着我最青春乐的时光,都在那个时候了。
下午我在酒店睡了一觉,阮冬不叫我送她,我只好与她在房间里说拜拜,我目送着她打着那把小红伞渐行渐远,等到玻璃窗被分割成一块一块,我拉上窗帘,沉沉地睡去。
下午睡起来我才感觉到精力充沛。我给孟理打语音,叫他一起去吃饭,谁知他哼哼唧唧说没有胃口。
我听着他声音不对,“你怎么了?声音听起来怪怪的。”
他打了一声喷嚏,“没事儿,有点儿感冒。”随即又补了一句,“你怀着孕,我还是别见你了,省的给你传染。”
我没在意,只叮嘱他吃药,自己则跑下楼去吃我钟爱的小馄饨了。
我记得那天,老板还给我多撒了一把虾皮儿。一口汤来一口肉,吃的我是喜不胜收。
第二天边老四先找的我,他跑到酒店餐厅堵我。
“阮冬是不是跑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少在这儿给我打马虎眼儿,我问你,她是不是自己一个人去转移股权去了?”
“地方都还不知道呢,她去哪儿转?”我眨巴眨巴眼睛,装糊涂。
“少来,她昨晚就走了,还在这儿装!”边老四气急败坏,一巴掌拍到桌子上,震得其他人频频往我们这里张望。
“哦,你说这个啊。”我蒯了一勺鸡蛋羹放入嘴中,“她说公司有事儿需要处理,所以临时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