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潜龙在秦(13) 他用诉说风 ...
-
这一回,昌平君在反叛之初就被千墨平定,没有机会与项燕合兵,更没有机会被拥立为最后一位楚王。
王翦、李信和蒙武三路大军稳扎稳打,齐头并进,这三人的带兵风格完全不同,且每一支实力都不可小觑。
项燕一边要忙着应付李信动如雷火穷追猛打的进攻,一边还要防备着王翦冷不丁的偷袭,后方还有个蒙武虎视眈眈,他且战且退,退守蕲南,整顿兵马,在此地与秦军对峙。
他压力颇大,勉强依靠蕲南的高墙坚壁与秦军胶着对垒,每一晚都过得心乱如麻,数次派遣斥候向都城寿春送信求援。
不过多日,他终于等到了斥候的回报。
然而并不是援军的消息,而是一个惊天噩耗。
“什么?!”项燕勃然变色,失态之下一刀砍断了桌角,“寿春城破了?!怎么可能!!”
“秦军主力分明被我拖在这里,怎么可能还有余力去进攻寿春?”
“除非……”
想到某个可能性,项燕浑身发冷。
除非秦国还有一支军队!游离在整片秦楚战场之外,自主行事,伺机而动!
他以为是他拖住了秦军,实际上是秦军拖住了他。
蒙武、李信、王翦三路大军包围蕲南,声势太过洪大,以至于盖过了所有边角的、不值一提的小声音,也占据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声东而击西,在秦军主力围城蕲南的时候,千墨已经挥师东进,直指寿春了。
为了这次秦楚之战,楚王负刍何尝不是砸了血本,把楚国绝大多数兵力都交由项燕指挥,自己就留下一点用于守城,此等觉悟实在感天动地,就是没什么用。
当看到千墨的大军出现在寿春城下的时候,楚王负刍的大脑是空白的,心情是绝望的。
他的想法与项燕一致——为什么秦国还有军队啊?!
光是蕲南那边,面对的兵力就足足七十万余,不怪项燕会压力大成那样。
而看着寿春面临的这一支秦军,人数怕也是有十万上下。
……该死的秦人,他们难道可以虚空暴兵吗??
很显然这一项虚空暴兵的神奇技能,楚王负刍并没有领悟,寿春艰难抵抗十数日,城破,楚王负刍被擒。
千墨擒住楚王负刍后就大张旗鼓宣告寿春已破,楚国已灭,淮北一带望风而降。
项燕也动了,他没有立刻过来救楚王,而是找到机会突围并继续撤退,率领还不肯归顺秦国的楚国水师一路退到江东的吴越一带,以广陵为据点,打着勤王的旗号召集楚人厉兵秣马。
“有点麻烦。”
王翦看着战报,沉思道:“楚国水师实力不容小觑,哪怕楚王已被定秦侯生擒,项燕手上仍有二十万余兵力,而我们手中只有陆师,难打水战。”
“千墨来与我们合兵吗?”
“不知道……”
就在这时,李信掀开帐帘,大步流星走了进来,挥着一则竹简。
“千墨的信到了!她说她会南下征集大船,届时与我们合兵,水陆并进,攻克广陵!”
蒙武也大喜过望:“好!定秦侯当真与吾等心有灵犀啊!”
是心有灵犀,也是顶尖将领对战场局势瞬息万变的精准判断。
数月之后,千墨征集到了足够的船只,并带着一支训练好了的水师北上。
项燕领着二十万楚军固守广陵,他手持长弓,铁甲已沾满尘灰血气,眼角还有一道疤痕,他每次出战皆身先士卒,长久下来难免负伤甚多,只是不得不这样做。
喊杀声震天,他眼看秦军再度逼近,楚军阵型被冲散,下令回防,让水师替代主力援护。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畔裨将一声惊惧到变了音的尖叫。
项燕怒道:“叫什么!我们还没败呢!”
“不……将军,将军,您看河上!!”
项燕猛然转头,那一刻目眦欲裂,瞳孔都泛起血丝。
江河上原本只有楚军的船只,可在地平线尽头处,突然多出了一片连绵的、黑压压的新船队!
那船只上大旗飘扬,玄黑为底,绣着一个“秦”字。
是秦国的水师!
就在这时,王翦也哈哈大笑,一改先前稳妥为上的风格,当即改换令旗,全军进攻。
合兵!
这一战,两个大国都倾尽了血本,赌上了国运,打得堪称是惊天动地、日月无光。
项燕不失为楚国名将,面对如此逆风局,下达的军令从头到尾无一丝差错。
只可惜人类是有极限的,他一个人硬吃了好几套秦国将领热血沸腾的组合技,就算是他也被逼入山穷水尽了。
水师败,陆军围上,项燕及残兵被追杀百余里,最终兵败自刎。
楚国残余势力被灭,秦军的旗帜插遍南楚之地。
千墨在返回的路上借道去了齐国,结果齐国听闻秦军已至一个个吓得抖如糠筛,千墨都还没做什么,这个摆烂了半个战国时代的、挣来了两代人和平的齐国,就迫不及待地献城投降了。
真的只是路过的千墨:……啊?
借个道还能白捡一个齐国?
千墨再一次见证了人类的多样性,毕竟她打过的六国里,就算是最拉跨的韩国那也是抵抗了一下子的,像这种打都不打直接点了的操作,她真没见过。
六国战火连天,齐国歌舞升平。秦军横扫天下,齐国躺平摆烂,直接少走60年的弯路,只要加入的速度够快,再过百年我也是自古以来。
于是等到楚王负刍被俘入秦国的时候,嬴政还得到了一个买一送一的消息。
嬴政:……
天下统一得猝不及防。
……
六王毕,四海一。
混乱了数百年的春秋战国,在他的手中迎来大统一。
大秦的疆域从未如此辽阔,而嬴政在凝视舆图许久后,转身拿出了被密封于匣内的几块龙骨。
楚国的齐国的龙骨相当难找,在两国都覆灭后,他还是花费了近两个月的时间才从犄角旮旯里挖出来的,现如今七块龙骨皆在他手中,却没发生什么变化。
嬴政苦恼地撑着脑袋,就在这时,一双手从后方探过来,轻轻搂住了他。
“想什么呢?”
“你现在感觉如何?”他侧首看向千墨。
“嗯,很不错啊。”千墨笑颜盈盈,“华夏的龙脉在缓慢地修复,我能感觉到枷锁日复一日地松开,很久没有这么好的感觉了。”
“……那就好。”
嬴政放松了自己,靠在她身上,静了良久。
他说:“我预备迁徙六国豪强,再收天下刀兵,不行分封之事,在全国内推行郡县制。”
千墨:“嗯,好啊。”
他说:“我欲车同轨,书同文,修驰道,再统一度量衡,使九州皆行秦政法。”
千墨:“好啊,我支持你。”
嬴政的眼睛阖起,神情近乎温柔,他以额头抵靠着她的肩膀,他用如同诉说风月之事的亲昵姿态,与她谈起这天下局势,江山万里。
“德高三皇,功过五帝……我为始皇,欲封禅泰山,刻石记功,以祭先祖……”
“好。”千墨握紧他的手,“我陪你去。”
……
“千墨。”
“嗯?”
“说好巡游天下,把臂同游,你会回来吗?”
千墨笑了,她也卸了力,反过来靠着他的脑袋,清甜地说:“我不是已经在这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