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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番外1:沛县之旅 夭寿啦,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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沛县。
若要问这个小小的县城,哪儿的酒肆最好吃,当地人都会推荐东南靠村头的那一家。他们说这家酒肆的老板娘营生也有几十年了,手艺不是一般的好,价格还公道,一些官员小吏、当地豪族,乃至于普通的混混流子,都喜欢招朋结伴地来这儿喝酒。
大老远的闻到酒肆里飘出的肉香味,刘季的馋虫就被勾起来了,他推了推身旁好友,嬉皮笑脸道:“去喝一杯?”
“行。”
一行人掀开酒肆的帘子,被里头的热气扑了一脸,他们看见坐在正中央的一个女郎,面前摆着十来个陶碗,脚下还堆着几瓮空了的酒,她进食的速度半点不见慢,还在热火朝天跟别人拼酒划拳。
她面前都倒了几个人了,见她还要来,纷纷摇头晃手连声告饶。
周围人也哄笑声一片。
“哎呦,墨夫人海量啊!”
“这都是第几壶了?老板娘,你今儿个可有福了,哈哈哈!”
那老板娘抱着酒瓮子走过,闻言也是笑声不断,末了还要反驳一句:“哪里是我有福了?没看见这位夫人说的嘛,只要能喝赢她,今天全场的买酒钱都由她付了!”
刘季的眼睛唰的一下亮起来,搓着手蹭过去,压在老板娘耳边说道:“真的啊?这墨夫人何许人也?”
老板娘笑着捅了他一下,“自己去问吧!以你刘季的本事,还要和别人打听呢?”
于是刘季就扒开一个醉死过去的食客,自己吊儿郎当坐在了她的对面,豪气地给自己灌满了一碗酒。
萧何无语地拍了拍自己额头,和曹参对视一眼,俩人索性找了个别的空旷处坐下了。
就不去瞎掺和了,和人打交道这一块,他俩捆一起都比不上刘季半只手的。
刘季的目光不着痕迹掠过她的妇人发髻,又看她一身普通布衣,但连褶皱都没有的干净整洁,笑嘻嘻地举了举陶碗:“墨夫人是外地人刚来沛县吗?面生得很啊。”
“我和我良人出游,路过此地,便在这沛县歇脚。”千墨与他一碰碗,又是饮酒下肚,“难得他不在,肯定要好好找些乐子啦,对不对?来接着喝!”
刘季一拍腿,嘿,这夫人性子对他胃口。
“墨夫人性情中人啊!”刘季扭头又让老板娘上了肉,“说得对嘛,家中沉闷无趣,天天对着那四方矮墙,哪有外头乐子多呢,夫人叫我刘季就可以了。”
旁桌的食客毫不客气地取笑他:“你可算了吧!十里八乡有名的单身汉,到现在都没娶婆娘的人谈什么家庭呢!”
刘季:“你就说我过得是不是比你们都爽快吧!”
千墨哈哈大笑:“别这么说,各有各的好处。我良人虽性子沉了点,控制欲强了些,但出手还是很大方的,他也管不到我……老板娘!再来一份!”
“我们这儿的存货都要被你俩吃光啦!”
千墨喝酒如白水,刘季也是酒量过人,俩人还都是豪爽大方的性格,几碗酒灌下来就勾肩搭背了,堪称一见如故。
刘季大气地一挥手,说这一块十里八乡的人我都认识,到处都是我朋友,墨夫人遇到啥不便了直接来找我就是!
千墨也说好啊好啊,我也认你这个朋友,你往后若是有机会来咸阳我也介绍一下人给你认识……
刘季:“哟,夫人从咸阳来的啊?那可远了。”
接着他又说起旅游好啊,他年轻时也爱旅游,最向往的就是当一个豪侠……
俩人都有点酒意上头了,坐在角落里一直关注着他俩的萧何眉心突突地跳,给曹参使了个眼色,然后起身就朝刘季那边走去。
刘季和新认识的朋友喝得好好的,忽然被萧何扒开往后扯,他踉跄着还大叫:“诶诶,老萧你干什么!”
“刘季你注意点儿,和这里老板娘勾勾搭搭也就算了,那夫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有点分寸!”
刘季啧了一声:“害,交个朋友而已。她男人又不在这儿,何况她不也没……”
刘季忽然噤了声。
准确来说,是酒肆里所有人都说着说着没了声音。
酒肆的门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掀开,来人身形高大,目测八尺多余,发冠齐整,剑眉星目,虽一句话都未说,可光站在那儿就平白给人一种压迫感。
当然这和他的穿着打扮也有关系,哪怕是微服出游,却依然是规规整整的形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上乘面料,佩饰玉环悬在腰间。
他一眼就扫到了喝酒上头的千墨,眉心微拢,轻叹了一口气,目标明确地拽住她。
“嗯嗯?”千墨眼神朦胧地回头,“呀,良人~”
“扭头就不见你的踪影,果然在这里。”嬴政低声责怪道,“是我平时短了你的用度?”
“这位大哥——”刘季无视了萧何眼角都要抽搐起来的暗示,懒洋洋地大声说,“夫人只是想出来尝尝鲜而已,这家酒肆别的不说,味道是绝无仅有的好,我敢打赌全大秦找不出第二家来。”
千墨乐呵呵地说:“是啊是啊,你大度一点嘛,来,喝一口!”
手里空了半碗的酒被她端起来,二话不说就要往嬴政嘴里倒,嬴政不动声色地挡开,在她手松掉的时候接过那碗酒,放回食案上。
千墨扒着他的交领,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嬴政很是无奈,刚要把人带走,就被老板娘喊住了。
“这位大人,您家夫人可还没付钱呢!”
方才他们这么插科打诨,酒肆里的气氛也松快许多,周围立刻就有食客跟着说:“是啊,而且墨夫人许诺了今天所有人的酒肉钱她都包了,她没喝过刘季,那得愿赌服输啊!”
嬴政:……
嬴政木着脸看了眼刘季。
刘季嬉皮笑脸,对他拱了拱手。
嬴政头更疼了,堂堂皇帝做不出赖账的事,问题就是他确实没带钱,随手解下玉佩作为抵押,然后跟老板娘说若要换钱就去县衙。
县衙啊?果然是当官的人。
刘季捅了捅萧何,后者对他不着痕迹地摇头,表示他没听说过这号人。
待目送二人离开,酒肆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千墨趴在嬴政身上,回味地抿了下嘴唇,一脸幸福。
“我又不是只顾着寻欢作乐,帮你物色人才呢。”
嬴政都听笑了:“寻人才?在这里?”
“你可别看这小小一处县城,这里可是卧龙藏虎……”千墨换了个姿势,让自己趴得更舒服一些,“整个泗水郡都了不得的,你知道我现在能看见‘气运’,泗水郡上笼罩的王气格外浓厚些。”
“方才跟我喝酒的那个泗水亭长……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感觉他的厉害程度不下于你。”
嬴政挑眉:“哦?”
“还有跟在他身边的那个主簿掾,是叫萧何对吧……”
千墨抵在他耳朵边絮絮叨叨,一口气点了好多人名。
“既然如今要改制,总得寻一些新鲜血液来。过往的军功爵制贵族只会成为阻碍,我们得搭建一条新的上升通道,然后花大把的时间看新旧派系对垒。”
“你觉得,他们适合做这个打破僵局的人?”
“试试又不损失什么。”
千墨打了个哈欠:“我好困,先睡了……”
嬴政低头看去,她已经趴在他腿上陷入了高质量的睡眠中,他在车厢里轻轻叩了两下,前头立刻有仆从拉下车帘,行驶的速度也放缓了许多。
……
他们又在当地停留了一段时间,恰好赶上吕家举族搬迁。
吕家是外地豪族,搬来沛县后当然第一时间要和这里的地头蛇打好关系,吕公先是拿着大把金银打点县令,然后又大摆筵席,广邀本地豪杰官吏上座。
座次是按照贺钱多少来安排的,吕公乍一听到有人出万金贺钱,当场吓了一跳。
沛县还有这种冤大头豪强?赶紧请进来看看。
只见刘季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对吕公的热情全盘笑纳,与其攀谈一会儿,才一侧身道:“贺钱的事,你可别谢我,是这二位出的。我也就是个沾光的。”
吕公赶忙顺着刘季的指向望去,车架已经停稳,走下来了两个人。
待看清楚这二人一身行头后,吕公倒吸一口凉气。
“这又是哪家豪杰?”
“不是当地的。”刘季小声,“从咸阳来的,恰好游至此处,碰上你家乔迁,顺带就来贺喜一下。”
吕公点点头,亲自迎上去招待贵客。
方才离得远了,他只能瞅见这俩人的行头不凡,待到走近了那么一看……
吕公·相面大师又猛地抽了一口气,整个人如遭雷劈。
是他看花眼了吗?不确定,再看看。
……真的是天子面相啊!!
嬴政端庄地拢手入袖,千墨跟在他身边,对吕公莞尔道贺钱都在后头,你去查看便是。
吕公恍恍惚惚:“哦……好,谢贵人……”
怎么回事,他的相面术出问题了吗?这位夫人的面相他也看不明白啊!
吕公跑过去。
吕公跑过来。
吕公颤颤巍巍地坐下,甚至觉得这个主位烫屁股,腿也发软,有一种控制不住想要滑下来原地跪拜的冲动。
很自来熟的刘季提着酒瓮就坐到他旁边,低声问:“怎么样?我说是贵客吧?”
吕公缓缓转头,刘季被他通红的眼眶吓了一跳。
不是,知道你很激动,遇上咸阳来的豪强也确实千载难逢,但你是不是反应太夸张了?
吕公死死地攥住刘季的手臂,手指都用力得发抖。
“你,你!”吕公咬紧牙关,眼眶里唰的一下就出眼泪了,他竭力压抑着声量,“你也没告诉我说皇帝会来啊!!”
刘季:……
刘季:“啊?!!”
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