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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   路亭停止扫视,鉴于我已经将他列入危险名单,他的所作所为,很难不叫我多想。“还是那句话,多注意休息,虽然最近是紧要关头,但也不要过于劳累。”

      “住院都不休息吗?”

      我瞄了一眼邱泉视线所在,明白他指的是我斜靠在床头柜旁的笔记本。我接过他递来的苹果,道了声谢,提醒道,“你忘了吗?住院那天我就带着。”

      “哦。”他记起来,“想起来了,那天你的包还不轻。”

      “我那天从公司过来的。”

      “那你们老板应该给你加薪。”

      我咬了口苹果,真酸,摇摇手指,“加薪这件事儿,提了就俗了。”

      他挑眉,“你什么时候出院?”

      “Tomorrow。”

      也不知道是我哪句话逗乐了邱泉,他坐在那儿平白无故地笑出了声。

      在此之前,我不会想到有朝一日我会和邱泉有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此话一点儿不假。受了他人的帮助,当再次与他人交谈时,不能拿出之前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最起码,是要做到笑语相迎。我不喜欢笑,可此刻却不得不笑。

      我诧异,“你笑什么?”

      “没有。”他摆手,“我只是想,你这个人,真是运气好。”

      “怎么说?”这样驴唇不对马嘴的话题,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跳跃到的。

      “明天我来接你吧。”

      “这也太麻烦你了。”我婉拒,我与他之间的关系本不应该如此亲近,点头之交才是我觉得最舒适的安全距离。再近,就有点儿打破我的界限。

      “所以我才说你运气好啊。”他低着头看手机,末了,不知道调出来个什么文件,冲我晃了晃,“明天我得过来学习,刚好学习完把你送回去。”

      “这确实有些巧的过分。”他晃得太快,我看不清手机上写的具体文字,只是远远瞥见带着红头。

      “那么,明天早上你……”

      我抢过他的话,“我自己可以。”这样的麻烦已经超出我对于他与我的关系所达成的上线。我还想推脱,可惜他不给我机会。

      “Ok,我们学习估计很快,十点就结束了,到时候我来找你。”

      如此命令式的语气,容不得我拒绝,我就像认真听话的乖学生。明明心里不情愿,却还是窝窝囊囊违背自己本心垂头丧气地答应了下来。“好。”

      “那我该怎么联系你?”

      我没明白,他指了指手机,“我扫你?”

      如果没有之前的事情,单看这一幕,会误以为他对我有想法。我修改他的备注,打上他的名字。我觉得我真是疯了,这样莫须有的想法简直就是一颗毒瘤。这该死的激素扰乱我的思想,真是厌烦。他就算是有想法,也只会想要从我这里套取有用信息。

      同邱泉告别后,我拐进了食堂。中午没吃,在医院点外卖着实有些过分,我生生饿到了下午。现在的我,两眼放光。

      吃饭的时候手机响了一声,不等我手挪到口袋里,它就没音了,我没理,接着进食,躺到病床上才发现,有一通孟理的来电。

      我想我找到了这几日困扰情绪的原因了,尽管我不想承认,事实上我所有坏情绪的来源,都源自于那个人——孟理。如果说这几天我为揣测路亭等人的心思犯难而忧虑,那么孟理这个名字,就是在提醒我,哦,原来我还有个男朋友。我真是不理解,这么多天了,他难道就这么忙,忙到给我来条信息的时间都没有吗?有时候我也在反思,我与他,究竟还有没有必要再走下去。他不想要孩子,我一直都知道。我自私,我清楚,此前他与我在一起,很难讲这里面没有经济上的诱惑。那时他正处在与前公司闹解约的时刻,那笔赔偿金足以让他倾家荡产。他一个籍籍无名的小演员,自己都难以养活,能有多少存款,所以他才会病急乱投医,妄想一步登天。结果,显而易见,不仅没有赚的盆满钵满,反而倒欠一大笔。也就是那个时候的我,见不得他受委屈,他还一句话没说呢,我这边就巴巴的上赶着往上凑,替他还了违约金。

      “这下都解决了。”我蹲在马路边上,吃着雪糕,与他闲聊。

      他没说话,手里的冰棍很快就化了,流得满手都是。

      “你怎么不吃啊。”我叼着冰棍,从口袋里翻出来仅剩的最后一张湿纸巾,递过去。

      他沉默着接过湿巾,盯着手心里残留的雪糕,不为所动。

      我没有催他,吸了一口已经融化了的冰棍。我仰头,看着头顶挂着的月亮。今天中秋节,月亮如此圆。我裹着外套,一口接着一口,过了今天,我也该为自己的过去画上一个句号。曾经的执念在今天用简单的方式抵消,那些存款,没了,我心才甘。

      “你……”我咬了咬木棍,吮吸了最后一口冰棍儿的味道。我偏头,又撞上了孟理的眼睛。他那副样子,明显是有话要说。“算了,你先说。”反正都是要告别的,这会儿没必要争先后。

      “明天,我去租房子。”

      “做什么?”

      他指尖戳着掌心,身子前后摇晃,夹克的领子替他挡住了一些风。他应该是说了些什么,我没听清,又问了一遍。他目视前方,看着来往的车辆,我看到他眯起了眼睛,他伸手,拢了下头发,郑重其事的说,“我不会叫你血本无归。”

      “没有关系,这是我的选择。你无需自责。”

      “这是我的事。”他站起来,低下头看向我,“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

      身后的风吹的哗啦作响,我咬着木棍不放,嘴角就这样僵住。我没有想到他会这样想,因为专业关系,我始终认为人只会趋利避害,经过这些年的摧残,我也默认这样毫无人情的处世之道。何况他身处名利场,哪怕想要独善其身,这个圈子都不会给他机会。是我忘记他小我几岁,有些特质没有来得及被洗掉。女人无论在什么年龄段,最容易被情感打动。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困住了我的一生,我总是在寻求精神层面上的契合,我并非弱者,但却天然对于这种被庇护的关怀,趋之若鹜。我曾经设想过无数次,如果重来一回,我会不会拒绝他。我没法给出明确的答案,我只能说,如果带上我现存的理智,我可以站在理性的角度拒绝他,但我无法抑制我内心的情感。无法从孟理那双像极了他的眸子中逃出来,同样,我就要承担贪恋的后果。

      孟理后面再打来电话时候我跑到楼梯间去接,这么晚,我不好打扰别人。

      “你在哪儿?”

      “外面。”楼梯间回声大,我尽量言简意赅。

      “下周你有事儿吗?没事儿我带你出去转转。成天待在这儿,估摸着也都腻了,刚好我空出来几天,带你出去采采风,我记得你之前不是一直说要去看海吗?你看你是想先去……”

      我开口,打断了他,“我要上班。”

      他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继续喋喋不休。我又一次重申,“孟理,我下周要上班。”

      他没出声,只是厚重的呼吸声出卖了他的情绪,“我不想和你吵,但你也应该看出来现在的局面,谭执,不要任性。”

      “我没有任性,我只是想要做好我能做的,有问题吗?”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他停顿了几秒,接着说,“你怎么还这样幼稚?”

      “我幼稚?”我重复了一遍,不等他开口,十分利索的挂断电话,然后直接关机。话不投机半句多,这样没有意义的交谈就是浪费生命,我不愿把我宝贵的时间都糟蹋在这上面。

      第二天我早早就起来了,隔壁床的姐姐见我收拾床铺,问我是不是要出院了。

      “嗯,对,一会儿就去办手续。”我坐在床边儿,跟她闲聊天。

      她一脸羡慕的看向我,说了句,“真好。”

      起初我以为她是期盼着自己能够早日出院,跟着宽慰了她几句,但她摇摇头,“我说的不是这个。”

      她看着自己高高隆起来的肚子,喃喃道,“我是说,你有自己的想法,能够坚持自我,真好。”

      这几天的相处,我的一言一行都在她的眼里,同样的,她身上也有我所羡慕的地方,“可姐夫对你也很好,不是吗?”

      她摇头,伸手抚摸着肚子,我看出她眼神里的慈爱,以及落寞。“我和他一样,确实无比期待着这个孩子的到来,可却以牺牲掉了我的自由为代价。”她抬头,继续说道,“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我改一下啊,愿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我说不清楚我现在究竟应该怀揣着怎样的一种情感,这几天很混乱。工作是,朋友是,我的感情亦是。我无法将所有问题都推给激素,好在,上天给了我另一个出口。

      “林英,怎么了?”

      林英在电话那头很急躁,说话都颠三倒四,只是不断重复着,“不好了不好了。”

      我皱眉,语调近几乎于严肃,“怎么回事儿?如果你说不清楚,请换个人来给我阐明。”

      林英这才冷静下来,她深呼吸几口气,“数据泄露,合约被抢。”

      “哪家公司?”

      “电话里说不清楚,谭科长,如果可以,希望您能回来一趟。”

      事不宜迟,我现在立刻就要回公司。我跑了起来,直梯太慢,焦灼等待期间,电梯开的时候邱泉正好从里面出来,看我呼吸急促,问道。

      “你跑什么?说好过来接你,我不会爽约。”

      “公司有点儿事情等我处理,今天可能要我爽约了。”我一手撑着背包,一手在里面找钥匙。

      “那我送你去公司?”邱泉提议。

      我看着电梯上面显示器的数字跳到“1”,拒绝了他,“不,我要先回一趟家。”

      “那刚好,我开车送给你过去。”

      “好,如果可以,麻烦路上开快点。”

      一路上我都在给阮冬打电话,电话里她只提及梁一柯那边出现了资金缺口,其余的缄口不言。

      “你那里,没有留下什么吧?”

      “为什么这么问?”

      “没事。”阮冬停顿片刻,继续说,“我是怕会牵连到你。”

      “但凡跟钱挂钩的,你觉得,谁能跑得了?”我这是实话,只要是沾边儿的,真到了最后,没一个人逃得了。

      “你现在回去,第一件事儿就是先把那些纸质资料销毁,别的都先放到一边儿。”

      我嗤笑,“现在是互联网时代,你觉得光清除我这边,真的可以万无一失吗?”

      “不管怎样,最起码,不能叫路亭对你起疑心。”

      听阮冬提到路亭,我意识到也可能出自路亭手笔,“他已经怀疑你了?”

      “目前我也不确定,但……总归要自保,他的账,查不清的。我认为……现在,要考虑及时止损。”

      “怎么说,你现在要撤出去?”

      “先别管那么多了。”阮冬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她重复刚才的对话,“谭执,听我一句,回家先把那些东西销毁了。”

      邱泉把车停在我们楼下,我拎起电脑包就要往外冲,他拦住我。

      “需要我和你一起吗?”

      “回趟家而已,不必如此大惊小怪。”

      他没有松开手,抬了下下巴,意有所指,“楼道这么黑,你一个人,确定不需要我帮你吗?”

      我看了一眼面前的居民楼,老式建筑就有这样的弊端,走廊一旦声控灯坏了,就得抹黑,我扭头反问,“你跑步怎么样?”

      “短跑吗?去年医院的运动会,我拿了第二名。”

      “如果我喊你,你会来救我吗?”我指指上方。

      “自然。”

      “那就万事大吉。”我伸出头,故意高声大喊,“男女有别,还请邱医生不要跟过来。”

      转身,我提起包,关了车门,噔噔噔就上了楼梯。上楼时我故意走得很慢,等着听到邱泉汽车发动的声音后,我握了握手提袋,装作打电话的样子,边说话边上楼。

      尽管已经做好准备,可真的遇到,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我的心跳的砰砰快,我的脖子被人从背后勒住,手里的东西踢里哐啷掉了一地,在男女力量悬殊面前,我毫无胜算。他应该是计划好了,不想让我开口,用力地捂住我的嘴巴。我的双腿在空中乱划,我伸出手,毫无章法的乱抓,我也不知道我扣的是什么,这个时候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别叫他跑了就行。我的脚蹬在楼梯扶手上,妄图想从缝隙中获取到一丝空气。我感觉我已经快要窒息,可为什么邱泉还不见上来,难道他真傻傻等着我去叫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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