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噪音少女的静音世界》金小盐

44、陈恪家半日游 陈恪：滚，

　　　　陈恪家的大门被“砰”的一声关上。

　　姜听雪摸了摸鼻子看向林越冬，不知道该怎么办，林越冬却抱着手臂，一副非常松弛的样子。

　　“我们就回去了？”姜听雪问道。

　　“不走，我们等。”说着林越冬提起被扔在地上的礼品，带着姜听雪往楼下走去。

　　正值中午，二人并排坐在单元门口，姜听雪热得不行，不停地用手扇着风：“你和他为什么吵架了。”

　　“因为我没有顺着他。”林越冬感觉自己快热晕过去了，尤其是他还穿了一套黑色的西装，更是吸热，可为了在姜听雪面前保持优雅，他硬生生地忍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拎着菜朝他们走来。

　　林越冬见了忙走上前，接过来人的菜：“师母，我来。”

　　老太太点点头：“越冬来了，上来坐坐。”

　　姜听雪也跟着站了起来。

　　林越冬指了指姜听雪，向老太太介绍道：“师母，这是我的女朋友姜听雪。”

　　“小雪，这是高云教授，也是陈老师的妻子。”

　　“高老师好。”姜听雪忙打招呼。

　　“不客气，你和越冬一起上来坐吧。”

　　林越冬提上礼品，带着姜听雪跟着高云往楼里走去。

　　“你叫她师母？”姜听雪走在后面，对着林越冬的耳朵悄声道。

　　“对。”

　　“那不就差辈了嘛。”

　　林越冬也反应过来，笑道：“那你得叫我叔叔了。”

　　姜听雪叹了一口气，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好吧老叔。”

　　“你们在聊什么呢？快进来。”高云在电梯里，手挡住电梯门，对着外面在咬耳朵的二人道。

　　“来了。”二人小跑跟上。

　　“老陈，越冬来了。”打开家门，高云便朝屋里喊道。

　　陈恪毫无动静，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

　　高云提高了嗓音：“老陈，快出来，越冬带女朋友来了。”

　　“他带他妈来也没用。”屋里传来陈恪中气十足的声音。

　　“他的女朋友姜听雪，可真是个好孩子。”高云又道。

　　陈恪这才竖着两条眉毛走出来。

　　“老师好。”林越冬打招呼道。

　　陈恪没有理他，只是看向一旁的姜听雪。

　　姜听雪超近距离接触自己的阿公，紧张得汗都流了下来：“陈老师好。”

　　“嗯，进来坐吧。”说着陈恪打开了鞋柜，看了一眼后又对旁边的高云道：“我都说了夏天的拖鞋和冬天的拖鞋要分开放，它们怎么还被放在一起。”

　　高云冷笑：“你问我啊？你问拖鞋去啊，你问问他们为什么要混在一起，不各找各家。”

　　“我问他们他们得理我才行。”陈恪小声嘟囔着，拿出一双塑料拖鞋扔到林越冬面前，又打开最下层的柜门，掏出一双粉色的拖鞋放在姜听雪的面前。

　　姜听雪看着自己脚上粉色的有着卡通鞋花的拖鞋，心里美滋滋的，她终于穿上阿公阿婆家的拖鞋，走进他们家了。

　　虽然自打进家门起，陈恪就说些令人听不懂的话，但这也不影响她的开心。

　　“坐。”陈恪率先走到客厅，指了指沙发。

　　林越冬走过去想要在陈恪身边坐下，却被拦了下来。

　　“你离我远一点。”陈恪指了指旁边的单人沙发，又朝姜听雪招了招手，“过来坐。”

　　姜听雪乐呵呵地坐在陈恪身边，不得不说，阿公阿婆家的沙发都要比别人家的软上许多。

　　就在这时高云端着一盘水果过来：“吃点水果，不要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

　　“嗯嗯。”姜听雪眼睛亮亮的，开心点头。

　　“谢谢师母。”林越冬朝着果盘里的草莓伸出手。

　　“咳咳。”陈恪却干咳两声，将果盘从他的手底下端走。

　　“小姜，吃吧。”陈恪将果盘转了个圈，樱桃对着姜听雪。

　　“谢谢陈老师，那我就不客气了。”姜听雪捡起又大又红的樱桃吃了起来。

　　陈恪见她吃得开心，也不由得笑了起来：“小姜啊，你现在工作了吗？还是在上学？”

　　来了来了，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第一次见家长的审问，

　　姜听雪立刻吐出樱桃核，双手放在膝盖上，打起十二分精神开始回答：“我现在工作了，是一名自由插画师，虽然不是稳定工作，但收入还可以，您放心，我一定会让林先……林越冬过上好日子的。”

　　“谁管那个臭小子能不能过上好日子。”陈恪满脸嫌弃，“那你家里怎么样啊？”

　　这个问题姜听雪也早有准备：“我家里一共有四口人，爸爸、妈妈、我还有弟弟。”

　　“弟弟？你还有一个弟弟？怎么没听说过？”陈恪端茶杯的动作一顿。

　　为什么没听说过弟弟。
　　这是什么问题？
　　姜听雪一时大脑转不过来弯，这道题她先前没有准备过啊。

　　就在她头脑风暴之际，偶然看见了对面书架上还未拆封的书籍，她眼珠一转道：“可能是我的弟弟比较新。”

　　“恩？”陈恪的脸上写满了诧异。

　　“呵，呵呵。”姜听雪对着他尬笑两声。

　　“她的弟弟和她年龄差得比较大，又是二胎，周围人不知道很正常。”林越冬帮忙解释道。

　　姜听雪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又偷偷将手放在裙边，蹭了蹭手中的汗。

　　“那你的弟弟怎么样？”陈恪又问。

　　姜听雪眼睛一亮，这是经典的姐弟年龄相差太大该怎么办的问题，她早就做好准备。

　　“我的弟弟很听话，学习成绩也很好，虽然我们的年龄相差的比较大，但他完全不用我操心，您放心，我弟弟他以后不用我们养的。”

　　这么一长串话说完后，姜听雪对自己的表现满意极了，她信心十足地看向陈恪，但对陈恪似乎不是很满意，目光落在她的头顶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难道自己说得不对？

　　姜听雪又开始头脑风暴起来。

　　“你弟弟他……”陈恪顿了顿，“他和你一样吗？”

　　姜听雪摆摆手：“不一样不一样，我弟弟他是个乖巧的小男孩。”

　　但陈恪似乎还是没得到满意的答案，仍旧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她弟弟是个健听儿。”林越冬看不下去了，帮忙说道。

　　姜听雪这才弄明白陈恪的意思，忙补充道：“对对，我弟弟听得见，他是去除耳聋基因的试管婴儿，没有听力问题的。”

　　“那就好。”陈恪似乎松了一口气。

　　这时，高云从厨房端出菜来，朝客厅的众人招呼道：“快来吃饭了。”

　　“走吧，我们去吃饭。”陈恪对身边的姜听雪柔声说道，看见一旁站起身的林越冬后又是冷哼一声，看也不看他就往餐厅走去。

　　林越冬丝毫不在意他的态度，该干什么干什么。

　　姜听雪看了悄悄和林越冬咬耳朵：“你总是哼来哼去的是不是和你老师学的？”

　　“哼，我什么时候哼来哼去了。”林越冬表情不满。

　　姜听雪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胳膊：“你现在就在哼。”

　　“快过来了，饭要冷掉了。”不远处的高云一脸宠溺地看着他们。

　　姜听雪和林越冬推推搡搡地往餐桌走去。

　　高云无奈地摇摇头，对着早就坐好的陈恪道：“两个孩子感情真好。”

　　陈恪没有说话，只是又从鼻孔出气冷哼一声。

　　“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高云一边往姜听雪的碗里夹菜一边问道。

　　“高中。”

　　“前不久。”

　　二人同时开口道。

　　这下轮到高云弄不懂他们的意思了，保持着夹菜的动作满脸诧异。

　　姜听雪用胳膊捣了捣林越冬，林越冬向高云解释道：“我们高中认识的，前不久才正式确立关系。”

　　“这样啊。”高云了然地点点头。

　　“哼。”陈恪闻言嘴里嚼着菜不屑道。

　　高云将筷子“啪”地拍在桌上：“你这个老头子，今天怎么那么多不满。”

　　陈恪这次不敢乱哼了，只是盯着林越冬用力咀嚼着嘴里的饭菜。

　　“老师，对不起。”面对陈恪的死亡目光，林越冬坐坐直，朝他道歉。

　　陈恪脸色稍霁：“知道错了就好，下半年的文学比赛你好好准备。”

　　“我不应该和您吵架的，但我还是坚持我的想法，我要去写童话。”林越冬接着道。

　　“什么！”陈恪猛地一拍桌子。

　　坐在他旁边的姜听雪被吓得一抖，筷子夹的菜都掉了下来。

　　“这简直是在浪费你的天赋。”

　　“您以前不是也是写童话书的，为什么要看不起童话？”林越冬反驳他。

　　“我不是看不起，只是现在童话书还有几个人看？”

　　“肯定有人看的。”说着林越冬看向一旁的姜听雪，“对吧，小雪。”

　　“是啊，我最喜欢童话书了，我看过您写的童话书，就是地球人和外星人的那个，我看了好几遍呢。”姜听雪捧着饭碗道。

　　“您看，我就说写童话书有人看吧。”林越冬趁机插话。

　　“越冬。”陈恪叹了一口气，“我辛辛苦苦培育你，就是想让你走在正道上的。”

　　“对不起，老师，但我并不觉得写童话书是什么不正经的道路，恰恰相反，对于我来说这才是唯一的正道。”

　　“你们。”陈恪的目光落在林越冬的身上，好似在看他，又好似在看另一个人，“一个个的都不听我的话，都觉得我是错的是不是？”

　　林越冬安慰他：“不是的，只是我们的想法不同，暂时没法相互理解。”

　　陈恪愣了愣，这句话他似乎在许多年前就听过千遍万遍，他低下头声音沙哑道：“滚，从我家里滚出去。”

　　“对不起。”林越冬乖乖放下筷子，起身准备离开，却被姜听雪一把按到椅子上。

　　“您又要把我们赶出去了吗？”姜听雪的声音颤抖却有力量。

　　“只是因为想法不同就不能和您待在一个家里了吗？”

　　陈恪抬起头，看见了女孩闪着泪光的眼睛。

　　透过女孩的双眼，陈恪恍惚中看到了另一个年轻的女孩，她也是这样眼里盛满泪、声音颤抖不停地坐在自己的面前。

　　她也问了同样的问题。

　　当时的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