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冠冕》来根小布丁

11、第 11 章

　　走出房间门的时候，门口的三个保镖忽然整整齐齐弯腰喊：“商老板好。”
　　她被吓了一跳，白纸扇幽灵一样从后面冒出来：“这是唐老板派给你的人手，他们都很忠心的，你可以放心用。”
　　三个保镖人高马大，站在商鹊面前跟一堵墙似的，她扯扯嘴角。
　　忠心，忠的唐老板的心吧，她要是信了才有鬼。
　　白纸扇知道她不会信，但是依然笑容满面。
　　你猜的没错，就是过去监视你的，你敢不收吗？
　　“呵呵，真是太周到了，替我谢过唐老板，也多谢白老板。”
　　“商老板客气了不是，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没想到这仨保镖还真的跟着她回去了，商鹊蹬自行车，他们开吉普，慢慢悠悠跟在她后面。
　　“......”商鹊在不知道第几次被吉普的后车滴了之后终于停车了，她招呼人过来，问，“你们没有员工宿舍吗？”
　　“有，但是白老板交代我们必须24小时保护商老板。”
　　“那回去之后怎么办，我住的地方就是个出租屋，我自己都不够住。”
　　“常胜天在中心区域有很多套别墅，都是您的了。”保镖一号指了指旁边，“比如这栋就是。”
　　商鹊打量了一眼旁边的豪华大别野，直泛牙酸。
　　太腐蚀人了！
　　“好，今晚你们就睡在这里，我回出租屋。”
　　“不可以。”
　　商鹊：“我俩谁是老板？”
　　“您是，但我们不能违逆白老板的命令。”
　　好啊，这下演都不演了。
　　商鹊正在筹措词句的时候，保镖二号接了个电话，神情凝重起来，他说：“商老板，星月赌场出事了。”
　　星月赌场是玛哈区最大的赌场之一，但是和她有什么关系？
　　“那里曾经是常胜天的钱袋子，也是他势力最大的地方，现在他的小弟们为了争夺话语权内讧了。”
　　商鹊说：“内讧好啊，让他们打去吧，我得回家睡觉。”
　　“从今晚开始，您就是星月赌场新的话事人，您不解决的话，赌场旁边就是波特曼三兄弟的地盘，如果他们趁着您没控场就出手镇压，按照规矩，星月赌场必须拿出一半的股份给他们。”
　　商鹊不为所动：“哦，拿就拿吧。”
　　“星月赌场一半的股份现在市值约三百万。”
　　“带路。”

　　星月赌场作为玛哈区最大的赌场之一，在深夜也是人声鼎沸。
　　当然，今晚格外的人声鼎沸，因为里面关起门来在打架。
　　商鹊到的时候里面不停传来巨大的斗殴声和打砸声，她下车后往门口走几步，又折返了回来。
　　星月赌场门口早就围了一圈看戏的人，她忽然不太想现在过去。
　　如果此时过去，那全玛哈区都知道老板换人了，这对她来说不是好事。
　　保镖在后面无声催促，商鹊瞥了他们一眼，索性找了个路边的小摊坐下了。
　　她点了一碗馄饨，保镖在身后的桌子上坐下，不知道的还以为条子来了。
　　等等，条子。
　　守法公民遇到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报勾啊。
　　她转身，跟保镖要了一下手机，三个保镖面面相觑，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商鹊仗着他们不敢跟自己动手，毫不犹豫拿走了他们桌上的手机，给警局的官方邮箱发送了一条邮件。
　　警局电话在玛哈区和空号没什么区别，这里的人是不会报警的，因为很可能警察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把报警人给铐上。
　　在贼窝里报警，警察叔叔会拔剑四顾心茫然的——全是业绩啊。
　　当然，这也跟玛哈区严重的腐败有关，这里的政府机构从上都下都已经被腐蚀烂透了，之所以没有崩溃是因为帮派在维持着某种诡异的秩序。
　　这个秩序不是明文规定的法律，而是每个人心中逐渐形成的默契，那就是有事内部解决，不能叫警察。
　　现在有一个不守规矩的人，决定打破这个秩序。
　　【星月赌场有人聚众械斗。】

　　警察局。
　　似乎是为了与老旧的玛哈区划清界限，行政机构都喜欢建在和其他区接壤的地方，相对离城区中心就远了。
　　官老爷们求之不得，修在这个位置方便他们下班坐快速电车回到繁华的其他城区。
　　已经是凌晨，执勤的警察在屏幕面前打盹，旁边是收起来的折叠床。
　　在以前，执勤警员都是直接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可是新警监一来，他们必须坐在数据屏幕面前盯着。
　　忽然，面前的屏幕下方闪过一个红点，消息提示音打断了他的睡眠，同时也吸引了新警监的注意。
　　执勤警察连忙将红点点掉，但已经来不及了，新警监站在他身后说：“打开。”
　　邮件内容很短，只有8个字，执勤警察忐忑地说：“估计是恶作剧，这边打架斗殴是常事......”
　　“你没看见么，对方说的是械斗，人数达到一百人以上，就是恶性治安事件了。”新警监刚正不阿，“既然情报来了，就不可以视而不见，叫上一分队，我们走。”
　　“诶等等，警监大人，一分队...好像都在家呢，二、二分队也没在，整个警局，都没有可以召集的成员了。”执勤警察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打消掉新上司过于昂扬的职业热情。
　　“通过系统向玛哈区所有持枪警察发出召集通知，你跟我走。”
　　执勤警察愣在原地三秒，瞠目结舌：“不、不是，长官，我是文职警察！”
　　大马力的警车轰鸣，在街道上飞驰，驾驶室里坐着的人面色沉静，副驾驶上的文职警察紧紧抓着把手，强忍着晕车的感觉。
　　他一个小地方出身的级别最低的警察，平时连配枪的资格都没有，今天竟然背上了一把制式武器，要前往镇压一起规模超过百人的械斗，怎么想怎么魔幻。
　　“文警官。”新警监忽然叫他，“你紧张吗。”
　　文阳一愣，好久没有人叫过他文警官了。
　　“有、有点。”
　　“我知道你的顾虑，我虽然刚来玛哈区任职，但也对玛哈区的混乱早有耳闻，局里大部分人应该都不太理解我，我知道他们今晚是故意旷工的，但人应该做一些自己认为必须去做的事，哪怕为此付出代价。”警监目视前方，说，“抱歉，我不太会说话，我也不会学校里教官们的那一套说辞...我只是想说，谢谢你没有逃跑。”
　　文阳半天没有吭声，车子颠簸，他耳边忽然静了下来，仿佛回到了刚出学校的时候。他执勤遇到了歹徒，为了救下人质而负伤，可回到警局时，面对的是周围同事异样的目光。
　　【这人怎么回事，还真当自己是英雄了。】
　　【太不自量力了，到底还是年轻。】
　　【没事吧他，要是大家都像他这样，那岂不是显得我们很没用。】
　　遇见歹徒上前与之搏斗制止犯罪不是对的吗？他身上穿的不是警服吗？学校里老师不是告诉他们警察要保护民众吗？他难道不是做了正确的事吗......
　　被排挤的困境让他茫然无措起来，文阳逐渐沉默寡言，在重复的生活中学会了和光同尘，不再去做那个愣头青。
　　新来的警监，也跟当年的他一样是愣头青吗。
　　星月赌场，门口围着的人越来越多。
　　眼看着里面的动静一点不消停，保镖一号坐不住了，过来问商鹊：“您不出面吗？”
　　“不啊。”商鹊埋头用手机刷题，仿佛一点也没受影响，“你们要是饿了自己点宵夜。”
　　保镖一二三号三面相觑。
　　忽然，从远处响起了一阵急促的尖锐鸣叫。
　　人群中有人说:“我是不是幻听了，怎么还有警笛声？”
　　“你听错了吧，那些草包条子这个点估计在睡大觉呢。”
　　“不是，我真听到了，草，你看那是什么？”
　　随着嘹亮的警笛声，一辆高大的荷装防弹车从远处的街道尽头拐过弯来，堵在街上的人群顿时炸了锅。
　　“我TM是不是出现幻觉了，那怎么看着像是警车呢。”
　　“我靠！真是条子！”
　　商鹊所在的小摊在人群后方，清楚地看见随着警车到来，乌泱泱的人群逐渐溃散，但就像伺机啄食尸体的秃鹫群一样，盘旋在周围并没有真的离开。
　　车子在赌场门口停下，从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神情忐忑，手里紧握着制式武器，另一个身材高大面容俊秀，目光冷峻，扫视了一下周围虎视眈眈的人群，他肩上的银色徽章显示着与他年龄不相符的级别。
　　警监的目光在人群中某处停顿了一秒，然后他移开了视线，掏出制式武器，往天上打了一枪。
　　这是特制的示警武器，杀伤力不大但声音无比巨大，使用者需戴上耳塞才能避免耳部损伤。
　　示警弹在黑夜中炸开一道烟花，在黑夜中璀璨夺目。
　　“肃静！警察局办案，其余人退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