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测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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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阮如笙怎么解释，阮豫安都不肯让步。
“辈分很重要，这是阿爹你告诉我的！”他睁着一双盈满水光的大眼睛，细声细气地坚持说道，“阿爹就是阿爹，怎么能是阿兄呢？”
小的时候，玉阳元君温聿娇时常带他下界去玩。他很喜欢这位仙子，温聿娇也没有架子，给他许多好吃好玩的，私下还主动和他以姓名相称，当同辈人。
但有次他直接叫她名字，被两个爹听见，两人当即都变了脸色，说温聿娇长阮豫安几千岁，断没有乱了辈分的道理。
玉阳元君在上界地位不低，但爹爹没有给她面子，语气严厉地说，要么让阮豫安叫她姨姨，要么不许她再进紫宸宫大门。
阮豫安忙乖乖改口，保证从此都规规矩矩拿她当长辈，绝不会再乱喊。
后来他才知道，温聿娇是太初帝君的胞妹，而太初帝君是爹爹的宿敌，两个爹那么生气，可能也有这层原因。
但阿爹和爹爹当时暴怒的表情，连同“辈分不可乱”这条铁律，还是一同深深刻在了他脑子里。
听完阮豫安的解释，阮如笙狠狠地拍了下脑袋，恨不得拍死几年后的自己：辈分算个屁，日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怎么变成了如此迂腐的人呢？
“可是你看，阿爹现在才两百岁，还年轻得很，哪是要小崽子的年纪。”他糊弄道，“你这么大一只崽，让别人看了，还以为我是多不庄重的一只狐……”
阮豫安两只耳朵无意识地动了动，眼睛里浮现出一丝迟疑。
“在人前，你先叫我阿兄，人后再叫阿爹。”阮如笙摸着他柔软的耳朵毛，毫无罪恶感地忽悠道：“阿爹保证，这都是权宜之计，好不好？”
两百岁，那确实很年轻，一般不会有他这么大的崽。阮豫安想了一下，答应了。
阮如笙夸奖他懂事，知道狐族小崽都爱吃荆棘果，便从袖子里拿出几颗喂给他。
阮豫安一口一个，阮如笙喂完果子，考验他道：“已知你叫我阿兄，那么今后万一见到玄胤道尊，你叫他什么？”
“爹爹！”
“……”阮如笙忍住扶额的冲动，“也不许叫他爹。你想想，你叫我阿兄，却叫他爹，让旁人听见，还以为我也是他的崽呢！”
“我偷偷叫也不行吗？”
“不行——”
他好说歹说，才稳住了小狐狸崽子，此时天色已晚，眼看前边道旁有个逆旅，是凡人开的，阮如笙稍作伪装，带阮豫安住了进去。
这逆旅很破旧，阮豫安睡不惯里间的床榻，从乾坤袋里掏出一个狐狸窝。
这个窝也是温聿娇送给他的，不知名仙藤编的底座和四壁，百磨不穿，其内垫着柔软舒适的鹅绒垫子，阿爹还给他加了个顶，四周缀的鲛纱是爹爹库房内的珍品。
阮豫安在纱帐外喷洒了几滴花露，跳进窝里蜷起小身子，拿尾巴盖住脑袋，这才闭上眼睛。
应他的要求，阮如笙给他轻轻摇着窝，等他睡熟之后，拢住纱帐，朝门边一招手。
“进来。”
一头狼妖应声穿门而过，视线聚焦在窝里的阮豫安身上：“属下负责护驾妖君，已经检查过所有小道，却竟没察觉此狐，朗欢失职，请妖君责罚——”
阮如笙摆摆手：“无妨——”
“——属下愿将功赎罪，为妖君铲除此狐！”
阮如笙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
“这是我的崽。”
狼妖朗欢愣住。
“亲生的。”
狼妖以头叩地：“属下罪该万死！”
“起来吧。”
朗欢心惊胆战地爬起来，却听阮如笙接着说了句：“现在不是动他的时候，我留着他，还有大用。”
妖族对崽子从没什么舐犊之情，阮如笙也一样。亲生的又如何，该利用的时候，他一点也不会手软。
小崽子的父亲是玄胤道尊，这就是他最有价值、最可利用的地方。
玄胤道尊那样的人物，居然会有崽，还是自己给他生的崽……一开始，阮如笙怎么都不相信，但听阮豫安说得有鼻子有眼，不像是幼崽能编出来的瞎话。
他们一家三口还住在上界，难道大战之中妖族败了？
不，不可能。阮如笙一番思索，觉得应该是他率领妖族攻上天庭，强制爱了那个老古板，逼着老古板做了他的王夫。
为了六界众生，老古板对他俯首帖耳，一家三口也算其乐融融。
对，一定是这样。
阮如笙自觉想通了，心中大定，命令狼妖道：“好了，你退下，今后我不叫你，你就留在上清山外整理消息，不要轻易现身。”
朗欢接下命令，隐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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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阮豫安跟着阮如笙到了上清山脚下。
此地的鸿蒙仙盟，严格来说并不是一个门派，而是众多顶尖修真门派所汇聚成的一个大学堂。
仙盟之内，有主流的剑修、法修、医修、儒修、体修之分，据说融会贯通，能让修士提升心境，突破瓶颈期，因此来此入盟的修士，多是金丹以上，甚至还有化神。
不过为了低调，阮如笙还是将自己的修为压到了金丹。
盟规也不区分人修、妖修，经年来，拜入盟内的不仅有人修，妖修亦不在少数。
上清山云遮雾罩，灵气十足，山道完全不费力气，阮豫安一跳两步，跟着灵气拾阶而上。
他今早换了一身素白的绫罗长衫，乾坤袋缀在纤细的腰间，衣领和袖口刻有丁香卷草暗纹，除此之外没什么装饰，整个人显得尤为清隽讨喜，顾盼之间又掩不住天生的意气风流。
阮豫安两狐立在前来拜师的修士之间，便如同鹤立鸡群，吸引了不少目光。
有几人前来搭讪，阮如笙一个也不理会，阮豫安倒是和他们聊得很畅快，一圈聊下来，手中多了不少宝贝。
时辰一到，一位中年修士踏剑而来，悬停在众人面前的高台之上，宣布试炼即将开始。
试炼先测心性，再测根骨，最后有一场实战。
阮如笙叫阮豫安跟在后面，本想带他一路躺赢，却忘了他的天生仙体，最后两狐以几乎一样的优异结果通过了试炼——因为阮豫安到底稚嫩，经验不够，因此在实战中吃了些亏，稍微落后一点。
拜入仙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鉴于阮如笙天赋灵火，又是狐妖出身，高台上的仙盟长者便想将他分入法修门下。
阮如笙却道：“不知晚辈可否自选门派？”
“自然可以。”长者们道。
“晚辈想以剑修行，成为剑修。”
阮如笙故作倔强地一扬下巴，把旁边的阮豫安看得叹为观止，要不是他清楚阿爹的秉性，还真会以为阿爹是什么励志小白花：
“晚辈从小便仰慕玄胤道尊的威名，他人剑合一，以一人之力击退天下邪修，维护道统，晚辈实在心向往之。”
“不瞒诸位，晚辈来此参加试炼，就是为了拜入玄胤道尊门下，哪怕只得其一二剑意，也算不枉此生了！”
一位女长老听完他的话，好心提醒道：
“但你要知道，玄胤道尊在上界也十分繁忙，千年才下界授课一次，且拒不收徒。”
“你还是换个剑尊拜师吧，玄胤道尊下界宣讲剑道，是对所有仙盟弟子开放的，甚至法修也一样。”
阮如笙仍作执拗状，但心里他也知道，不能在这拜师仪式上拖太久，否则会惹得所有门派厌烦。故而片刻之后，他便退了一步。
“我意已决，此生只向玄胤道尊俯首。但他老人家不在，我愿拜入仙盟门下，只做外门弟子，自我修行，以等道尊下界，面授机宜！”
高台上诸长老的神情有些犹豫，玄胤道尊德高望重，名扬天下，确实有很多人冲着他来拜入仙盟，但这么执着、等不到他就不拜师的，阮如笙还是第一个。
“我阿——阿兄真的一心向剑，你们就依了他嘛。”
阮豫安在此时开口道，他知道阮如笙是为了完成任务，可他坚信俩爹之间必有红线，便自觉充当起红娘角色：
“我要陪着我阿兄，我们住在仙盟外围就可以了，隔壁珍珠峰我看着就挺不错，我们都是安安分分的狐，不会给仙盟带来任何麻烦的！”
阮豫安从小长在上界，周身清气环绕，加上长相姣美，一双眸子明媚透亮，极为讨喜，看上去就没什么坏心眼。
众长老商议一番，同意了两狐的要求，不过为首的一位剑修长老叫住他们，说在入门之前，还得再过一关。
这位剑修长老带着两狐御剑飞向某个地方，他穿着蓝色布袍，衣摆在空中猎猎作响。
阮豫安觉得他气质十分宽和，阮如笙却不敢小觑，轻声问道：“敢问还有什么关要过？”据前期情报，山门前的试炼就是最后一关，怎么还有一关，这老头莫非对他起疑心了？
“最近邪修猖獗，为防万一，仙盟又加了这最后一关，是为测凶性。”
剑修长老在一座山腰处停了剑，指着眼前的山洞入口，请两狐进去：
“只要两位能走入洞中，从山洞另一侧安然无恙地出来，便证明心无凶性，可以在仙盟内自主修炼了。”
阮豫安好奇问道：“山洞里有什么啊？”
“是玄胤道尊飞升之后，留给盟里的一个法器而已，从未出过错，放心。”
阮如笙一震，心念如电转，转头问道：“这一关测试，是只有妖修有呢，还是人妖皆有？”
“自然是皆有。”长老笑眯眯回答，“不过人修测试方法不同，地点也在另一处，同样也是没出过岔子的。”
阮如笙临时也想不出其他的推辞之法，只好应了下来，跟在一派天真的阮豫安身边，进了山洞。
山洞里有两侧火把照明，阮豫安毫无负担，大步流星往前走，居然觉得此地有种温暖惬意的感觉。
他扭头问阮如笙，有没有同样的感觉，阮如笙都快紧张死了，但还是得耐下心回应他：“没有。”
“怎么会这样呢？”阮豫安走到某处，脚步一顿：“啊，我知道为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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