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冠冕》来根小布丁

13、第 13 章

　　梦中，是一片黑暗，不久后有火焰燃烧起来，橙黄色的火舌舔舐着她的脚，却没有痛感。
　　远处有无数人影在火中挣扎，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此时钻心的痛感穿进耳膜，一阵又一阵的不停冲击着她的大脑。
　　商鹊冒着冷汗醒来。
　　她已经很久不曾做关于过去的梦了，明明才18岁，却仿佛已经过了很久很久。
　　商鹊打开手机，翻阅消息。
　　历风给她发了很多消息，拿她当日记本一样，说赛车场现在开始搞正式的赛车比赛，观众依然络绎不绝，高老板给他们请了正经的教练，训练量比之前大多了，只有东旭能跟上。
　　东旭的消息则简短一些，主要是说车手们的近况，还有汇报他妈妈的恢复情况，他妈妈说等出院了要做一桌子菜感谢她。
　　高林催促她找个机会见面商量接下来的事情，他似乎对唐老板非常忌惮，要她尽可能把手里的烫手山芋扔出去。
　　还有昨天刚收的小弟们，有几个暗示自己知道更多赌场的秘密，就是要更多钱。
　　她拉到底部，看见自己之前发的邮件，依然显示未读状态。
　　那是她报名考试的邮件，玛哈区的人如果要申请大学，需要得到学育委员会的批准才可以。
　　她明明是从官网下载的报名申请表，反复确认自己发到官方邮箱里，但是依然石沉大海。
　　眼看着今年的招生时间就要截止了，商鹊心里不着急是假的。
　　这件事的优先级甚至排在了唐老板前面，如果错过这次考试机会，过了18岁的年龄关，就无法再申请大学。
　　她倒在床上，盯着打满补丁的天花板开始思考对策。
　　最后选择了最朴素的方式，打咨询电话。
　　电话在一分半后才接通，心脏在嘟的一声后几乎停跳了一瞬，电话那头响起没有感情波动的机器人声音。
　　“您好，咨询热线火爆，暂时无法接通——滴。”
　　准备好的所有措辞统统被这句话给堵了回去，商鹊的心越来越沉，沉到水塘里。
　　她坐在床边，仿佛能听见命运的嘲笑。手机不知不觉间被握紧，商鹊沉思片刻，最终拿起衣服出门。
　　门刚打开，三个保镖就齐刷刷看了过来，他们站在拥挤的楼道里，路过的阿公阿婆都在打量他们。
　　商鹊没管他们，直接下楼骑上摩托，吉普在身后安静地跟了上来。
　　她要去玛哈区行政中心问个清楚。
　　炎热的天气，中午的行政中心门口连个蚂蚁都没有，安保人员抱着枪在值岗亭打瞌睡，眨眼间一辆轰鸣的摩托和吉普就冲进了行政中心的大院里。
　　安保人员吓出一身冷汗，以为玛哈区的暴徒这次的目标是政府大楼，赶紧端着枪跑出来，结果只看见一个身材纤瘦的女孩从摩托车上下来，头上还戴着头盔。
　　“劳驾，请问学育部门怎么走？”商鹊看向目瞪口呆的安保人员。
　　“额......上二楼就是。”

　　空调冷气安静地运转着，向宽敞的办公室输送着珍贵的冷气，玛哈区每天都有人因热射病去世，办公区的温度却冷得需要穿外套。
　　唐纳德悠闲地躺在办公椅上听着歌，右手边是正在研磨咖啡的机器，整个办公室散发着香气，他面前放着一个巨大的显示屏，里面放映的是新上映的爱情电影，男女主正在生死诀别。
　　突然，他注意到自己价值不菲的描金咖啡杯开始剧烈的颤动，咖啡液随之泛起一圈圈水波纹。
　　“砰”一声巨大的声音，将他手里的薯片袋子震掉在地上，唐纳德一脸惊恐看向门口，实木大门被人用暴力踹开了。
　　“什么情况？！是暴徒袭击吗？安保人员呢？！”
　　大门插销发出虚弱的呼救，仿佛下一秒就要罢工，一个戴着摩托车头盔的人走了进来，看身形应该是个女性。
　　她敲了敲耳侧，示意唐纳德摘下耳机。
　　唐纳德战战兢兢地照做，同时疯狂寻找桌上的呼救按钮，奈何已经被淹没在零食堆里了。
　　商鹊走到他对面的沙发坐下，语气平静：“玛哈区学育专员唐纳德，你好。在刚才的十分钟内我敲了五分钟的门，出于对你的担忧，我采用了暴力方式破门，你对此有意见么。”
　　唐纳德一动也不敢动，这可是能把重达百斤的钢质结构实木门一脚踹开的狠人，他能有什么意见。
　　“好的。”商鹊点点头，“那么我们直奔主题吧，我今天来就是想向您咨询一下，为什么我向教育资源厅发送的申请没有获得批准。”
　　唐纳德呆住：“什么？”
　　商鹊重复了一遍。
　　对面肥头大耳的白胖子似乎大脑当机了，当然，就他这个办公环境来看，也许从他上任起就没有动过脑子。
　　“你、你不是来收保护费的？”
　　“不是。”
　　“你不是帮派派来跟我们局长谈条件的？”
　　“不是。”
　　唐纳德咽了下口水：“你就真的，只是来咨询一下问题的？”
　　“我希望这是你最后一个问题，是的。”
　　唐纳德立马弹坐起来，在看不见桌面的零食堆里翻找着什么，商鹊眼尖，从一叠披萨下面扯出一张带有饼干屑的纸，递给他。
　　“对对对，就是这个，玛哈区学育指导意见。”唐纳德小眼睛上下扫视片刻，从一个小角落里看到了想要的，念道，“对于想要报考大学的18岁以下居民，需通过官网邮箱向学育委员会发送申请表，经过审核后方可获得考试资格。这位...小姐，你可以发申请表呀。”
　　“半个月前就发了，没有回信，也没有已读。”
　　唐纳德用手擦擦汗：“那...这也不属于我的职责范围呀，毕竟这是上级管辖的事情，您也知道，学育委员会对整个联邦的教育资源进行分配和管理，我只是被派驻过来的一个小专员，从入职到现在都没出过这个办公大楼，我上哪知道去呢。”
　　商鹊歪歪头，明明隔着头盔，唐纳德却感受到了一股杀意，这个出身名门只会混吃等死的家族边角料对于危险感知还是敏锐的，他立刻补充：“我有认识的人在学育委员会工作，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商鹊坐在沙发上，耐心地等着他打了几个电话，最后颤抖着回答：“这个...他们说不用我管...”
　　“你还真是个废物啊。”商鹊无奈地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这人一看就是走后门进来的，人家都不让他接触核心事务。
　　她烦躁地捏了几个外卖盒，起身欲走。
　　“等等。”唐纳德突然叫住她，“你如果真想考大学，我劝你还是早点放弃吧，我虽然不干正事，但我上任以来就没见过玛哈区有人能考进去的。”
　　商鹊：“你还挺好意思，玛哈区每年都有20人被联邦大学录取，这你都不知道。”
　　白胖子故作高深地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年轻人，你真以为那些被录取的人，是真正的玛哈区居民吗？”
　　商鹊一愣：“什么意思？”
　　学育委员会官网上堂而皇之公布的每年每个行政区域录取学生的名单，难道还会造假不成？
　　“我只能提醒你到这里了，看在你是这么多年唯一一个上门找我要说法的学生的份上。其他的我不能再说，不然你会消失，我也不能再待在这了。”
　　说完，他把耳机一戴，开始吭哧吭哧地吃起零食。
　　商鹊默默在心中记下，转身离开。
　　行政中心的楼是双子结构，下楼时她看见旁边的警察局，忽然想起了什么。她问保镖一号：“昨天被抓走的那两个人，是不是现在还关在里面。”
　　得到肯定答复后，她若有所思：“来都来了，去看看。”
　　警察局的人比行政中心要多一些，多少还是有点样子的。商鹊让他们在外面等着，自己进去，说来看望自家亲戚，执勤警员看她年纪小没有在意，就直接告诉了她关押室的位置。
　　警察局的关押室里一直空荡荡的，只有尽头的两间房有吵闹声。
　　“混蛋，凭什么你的饭比我多一个馒头？”
　　“我不跟死脑筋的人讲话。”
　　“李斯特！你说谁死脑筋呢？你这个虚伪的眼镜仔，怪不得人家都看不上你，就是因为你这人太假了。”
　　“谁看不上我？你把话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