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噪音少女的静音世界》金小盐

43、第四十三章 林越冬：我

　　　“真的吗？好！”

　　“是假的，你千万不要误会。”

　　二人同时开口。

　　“假的？”姜听雪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啊，我知道了，你是答应我刚刚的请求了对不对。”

　　“嗯。”林越冬有些不自在地点点头，“我可以假装是你的男朋友，带你去见陈教授，但是你也要帮我一个忙。”

　　“没问题。”姜听雪满口答应，“要我帮你干什么？”

　　林越冬抿抿嘴道：“我要你假扮我的女朋友，陪我去参加一个朋友的婚礼。”

　　“什么朋友？男的还是女的？”

　　“女的。”

　　林越冬看见沈玉只是拍了拍姜听雪，姜听雪便站了起来，将椅子递给了沈玉。

　　这就是十年情感造就的默契吗？

　　林越冬垂下眼眸。

　　姜听雪时刻关注着林越冬的表情，见他提到结婚的女性朋友后就面露苦涩，忽然恍然大悟：“你是不是暗恋她？”

　　林越冬没有回答，脑中不断重回复着姜听雪和沈玉不需要言语便能知晓对方心意的一幕。

　　为什么这个人不能够是他？

　　姜听雪见他只当是他默认了，从见到他开始就狂跳不止的心脏慢了下来。

　　“新郎不是你，你一定很难受吧，你放心，我一定会陪你去的。”姜听雪压下心头的酸意，拍了拍林越冬的肩。

　　林越冬看着自己胳膊上白皙的手，心中泛起一丝喜悦，随之而来的便是负罪感。

　　沈玉一定很难受吧。

　　他竟然提出让姜听雪假扮自己的女友，实在是太不道德了。

　　想到这儿，林越冬又看向收银台后的沈玉，朝他比划道：【我们只是假装男女朋友，你不要误会了。】

　　虽然明白自己不道德，但这是他唯一接近姜听雪的方法，他只能对不起沈玉了。

　　坐在收银台后吃瓜吃得津津有味的沈玉被他突如其来的手语吓一跳，他还没来得及理清这两人在说什么，到底谁喜欢谁，怎么就突然扯上他了。

　　但看面前的二人表情都不是太好的样子，沈玉只好加入他们的大戏，学着他们的样子表情凝重地点点头。

　　“嗯，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先走了，后面再联系。”林越冬提起放在收银台上的袋子，准备离开，面前却被一个胳膊拦住了。

　　林越冬看向胳膊的主人，竟然是沈玉。

　　难到他反悔了？

　　沈玉拦住了林越冬，朝他比划道：【你们这么多年没有见面，不如坐下来好好聊聊。】

　　这是什么意思？

　　林越冬看着沈玉，努力分析他刚刚比划的是真心话还是在阴阳怪气。

　　姜听雪则还在琢磨林越冬暗恋的人会是怎样的一个人。

　　沈玉见他俩一个看着自己，一个看着地板，都一副呆愣愣地样子，简直恨铁不成钢。

　　他从收银台走出来推了姜听雪一把。

　　姜听雪毫无防备朝前扑去，幸好林越冬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姜听雪的脸埋在林越冬的胸前，她闻到了林越冬身上淡淡的柔顺剂的味道，那味道和高中时期的一模一样。

　　她也感受到了林越冬的心跳，那心跳的频率和她的一样，一样的快速。

　　“姜听雪。”

　　姜听雪又听见了林越冬在喊她。

　　但这次不一样。

　　姜听雪抬起头，入目的是林越冬那张白皙的脸。

　　这次林越冬真的在她的身边。

　　她想到了沈玉之前问她如果再见到林越冬会对他说什么。

　　“我们坐下来一起喝杯咖啡吧。”姜听雪说。

　　“好。”

　　林越冬点点头，跟着她来到窗边的座位。

　　二人一落座，不知怎的，都沉默了起来。

　　好在沈玉及时出现，打破了僵局。

　　他将菜单往桌上一放，比划道：【你们要吃些什么？】

　　林越冬指了指菜单上的咖啡，然后朝沈玉比了个谢谢的手势。

　　沈玉点点头，又问姜听雪：【你也喝咖啡吗？】

　　姜听雪却摇摇头，指了指一旁的罐装巧克力牛奶，那是刚刚林越冬给她的。

　　【我喝这个。】姜听雪比划道，【我还要……】

　　林越冬看到姜听雪一只手掌心向上，另一只手成半圆形放在上面，并晃动了两下。

　　沈玉了然地笑了笑，带走了菜单去准备食物。

　　“刚刚你的手语是什么意思？就是这个。”沈玉走后，林越冬伸出手模仿姜听雪打的最后一个手语问道。

　　“是‘布丁’。”

　　“‘布丁’？我学手语的时候怎么没有见过这个词？”

　　姜听雪笑了笑：“这是我和沈玉一起看一个外国电视剧学来的。”

　　“这样啊，怪不得我还是看不懂。”林越冬看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现在过得怎么样？”姜听雪问道。

　　“还不错，你呢？”

　　“我也是还不错。”

　　二人随即又沉默起来，连空气也沉闷了起来。

　　姜听雪低头看着桌上罐装的巧克力牛奶，扣了扣手指道：“对不起，当初你来聋校找我，我不应该那么对你。”

　　林越冬的声音闷闷的：“不用道歉，我不觉得你有什么错。”

　　“其实，其实那天我立刻就后悔了。”姜听雪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林越冬的眼睛，“我还给你送了草莓牛奶，你是不是没有看到？”

　　是不是没有看到她的道歉，才没有联系她的。

　　可下一秒，林越冬说出的答案却让她十分意外。

　　“我看到了。”

　　姜听雪满脸不可置信，一层水雾也悄悄地蒙上了她的眼睛：“那你为什么……为什么没有来找我？”

　　“因为我发现一件事……”林越冬看着沈玉乐呵呵地走过来，他的手上有一个摇晃不停的布丁，又看了看自己身边放着的两大袋面包，那里没有布丁。

　　“你发现了什么？”

　　“我发现了我即使买了再多的面包也只是个买面包的人，而沈玉，他有一整个面包店。”

　　*

　　周末，姜听雪换了好几套衣服，又对着镜子不停地整理自己的头发和妆容。

　　“你是要去约会吗？”弟弟姜南星路过姜听雪的卧室门口，被她的香水味香得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当然不是了。”姜听雪左看右看，还是觉得自己的衣服不够正式，于是打发着姜南星离开，关上房间门又换起了衣服。

　　换好衣服打开门，姜南星还守在门口，不死心地问道：“不是约会，那你要去干什么？我从来没有见到你这么认真打扮过。”

　　“反正不是约会，等我回来再告诉你。”姜听雪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她没时间再和弟弟废话，拎起放在旁边的礼品就往楼下跑去。

　　今天是她和林越冬约好的去见陈恪的日子。

　　林越冬已经开着车来到她家楼下，见她过来了，立刻从车里出来。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姜听雪满脸歉意道。

　　“没事，我也才到。”林越冬帮忙把姜听雪提的礼品放在后备箱里，然后招呼着她上车。

　　这边，楼上。

　　姜南星自姜听雪急急忙忙从家里跑出去后，就一直趴在窗台密切关注她的动向。

　　他眼见着姐姐跑向一辆没见过的小轿车，又看见从车上下来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

　　这个男人有些面熟，但姜南星却一时没有想起来在哪里见过。

　　楼底下，姐姐和这个男人说了些什么，紧接着坐上这个男人的车，和男人一同离去。

　　姜南星大为震撼，还说不是去约会。

　　见姜听雪二人渐渐远去，他立刻离开阳台，迫不及待地去和沈玉分享这个大八卦。

　　直到他路过姜听雪的卧室时，姜南星才忽然想起他在哪里见过那个男人。

　　是在姜听雪的毕业照上。

　　那张毕业照被相框框住放在姜听雪的床边，每当姜南星去玩时便能看见毕业照上的姐姐，以及姐姐身边笑得灿烂的男生。

　　*

　　一路上，姜听雪还在不停地照镜子，整理发型。

　　“我是不是把助听器藏起来比较好。”姜听雪将扎好的头发放下，把耳朵遮住，看了看又觉得遮得不够完全，“我还是不要戴助听器了。”

　　说着姜听雪把助听器摘下放在包里，又继续整理起了头发。

　　她的耳朵变得空荡荡的，耳蜗一体机被套了卡通保护套，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装饰品。

　　等红绿灯的间隙，林越冬看了一眼身边的姜听雪，她正不断地用手将耳蜗遮住，然后拿下，然后再遮住。

　　她可能还是觉得不太满意，又从包里又掏出一个帽子。

　　“不要戴帽子，用你平时的样子去见他就行了。”林越冬制止了她。

　　姜听雪也觉得戴帽子有些不尊重人，最终还是把帽子收了起来。

　　“你说阿公他会不会不喜欢我。”没安静一会儿，姜听雪又开始焦虑起来。

　　“不会的，没有人能够不喜欢你。”林越冬将车停在陈恪家楼下。

　　“今天不是过节也不是过年的，我们就这么突然跑过去是不是不太好。”姜听雪拽着安全带，不肯下车。

　　“没事，我有理由。”

　　林越冬下车拿上礼品，又将姜听雪那边的车门打开，解开安全带，将她带出车外。

　　“是什么？”姜听雪磨磨叽叽地不肯上电梯。

　　“道歉。”林越冬将她推了进去。

　　“嗯？”姜听雪有些不解，迷迷糊糊地跟着他走到陈恪家门前。

　　“滚，我没有你这样的学生。”直到陈恪狠狠地将大门关上，姜听雪才明白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