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

  •   首先需要说明,容吉影视是梁一柯为我安排名义上的“老东家”,原本我以为这只是为了能够应付面试,现在看来,其实打从一开始,我可能就入了他们的道。或许当我答应他们的邀约起,就注定了,我不可能全身而退。

      合同上标出,本公司与容吉影视达成协议,将场地以租借形式用于影视拍摄,在协议约定时间内,不影响本公司正常业务的前提下,予以使用。

      文件上有秦振元,以及对方权利人的签名。这本应该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合作,不过我总觉得其中巧合过多。如果说,之前路亭同容吉确实有过合作,我不认为梁一柯会傻到帮我虚构一个容易被人识破的工作背景,而且,看时间,那份合同过去了不到一年。

      我又接着翻了翻桌面上其他的合同,发现还不止这一份。无疑证实了两家公司来往密切,以签订合同的日期来看,我并不觉得路亭会对容吉影视公司上人事变动一概不知,虽说无法做到事无巨细,但也绝非是谁提一句,就信以为真。我闭上眼疯狂回忆起当时面试的情景,究竟是哪里被我遗漏了?这很重要,我得想起来。

      路亭在听完我的自我介绍,确实没有太大的反应。我既没有从他的表情上看出听到老熟人的信息,也无法捕捉到任何讯号。不愧是老江湖,这些年的历练恐怕已经让他做到喜怒不形于色。

      那问题来了,我现在该相信谁?或者说还能相信谁?我不知道梁一柯到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她之前对我声泪俱下,搞不好都是手段。女人的眼泪,总会叫人心软。何况她还给自己叠加了一重身份——一个死了未婚夫的独身女人,单就这几个词语组到一起,就已经能够让人为之动容。她巧言令色,届时泪眼婆娑,谁能不被她的悲惨打动?

      我咬住舌尖,靠在座椅上,指关节抵在鼻翼下方。疼痛能够让我清醒,既然挣不脱,不如索性加入进来,边走边看,即便破局,且还要讲究一个天时地利。

      就目前来看,我所在的进度,尚未涉及到阮冬,以她的办事效率及准确性来说,现阶段我要的那些资料,她都还能帮我搞定。利益性的东西永远都是暂时的,没有人能始终与我站在一条线上,除开血缘关系,没有。为今之计,恐怕我也只能两头骗,一点一点儿从阮冬那里讨要来真实信息,一方面还得培养自己的亲信。在这个地方,日后,我的一举一动肯定都会入了他们的眼。现在看不出来,如果我真的把自己当成冲锋陷阵的将军,那才是真的没脑子,被人当枪使。不过也许,在他们眼中,我本该就是这样一个位置。

      我编辑了两条微信,一条发给梁一柯,上面写着,【秦振元生前有没有在家提到过任何与工作有关的事情?如果有,请务必事无巨细一一列举给我。还有,再请发给我容吉影视近三年财务数据。】

      另一条,我发给阮冬,【我需要容吉影视的详细财务数据,最好近三年的财务报表都提供一下。日后公司合作,我好说清。】

      我向不同人索要了同样的资料,对于梁一柯,我想她的重心应该是在整理秦振元的工作要点上面,原本我没想着朝阮冬要资料,但转念一想,先说了再说,万一呢,万一这里面会有说不上来的惊喜呢?至于到底是惊喜还是个惊吓,得到时候解密才知道。

      有时候我觉得时间过得真快,明明我觉得刚给梁一柯阮冬发完消息,她们现在就给我回复了。我再定睛一看,哪里还算早啊,天都已经完全黑了。

      顾不上肚子饥肠辘辘,我立刻接受文件,经过比对,二者数据一致。手机又震动了两声,我退出界面,看到阮冬发来的消息,【谭执,明天我会去你们公司谈合作。】

      不得不说阮冬速度确实是快,我刚到财务科不满一周,她就已经急不可耐,要开始推动合作了。

      我回复了个【ok。】,继续研究她们砸向我的信息库。

      梁一柯很贴心,将秦振元所做的工作按照时间顺序编好号,一一列举出来。我一目十行,停留在与容吉影视相关的工作上面。

      起初,从梁一柯嘴里说出这几个字我就有所怀疑,当天晚上我就去查了。就据我所能够接触到的资料来看,这家影视公司报表算不上好看,勉强维持生计,除此之外,确实是与这些人,没有什么关系。当然,我也仅从主要人物的姓氏上作出推断。

      单就以盈利这一指标来看,这家公司属实算不上第一选择。招标时,根据会议纪要,多的是公司比他们物美价廉,可是为什么秦振元会持续与他们合作,这其中是否存在什么灰色地带,这都有待商榷。值得一提的是,我在这些个边角料里面,翻阅到了一条不起眼的事情。

      去年七夕,秦振元曾主动邀请梁一柯约会,那时他们尚且还只处于男女朋友关系。据梁一柯回忆,当天秦振元显得格外亢奋,不仅主动提出带她去看恐怖电影,为此还特意请了一天假,就是为了与她共度良宵。值得一提的是,他们共进晚餐之时,十分巧合,偶遇到了路亭一家三口。这属于个人时间遇到上司领导,秦振元自然而然做东,力邀路亭一家共度晚餐。期间梁一柯文留意到,路亭的儿子,似乎对秦振元十分热情,看样子应当是私下里来往密切,而路亭的儿子,叫路双平。

      正是秦振元那份高价保险的受益人。

      等下,我努力抑制住自己的激动之情,闭上眼深呼吸。会不会是同名同姓?全中国这么大,同名同姓,确实不能排除这样的概率。按照现有的资料,我无法准确绘制出秦振元的人际圈,可从梁一柯信誓旦旦的样子来看,存在两名路双平这样的可能小之又小,但就我这一方面来说,我从心底无法完全排除这一可能。因为我没有亲眼看到过,换句话说,最为稳妥的办法,就是拿到路双平的身份证号,两者作对比,一切就都知道了。

      不过,具体实施起来,可行性不高,并且,真的有必要吗?我在想,秦振元如果真的是将那份高额的保险单受益人写上路双平的名字,意义何在?为了向路亭表忠心?或者为了帮路亭洗清他的名下资产?可我并没有看到秦振元名下有任何的巨额财产,那么就是秦振元已经悄悄转移了,转移到其他人名下,问题是,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那他的死,是背了谁的债?我并不认为路亭肯下这么大功夫,甚至不惜从外部聘请我这样的关系户,帮他瓦解老帮派。

      昨天他同我谈过,这些年,这家公司,老帮派的势力根深蒂固,想要一次性撼动,基本不可能。

      可我固执认为,如果想要打破原有布局,须得一次性全局搅乱,不能给他们留有一丝一毫的余地。如果仅仅调动、辞退部分职员,从根源上不能解决问题。不仅如此,极有可能会让他们春风吹又生。眼前是解决问题了,但也仅仅是此一时彼一时。无法连根拔起,过一阵又恢复原状,那叫什么改革。

      路亭可能没有想到我会持有这么激进的想法吧,事实上在我提完后,他好久都没开口,不知道是不是在思考我说的可行性。等待的这一段时间我也很忐忑,初来乍到,就同领导说这样冒进的话,实属冒险。我一无人脉,二无根基,如果真的一个不小心,惹恼了他,下场我该如何承受?幸运的是,他听进去了,并且承诺让我放手去干。

      我还记得他向我提及的,“是我从前太过温和,其实本就该如此,铲除根基,手腕不强硬,怎么能撼动参天大树?”

      “不,路总,温和是您的态度。他们一而再再而三不肯跟上时代的步伐,谁都拯救不了。互联网时代,更新换代速度如此之快,大家都只是时代下的小小一角,落后就要挨打,亘古不变。”

      “我现在无比庆幸当初在一众面试者中选择了你,看来我的眼光还不错。”

      “承蒙您的关照。我可能并非是千里马,但您一定是伯乐。”

      “哈哈哈。”也不知我哪句话说到了路亭的心坎儿上了,他向后仰去,放声大笑。

      “好好好。”,他拍打着我的肩膀说道,说实话,路亭比我虚长不了几岁,可无论是他的行为,还是说话方式方法,都与我曾经待的老东家里面那些领导无异,甚至给我造成一种他已经年过半百的意思。“放手去干,一切都有我。你可以在这里尽情大展宏图,谭执。”

      我不得不夸赞一声路亭确实是干领导的料子,这一顶高帽带下来,从哪里看,都是会振奋人心。这样一剂强心剂打下去,我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这就是我与路亭为数不多的两次交道,仅对目前来看,我不太会相信这样一位全身心扑倒工作上去的人,会是之前我猜测的那种人。这家公司,除了名头还挂在他太太边美身上,余下的一切,都已经是他一人的所有物。照理说他早就实现财富自由了,不过沟壑难填,欲望是无穷无尽的,可能人所处的位置不同,面对的诱惑也不尽相同。或许他有他的难处。

      我将目光再次放回到了路双平上面,我记得他们提起过,路双平,精神上,似乎有些问题。犹豫再三,我还是将突破口放到了路双平的身上。但是,我尽我可能将他排在最后面。利用一个孩子,我可真卑鄙。

      阮冬几乎是一大早就过来了,她带着她的团队,直奔路亭办公室。我刚进办公室就被通知去会议室,我想,一定是阮冬的提议。

      涉及部门及其人员都到位后,阮冬开始了她的长篇大论。内容十分枯燥,乏味。想也明白,工作,能有什么有趣的事儿?我盯着文件上的条约一条条扫过去,猛不丁的听到了我的名字。

      我看到路亭在等待我的发言,我扫了一眼投影,哦,原来是已经讲解完毕。我假装很忙,又是咳嗽又是按动笔芯,最后摇了摇头,来了句,“我没有什么异议。”

      整场会议,我尽可能的不去看阮冬的眼神。我知道这样有些刻意,可我只能用这种方法。这么多年的老友,唯恐哪个目光交错,下意识的表情会出卖我们。保险点儿,没什么不好。

      出会议室,我又套上了那层“标准财务人员”的外衣,在办公室里忙得四脚朝天。

      自打上班起,工作素来不会根据我的计划走,永远都是突发性质,永远我都处于一个被动状态,这边要个数据,那边要个计划,永远工作做到一半就会被打断。这不,又来新的工作了。

      路亭要看今年的预算执行情况。

      老天爷啊,我真的叫苦连天。预算执行,我真的想问一句,公司里有这玩意儿吗?可惜我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心里想的再多,也只能微笑着答应下来老板的指示。

      分批交代下去任务后,我也登录内网开始查上半年支出情况。不过半日,我是腰也痛颈也酸,连眼睛都开始失了焦点。更要命的,是头疼。

      这样一堆乱麻的账,想要按照部门摘出来支出,简直比登天还难。今年付去年的账,付又付不全,每次还剩点儿,到现在都还有五年前的尾款没付,我也真的是无语了。

      一上午,我才把公司的账梳理了个大概,甚至都还没有细查,想也知道,这工程,可不是一星半点儿啊。

      我有种深深地无力感,我看着电脑,真希望大脑可以放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