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有凤来唐（3） 陛下已经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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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林署监事恭恭敬敬地退下了。
李世民看着那只还在悠闲踱步的凤凰，手里捻着金红凤羽，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丹仪。”
丹仪扭头，啪嗒啪嗒地跑到了他的面前，歪着脑袋盯他。
她的翎羽在阳光下仿若镀上一层金粉，本就明耀夺目的羽毛更添神圣光泽，走动间尾焰长摆，随风飘扬，像流动的虹彩。
她站在那里便是美的代名词，难怪从古至今会有如此多的诗文辞赋极尽笔墨描述凤凰之绝色。
一个人真的很难在审美点被踩爆了的情况下，还对其摆出脸色，于是李世民对丹仪总是笑着的。
他摸了摸鸟儿的脑袋：“我的病，是你治好的吗？”
丹仪昂首挺胸，得意洋洋地啾了一声。
她的火焰是带有生机的，人类之所以会生病，无非就是体内的器官组织衰败了，出问题了，她烧一烧，生机就能重新注入进去，包治百病的。
为了证明，丹仪还给他演示了一下。
她展开一边翅膀，拢住他的上半身，随即一簇炽热的火焰在他的眼帘下迸开，融进他的身体里，带来一阵舒适的暖意。
李世民上半身的重量全部依靠在她的翅膀上，恍恍惚惚地想，不愧是凤凰啊……
凤凰祥瑞，涤荡阴邪，他的身体能好转，定然是她的功劳。
——其实并没有根愈。
年轻时留下暗伤太多，又有家族遗传病，病根深重，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治好的。
李世民也知道这点，所以他当即就决定要和凤凰寸步不离了。
“谢谢你。”李世民爱惜地抚摸她的漂亮羽翼，他笑得也很好看，“丹仪。”
啊对了，还有一件事。
方才上林署监事说的，求偶什么的他没有放在心上，但他说“这样对鸟儿不好”他可是认真听进去了的。
如果把羽毛收下的话，她就会持续不断地揪自己的羽毛，揪秃为止。
……所以还是拒绝吧？
李世民拿起那根金红凤羽，郑重地把它重新放回到丹仪的身上。
丹仪不可置信：？
李世民：“之前我不理解你这个行为的意思，所以才收下了。你的羽毛很漂亮，但一直拔给我的话会很疼吧，你还是别……”
李世民的声音渐渐消失。
因为他从一只鸟的眼睛里，看到了清晰分明的怒火。
丹仪愤怒地扑腾开来，叽叽喳喳地叫，笔直地朝他撞来！
“嘶——等等，丹仪……”
六尺多的凤凰可不是什么能轻松接住的对象啊！
丹仪如一团裹挟火焰的炮弹，愤怒地向他发起冲撞攻势，李世民拔腿就跑，矫健灵活地跳上石桌然后攀墙翻过去，落地不带一丝缓冲，无缝衔接继续跑。
愤怒的大鸟气势汹汹追在他身后。
李世民一边跑还不忘解释：“丹仪你误会了，我不是嫌弃你的意思——”
丹仪不听不听，追着他啄。
岂有此理！
简直是岂有此理！
竟然有人类敢嫌弃她，你知道她是谁吗？你知道她在外头有多少雄性人类都眼巴巴求着她垂青吗？凤凰的青睐有多珍贵你知道吗？？
你以为你接受的是谁的爱？！人，劝你不要不识好歹！
一个身手不凡，另一个贴地飞行，二者你追我逃难舍难分，一路从甘露殿跑到太极殿，追追打打好不热闹。
负责洒扫的宦官，守在宫苑门墙的禁卫看着一人一鸟两道身影就这么窜过去，呆若木鸡，瞠目结舌。
“那个……那个是陛下？”
“陛下身后的是什么？”
“好、好大的鸟！”
“陛下没事吧？要去叫人护驾吗？”
几人面面相觑。
“不用吧……”其中一个宦官喃喃自语，“陛下看上去玩得很开心，他在笑啊。”
呜呜，陛下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笑过了（抹泪）。
李世民眼看着太极殿那边出现熟悉的几道人影，陡然一个急刹车，认输般晃了晃手，躲在柱子后面，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好了、好了好了，我错了，不该拒绝你的心意，把羽毛给我吧，我会好好珍惜的。”
“别生气了好不好？”
丹仪气得胸脯膨胀，羽毛炸开，踢了两下正步。
哼，这还差不多！
丹仪扭头揪下那一根羽毛，用力地啄到他的手心。
李世民又忍不住笑了一会儿。
“——陛下？”
身后冒出不可思议的惊呼声。
李世民脸上笑容瞬间僵住了，还是没躲过去吗……
他抱着六尺余高的巨鸟，一脸无奈地转过头来，“你们来了啊。”
伫立在他身后的几个人，表情各异，目光不停在他和凤凰之间打转。
魏徵嘴角微微抽搐，嘴唇嗡动着，王珪拍了下他的肩膀，对他摇了摇头。
没看到陛下刚刚那么开心吗，别说煞风景的话。
于是魏徵把话都憋回了肚子里。
是的，看到刚刚那一幕，他们其实都挺欣慰的。
魏徵和王珪姑且还端着君臣之礼，与李世民更亲近些的长孙无忌和房玄龄就不在乎那么多了。
房玄龄压根没问那只巨鸟的事，而是笑呵呵地对李世民说：“臣贺喜陛下圣躬康复。”
长孙无忌也笑着说道：“本想去拜见陛下，顺便好好打听一下谁家神医妙手回春，能治好陛下顽疾，于社稷有大功，不可不重赏啊。”
房玄龄也颔首称是。
李世民一扬唇，喜气洋洋地顺着他们的话往下说：“是啊，朕也正有此意。”
“若无这位神医，朕怕是难以熬过上个严冬。诸卿认为，此等大功，封赏食邑万户，位格等同亲王，居正一品爵位，如何？”
四个人全部尬住：……
长孙无忌张大嘴巴，心想不是二郎，你跟我们开玩笑也看看场合啊，魏徵还在这里呢？
王珪默默地收回了手，魏徵就像解除了某种禁制，他猛地一拍脑门，叹了口气，上前一步。
魏徵面无表情地对李世民拱了拱手，李世民太熟悉他这个前摇了，眼看着下一刻就是引经据典层层相扣逻辑严密攻击力极强偏偏又让你找不出漏洞的直谏输出，他反应极快地打断施法，把鸟儿端起来。
“朕没胡来，这么说是有原因的。”李世民的脑袋从鸟儿后头冒出，“诸位爱卿，你们难道不好奇传说中的凤凰祥瑞吗？”
魏徵确实被打断施法了，他脸色更加狐疑：“凤凰？”
所谓祥瑞之事，不过是下面的人趋炎附势，谄媚罔上，怎可轻信？
他本想这么说。
但是他真的看到了这只鸟在喷火。
魏徵：……
鸟在喷火！！
王珪恍恍惚惚地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臂，不是做梦。
“陛下，此神鸟……”
“就是瑞兽凤凰。”李世民温和地说，“我的身体能好转，也正是因为其净垢除邪，祛除病气的能力，她是去岁冬季时掉进朕的温泉中的，朕与她的相遇皆是机缘巧合。”
凤凰……如果是真凤凰……
房玄龄和长孙无忌交换了一个激动的眼神。
那可不仅仅是一个妙手回春的神医了啊！
凤鸣岐山，周室之兴也，今又见祥瑞真凤，岂不是天命在唐，大唐盛世指日可待？！
如此重大的意义，什么皇权的绝对合法性，江山的正统掌权者，四方诸夷朝拜真凤神迹的合理性……这其中能做出的文章想一想就觉得脑袋发晕。
气运。
她带来的是一个王朝的气运。
天子病愈，只是这其中很小的一环。
魏徵沉默了片刻，随即对丹仪郑重下拜：“臣理解了。”
谁都知道如今大唐的皇帝，他们伟大的天可汗大人，拿到皇权的手段有那么一丝丝的……不足为外人道也。
哪怕今上已即位十年有余，大权在握，诸夷臣服，朝廷势力早已稳固，天下百姓亦是只认这一位英明神武的皇帝，但有些事一旦做了，痕迹无法抹除，遗毒便无穷无尽。
如贞观初年时的谋反叛乱不会再有，但谁又知道玄武门的那一片血迹，在多少人心中种下了阴暗的幼芽？又会对后世子孙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无人可料。
凤凰的降世，是给江山稳固上的最后一把锁。
证明陛下当初的所作所为，是天道认可，天命使然。
——后世的子孙，你们就算能效仿先人行政变之事，又该如何证明你们的正统性？
——陛下有凤凰证明，你们有吗？
有了这一层意义在，李世民要给丹仪的超规格待遇，也就不足为奇了。
丹仪茫然地扭了下脑袋，无聊地吐出一小窜火苗。
为什么大家都不说话了？在想什么呢？
丹仪，全场唯一一个状况外，人精堆里的傻鸟。
李世民怜爱地抚摸鸟头。
“明日就将丹仪的身份公之于众吧，朕会带着她一起上朝。”
其余几人皆道是，长孙无忌又问道：“既是凤凰，久居于人间宫苑里，难免不合适……”
凤凰不是非梧桐不栖吗，要是惹恼神鸟，她飞走了怎么办。
要不干脆给她重修一个树殿吧。
洞察到了长孙无忌的想法，魏徵对其怒目而视。
李世民却果断否决了：“不。”
他抱着毛茸茸的鸟儿，哂然一笑，理所当然地说：“凤君和朕住在一起，很合适。”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有凤来唐（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