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潜龙在秦（14） 百官：你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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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现在该叫秦始皇了，陛下很不喜欢儒生。
因循守旧、厚古薄今、藐视皇威，最喜欢叭叭的就是他们。
他要搞郡县制，他们叭叭；他要推行秦法，他们叭叭；他要出游封禅泰山，他们还在叭叭！
这群儒生，尤其是齐鲁之地的儒生，最是目无君上、言行傲慢，一味地尊古非今，讥骂皇帝，你对他们动怒他们还挺高兴，你要是动手砍了他们，对他们更是奖励。
这就叫不畏强权敢于犯上直谏，为了青史留名血溅三尺又当如何？
嬴政很想杀人，但一想到齐鲁儒生们那欣喜得像是被奖励了的样子，他又憋屈得不行。
气死了！！
“哎好好好，不气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又一次下朝会后，被吵得脑壳发疼的嬴政闷头窝在千墨怀里，咬牙切齿地说：“我德行亏缺，不尊仙神，不循古制，没资格封禅泰山？”
“当我看不出他们的心思！”
“我若向他们妥协，把制礼的权力交到他们手里，下一步他们就敢让我三拜九叩着上泰山。明面上是尊神敬祖，实际上是企图驯化皇权，想要把皇权锁在他们儒家的规则里。”
嬴政越说越气：“我们辛辛苦苦打天下，是为了让他们儒家坐享其成吗？！”
齐鲁之地的儒生有一种两脚离地、活在自己幻想世界的美。
嬴政只能理解他们的动机，不过是想争夺话语权。
谁都知道话语权是要去争的，有的人争夺话语权是靠战场拼杀出的军功，有的人靠政绩斐然的文治，而有的人，纯靠骂。
有时候一个人上朝真的挺无助的。
“所以这群儒生只能背后嚼嚼舌根了嘛……他们又阻止不了什么。”
确实阻止不了。
大统一的皇帝权力大得可怕，只要嬴政想，还真没有什么他不能做的。他若执意泰山封禅，那么朝廷依然会坚定不移地执行他的意志。
齐鲁的儒生也做不到阻止始皇帝，就是恶心人。
像南越之地经常出没的某种带两根触须的小型生物，力量微弱但是数量庞大，发现了一只就意味着还有一群，伤害性不大恶心度极强。
报复心极强的始皇帝决定也恶心一下他们。
嬴政择日东巡，带上的出行仪仗规模空前浩大，足以让过路人惊呼“大丈夫当如是也”的程度。
丞相隗林、丞相王绾、上卿李斯等11位重要官员随行，其余的博士儒生也不在少数，除此之外还有一干武将护行，千墨不在此列，她和陛下单独一个车架。
不知情的人还在感慨着定秦侯殊荣之厚，不愧是六国统一战打满全场的人，而知情人已经在数着日子想他俩咋还不结婚了，急死个人。
千墨正在车架里和嬴政下棋，打发时间。
“每次见你出行，备这么繁琐的仪仗，都觉得累得慌。”
“你累什么。”嬴政好笑地执起一颗棋子，“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没让你做这些麻烦事。”
“看着就累……我以前出去游玩，都是孑然一人，乘兴而去，兴尽而归。你们人类就是麻烦，折腾一大堆。”
“毕竟出巡是带有政治目的的。”嬴政被她吐槽也不恼，平和道，“若以后有空，我们二人微服出游，便随你心意了。”
“哇，你那一干忠心耿耿的臣子们肯答应？”
嬴政矜傲道：“不答应也得答应。有你在身边，我会有什么危险？”
“也对。”千墨笑嘻嘻，“也不知道何时才算有空。你看你现在忙得，连咱们成亲时日都没定下，宗正几次三番来催了吧。”
“……咳。”这事儿他也能解释，“选定日期，拟定章程，这个流程也很麻烦的。”
“啊？？不是两个人看对眼了，叫上亲朋好友喝个酒吃个席，然后再和对方滚上榻这样那样就好了吗？”
嬴政：……
嬴政：“谁教你的这些！！”
千墨：“这用教吗？我以前魂灵被困，闲来无事观测人间，经常不小心就看到你们这样那唔唔唔唔……”
嬴政往她嘴里塞了个果子。吃你的吧。
好不容易让她消音，嬴政低头一看，顿时无语。
她以为自己转移他的注意力，偷偷动棋子位置他就发现不了了？
“寻常人与天子对弈，无不是绞尽脑汁，力求君主尽兴。”嬴政瞥了她一眼，“你倒好，当着我的面作弊来了。”
“哎呀，那大王要怎么罚千墨呀？”
“朕要治你欺君之罪。”
“大王好残忍~~”千墨瞬间变脸，泫然欲泣，“可是千墨不仅想欺君，还想犯上，这里头有两个意思，请大王理解一下。”
“……”希望他下一次秒懂是在政务上。
嗯，最后还是治了一下千墨的欺君之罪。怎么治的你别问。
……
泰山巍峨，地势险峻，山间有云雾缭绕，天边云霞若光，如仙人之景，难怪是五岳之首，华夏圣地。
嬴政很显然不是个会难为自己的性格，辛辛苦苦去爬山是不可能的，他欲使人斩木削草，开辟车道，从山南一路上去。
儒生见状，当即痛心疾首，苦苦劝告：“陛下不可啊！古来圣贤封禅，无不是扫地为祭，蒲干为席，彰显仁俭之心。陛下伤草木生灵，又以车架轻松登山，无丝毫敬畏之心，恐触怒泰山神灵！”
这是说话好听的，说话难听的已经直接开骂了。
“自恃功劳，自封皇帝，以此便想越过三皇五帝，如今更是连泰山岳神都不放在眼中！秦君残暴，天下生灵皆要因你受牵连！”
嬴政不听，一行人至半山腰处，忽而风声大作，天空阴云浓密，电闪雷鸣，车架不稳，旗帜也被吹乱，大风卷起沙砾直朝人面上扑去，不少人都吃了满嘴的沙子。
儒生面色大变，惊恐地望向天际。
“这……”
满山皆暗，雷声沉闷，黑云遮盖住最后一丝光线，怎么看都像是有不详的征兆。
偏偏在这个时候，要下暴雨。
“无德！秦皇无德！逾矩封禅，触怒神灵了！”
“泰山发怒，神灵降罪，皆赖秦皇无礼之举啊！若早听吾等之言，何止于此！”
他们像是找到了最有力的佐证，一下子就把自然现象划归为己方尖利的武器，一边恐惧一边兴奋，暗暗期待看到秦皇懊悔的神情，也想看到神灵惩罚这个一向不待见儒家的大秦国君。
嬴政盯着天上的乌云，心情也低沉下去。
就在这时，有谁忽而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
那是与在场所有人都格格不入的，清朗悦耳的女子笑音，如徐徐的清风拂过山岗，心旷而神怡。
儒生皱眉发难：“定秦侯莫不是忧怖过甚，举止失常？天上要因秦君之罪降下责罚，你如何还笑得出来！”
千墨笑得更开怀了：“你方才说，天有异象，是神灵显世，是秦皇无德？”
“正是！”
“那倘若乌云散去，天现晴虹，是不是天命归秦，神灵也认可陛下的功绩？”
儒生愣了愣，嘴硬道：“若出现祥瑞之景，当然如此。可定秦侯勿要罔顾事实，封禅重地暴雨为灾，哪里是……”
儒生忽然失去了声音。
不如说，这一刻所有人都忘记了怎么发声了，他们的喉咙滚动，却因过度的震惊而痉挛得失去了控制。
就连嬴政也睁大了双眼。
他看见自己的梦，撞入了现实。
千墨旋身披鳞，乘风而起，在呼啸的山风中，她身上的衣物一寸寸绷紧裂开，随即是形体变幻，光晕拖曳出一条赫然的龙尾，四爪踏在云雾上纵然跃起，龙角刺穿了浓厚的乌云，扶摇直上！
黑龙化作一支利箭，猛然冲入天穹，击碎了乌云，将其从四面退散，于是太阳的光辉就从这越扩越大的云层圆洞中泄落，眨眼间阴云不再，碧空如洗。
人们皆听到了贯彻云霄的龙吟，亘古悠远，跨越八百年光阴。
龙神仰天，飞入山岳，她的声音传入山河大海，无所不至。
“我说——天命归秦！”
……
泰山封禅之日，华夏龙脉复原，在咸阳宫中，七块龙骨连合，变作真龙的形态，光芒温润而愈发盛大，然后慢慢沉入地表，融进土壤，与这片大地永久地连在了一起。
与此同时，真龙现世，击散黑云，昭彰天命。
随行封禅的官员们全都失去了反应能力，不管是撸起袖子准备为陛下而战的李斯等人，还是打好腹稿想要继续输出的齐鲁儒生，全都露出了这辈子最降智的表情。
一片呆傻。
儒生腿一软，哆哆嗦嗦地直接跪在了地上，大汗淋漓，汗如雨下，汗流浃背……
“龙、龙神……”
“定秦侯，竟是龙神……？”
李斯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臂，嘶好痛，不是做梦。
扭头看一眼陛下，他笑得好开心，已经完全沉浸在某种骄傲又柔软的情感里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他同样脚步发软地走到武将堆里，道：“你们……你们嘴巴真严啊……”
和千墨一块儿打满六国，还常常见你们在一起饮酒作乐，如今都一统天下了，居然还什么都不肯说！
本以为文官才喜欢拉帮结派，没想到你们武将更甚啊！这么大的事儿竟然守口如瓶！！同僚情何在！！
武将们：……
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要说崩溃，他们的内心才是崩溃的好吗！
他们和千墨的相处时间最多了，想想以前那些“豪迈大气不拘小节”的相处方式，如今回忆起来，怎么都有一股粗俗无礼不敬龙神的味道在里面啊！
完蛋了，以前有没有做过得罪她的事，死脑子快想啊。
真的得罪过她，而且就在几分钟前的儒生们：……
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潜龙在秦（1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