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冠冕》来根小布丁

12、第 12 章

　　文阳捂住了耳朵，打开了车上的警示灯，天空中亮起一道醒目的标志，在周围几公里都清晰可见。
　　随着枪响，赌场内部也安静了一瞬，随后大门打开，几个满身狼狈的人推开了大门，为首的人一脸凶相，手里的棒球棍还在滴血。
　　“妈的，是谁开枪？！还懂不懂规矩了，今晚是老子们自己分家，谁敢来多事？”
　　就在他往外踏出一步的瞬间，一枚子弹坑在他脚下炸开，棒球棍立马跳脚：“靠！”
　　警监用枪指着他，说：“告诉里面的人，停止斗殴。”
　　“我去，条子！”里面的人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样，里面烟尘滚滚，人影幢幢，随后一个穿白衬衫卷起袖子的人在另一堆人的簇拥下走到了门口。
　　他看着斯文，跟棒球棍的满脸凶相形成了对比，两拨人身上都挂了彩，手里的武器各种各样，还有人扛着一人高的梯子。
　　仿佛一场巨大的默剧被按下了暂停键，全体目光看向门口格格不入的警车。
　　白衬衫客客气气地说：“这位警官，您来有何贵干啊？”同时心中暗暗盘算，这是哪根葱，打点的时候没记得有这号人物啊。
　　“有人举报星月赌场聚众械斗，请你们配合。”
　　棒球棍立马嚷嚷起来：“李斯特！我就知道你小子要玩阴的，说好了一局定胜负，你居然偷偷举报？”
　　“放屁，我们可没有，说不定就是你们贼喊捉贼！”
　　“打不过玩赖的是吧？”
　　眼看着方向逐渐跑偏，警监再次鸣枪示警，赌场内外都安静了下来。
　　“根据联盟治安法，你们已经触犯了第134条、198条规定，跟我走一趟。”
　　现场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动，文阳慌张地从车子旁边跑过来：“长官，我们没有准备这么多手铐。”
　　现场轰然爆发出一阵大笑，不少人听到这话都笑得抱肚子，紧张的氛围无形消失了，没有人拿两个警察当回事。
　　李斯特则大步上前，笑着拍了拍文阳的肩膀：“小兄弟，做戏到这份上也差不多了，我不知道是谁派你们过来的，总之回去跟你们的上司报告，就说星月赌场以后上贡的份额多30%，够了吧？”
　　文阳被气得脸上青一阵紫一阵，这是以为他们来索贿了。
　　突然咔一声，李斯特放在文阳肩上的手被银色物体铐住了，他明显一愣，却听得铐住他的人冷冷地说：“向警察行贿，罪加一等。”
　　说完，他用枪指着李斯特的脑袋，命令文阳将他押到车上，李斯特脸色顿时阴沉，但奈何被人用枪指着，只好举起手来。
　　棒球棍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到膝盖一痛，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警监收起□□，大步走过去铐上了他，擒贼先擒王，这两个带头的被捉住后，其余的小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愣在了原地。
　　赌场外，隔着一条街，对面的典当行二楼，纵观全场的老三看得目瞪口呆。
　　“草，这条子什么来头，他不怕坏了规矩么。”
　　他转过头：“二哥，你说他们不打了，那我们怎么办，楼下的弟兄们可是等了一晚上，就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接手，这下可咋办？”
　　身后的老二摇摇头：“你还是太心急了，你以为这件事这么简单？”
　　他手往下一指：“你没发现么，那边坐着的是谁？”
　　麦克在人群中茫然地看了一圈：“谁啊。”
　　“......咱们刚见过的，干掉了常胜天的那个女的。”
　　“我靠还真是她！不过老大不是猜她不敢来么。”
　　老二目光深沉：“问题就在这里，她不仅来了，还用警察镇压住了内讧，让我们坐山观虎斗的打算泡汤了。”
　　“你是说，那个警察是她的人？”
　　“十有八九，不然玛哈区还有谁敢坏规矩，帮派内斗是我们自己的事，你什么时候见过警察真的来管。怪不得连白扇子都忌惮她，她背后估计真的有人。”
　　“啊湫！”商鹊猛地打了个喷嚏，往身后瞅了一眼，“怎么感觉后面凉凉的...”
　　眼看着警车走远，她带着人绕路从后门进了赌场。
　　她让保镖二三号守在门口，自己带着保镖一号从众人身后上了楼，直奔尽头的一处房间，常胜天的办公室一般都是尾房，他仇家多，喜欢苟深点。
　　此时下面的小弟们群龙无首乱做一团，她掏出临时在街边买的老虎钳撬开锁，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保镖一号皱眉：“下面的人随时都有可能发现我们。”
　　“发现就发现了，唐老板不是把这里给我了吗。”商鹊头也不回地开始翻箱倒柜，那阵仗好像老鼠进了米仓。
　　过了一会，她终于找到了赌场的账本，但同时，楼梯处传来了动静，有人上来了。
　　他们很快就发现了常胜天的办公室门是打开的，一伙人蜂拥而上，以为有贼。
　　保镖一号立刻掏枪，将人拦在门口。
　　商鹊坐在桌后，与一众刚刚打完架尚还热血沸腾的混混们遥遥相望，他们在打量着这个闯入者，在其中商鹊也看见了不少熟人，他们都是常胜天以前的打手。
　　顶着众多试探的目光，商鹊稳坐在老板椅上，开口道：“唐老板让我接手，以后星月赌场归我管，这间办公室换人了，有想走的现在就可以走，不然就留下。”
　　人群躁动，有人喊了一句：“我不服，凭什么让一个女的来管我们？”
　　“常老板死了，我们要跟着李斯特！”
　　商鹊说：“他进局子了，你们要是忠心的话，自己跟着警车跑呗。”
　　“你说什么？！”“靠，怎么这么嚣张？”
　　说话的大多是里面脾气比较暴躁的，也有一部分人还在观察局势不吭声。
　　要不是有个拿枪的守在门口，此刻估计他们早就冲上来了。
　　商鹊没有理会他们的挑衅，继续道：“之前常胜天怎么管你们的，有人可以介绍一下吗?”
　　人群骚动片刻，有人嗤之以鼻，往地上啐了一口。忽然，从角落中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
　　“常老板给我们每个打手每月三千，每收回一笔债可以多一百，如果是其他活...就更多了。不过要是完不成老板的任务，会被李斯特教训的。”
　　有混混愤怒地看向那个‘背叛者’，商鹊也随之望去，看见一个身材干瘦穿着破背心的少年，他头发上全是灰，颇有些形容狼狈。
　　她说：“我可以承诺你们，以后每个月的待遇翻倍，并且完不成任务也不会被教训，怎么样？”
　　走廊里挤满了闻讯赶来的人，他们身上都是刚刚打完架的痕迹，有人在走廊后面高喊：“骗子！什么待遇翻倍都是骗我们的，她哪来这么多钱？”
　　“我少拿点不就好了。”商鹊扬了扬手上的账本，“常胜天每个月拿的钱占赌场收益的80%，我只拿50%，剩下的够给你们翻倍的了。”
　　“你会有这么好心？”
　　商鹊说：“我又没有那么多情妇私生子要养，这些钱我可以和大家分享，想走的我不拦着，但是既然要留下就得听话。条件暂时就是这样，今天第一次见面没准备什么礼物，这些就当是见面礼了。”
　　她一拳砸开右手边的保险柜，从里面拖出一个黑箱子，然后抬起头，手指向人群中某处：“那个刚刚回答我问题的，你过来。”
　　穿破烂背心的少年犹豫片刻，还是从人群中挤出来，穿过保镖一号走到办公桌面前，他应该是第一次走进这间豪华的房间，神情显得很局促。
　　“你叫什么名字？”商鹊边开箱子的密码边问。
　　“小叶。”
　　“好，小叶，这是你今晚的奖励。”她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了一叠钞票，那厚度直接让前排的人眼睛都看直了。
　　小叶在众多嫉恨的目光中接过了钞票，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
　　“下一个问题，谁知道赌场的会计现在在哪？”
　　这一次几乎没有延迟，有人立刻高声回道：“我知道！他住在七孔，我可以带路！”
　　商鹊招手示意他过来，问了他的名字，知道他叫肥仔，然后同样给了他一沓钞票。
　　在这直观的金钱刺激下，人群再次躁动起来，只是这一次的气氛从愤怒变成了贪婪。
　　保镖一号站在商鹊和人群之间的门口，最能看清楚这样的变化，他没有回头，神情若有所思。
　　接下来，商鹊要求他们当中最能打的十个人站出来，这群混混平时打架跟家常便饭一样，谁能打谁不能打彼此都一清二楚，要是有自视甚高站出来的很快就会被人群发出的嘘声给轰下去了，没过多久商鹊面前就站好了一排人。
　　她同样分给他们一人一叠钞票。
　　接着，会修车的，会打探消息的，人脉广的，都分到了钱。
　　很快，黑箱子就空了。
　　剩下没分到钱的，眼红地盯着喜笑颜开的同伴，心里不知在盘算什么。
　　“好了，我已经展示了我的诚意，以后星月赌场就一句话：有钱大家一起分，有肉大家一起吃！”商鹊差点喊出一句散会，“都回去吧。”
　　人群退去，她往后仰靠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也许什么也没有。前天晚上去的湾岛，骑车回玛哈时已经天亮，学习到深夜被带去见了唐老板，到现在处理星月赌场的事情，她已经连续两天没睡觉了。
　　保镖一号在门口突兀地说：“白老板之前有告诉过您么，星月赌场每个月都需要向唐老板上交五十万，而你刚刚已经将五十万分掉了。”
　　商鹊飞远的思绪忽然被拉回到了现实，她坐直：“什么？！”
　　靠，那个老白脸，也太能挖坑了，每当她以为山重水复疑无坑的时候，就会发现柳暗花明又一坑。
　　商鹊强忍着困意回到了出租屋，脑袋在挨上枕头的瞬间就陷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