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成了我爹宿敌的掌心宠》鹿房

4、来犯

　　所谓的法器，原来是蕴含了玄胤道尊一道剑气的画像。

　　画像在山洞中段的火把旁，火光映照下，画中人气质疏朗，唇角温和扬起，一双眼凛冽正直，犹如皓月青松。

　　若有心怀不轨的妖，与这画像同处一洞，顷刻间便会引得剑气攻击，妖丹难保。

　　但阮如笙跟随阮豫安一路走来，却丝毫没有引动那道剑气攻击。

　　“我就说嘛，爹爹才不会攻击你呢。”阮豫安开心道，“就算现在你们还不认识，他的剑在冥冥之中也会护着你！”

　　阮如笙朝他笑了笑：“看来真是这样。”

　　自家俩爹真是天造地设、恩恩爱爱一对鸳侣，自己真是爱的结晶，阮豫安心满意足，看了看画像便继续迈步。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他阿爹其实一直捏着一张灵符。

　　仙盟内处处是敌，阮如笙早有防备，指间暗扣的正是妖王亲制的隐机符。此符能敛尽满心恶劣意念，化作纯粹平和之气，纵使此间剑尊亲临也难辨真伪。

　　仗着有灵符护身，阮如笙贴近了去瞧那张画像，指尖不小心松了灵力，画像内的剑气察觉到了凶念，顿时蓄势待发，一刹之后，却又安静下来。

　　阮如笙丝毫没发觉剑气变化，他凝视着画像上玄胤道尊不染烟火的面容，无法想象，这样的人动情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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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阮如笙刚认识玄胤道尊的时候，他还不叫玄胤，而叫王照川。

　　那时阮如笙刚被接回妖王身边，不适应邪修的生存法则，惹怒了妖王，被他打了一顿，放逐到外面思过。

　　他躲在一个远离妖王的山洞里养伤，因为尾巴骨折了两条，一动就痛，所以采不成药，伤好得很慢。

　　王照川就是在此时出现的。

　　他进入这片大山采药，突降大雨，进入阮如笙的山洞避雨。他长得俊朗，一双金眸又有股威严，阮如笙没有贸然把人吞了，只缩在山洞一角警惕着。

　　说来也巧，王照川这天正好采到了一些伤药，看他疼得不停喘气，便帮他把草药磨碎敷在了尾巴上。

　　“你不怕我？”阮如笙看他只是个凡人，“我可是妖。”

　　王照川笑笑：“没什么好怕的。”

　　“口气倒是不小。”

　　“我今天吃饭后用薄荷漱了口的啊。”王照川头也不抬地给他包扎，“还好吧。”

　　阮如笙过了一阵才反应出来这个笑话，干巴巴笑了两下。

　　王照川疑惑地抬头看他，问他为什么要笑，他这才知道原来他没说笑，反而笑得更厉害了。

　　“我叫王照川，是个采药人，也略通医术。在山腰有个木屋，你若信得过我，可随我回去养伤。”王照川说。

　　阮如笙勉勉强强答应了。

　　一来二去，两人就此熟悉起来，越熟悉，阮如笙越觉得这人的神态，有时像是庙宇里泥塑金雕的神像才会有的慈悲。

　　而有的时候，则更像是不解风情的木头。

　　那日王照川帮他看伤，他玩心稍起，剩下七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往他腰上缠去。

　　狐狸尾巴白芯红毛，充满魅惑之意，正常人早就顺势扑上来了，王照川却仍端着正儿八经一张脸，问他刚刚尾巴是否不听使唤，怀疑是发生了痉挛。

　　“可能是梧桐子和兔耳药性相冲的缘故。”他还分析道，“你这段时间少吃兔子吧。”

　　阮如笙：“……”

　　不是他吹牛，他这样惊艳的美貌，天上神仙见了也是驻足欣赏过一会的，王照川一个土堆里打滚的采药人，居然能目不斜视，半点色心也没有。

　　阮如笙那时年轻，容易不信邪，且逆反心理严重。王照川竟敢不被他撩拨动心，他便更加努力勾引，尾巴初愈后，更是王照川走到哪，他跟到哪。

　　这一跟他又发现，王照川同人交往，总是温润有礼，十分和煦。旁人认为他这是农家子弟的卑微，阮如笙看了，却只能想到礼贤下士四个字。

　　王照川在山中出生，无父无母，哪里学来这样周全的礼节呢？

　　阮如笙想起，妖王座下长老曾经说过，上界有些生而为仙的，由于不进红尘、久而无心，时间一长，容易就地坐化，陨落为石。

　　为免身陨化石，他们会渡劫转世，在凡间经历生老病死，以经历世间种种悲欢，与凡人共情，待劫满后重归仙位。

　　王照川会是在渡劫吗？

　　他的前世，会有怎样的身份呢，气度如此高华，想必家世差不了吧？

　　“阿爹，阿爹？你想什么呢？”

　　阮豫安清脆的声音响起，阮如笙浑身一震，这才想起正事，压下了那些泛上来的回忆，应道：“没事，走吧。”

　　两狐走出洞口，蓝袍长老在旁边等着，见到他们完好无损地出来，倒是没有惊讶，只有些疑惑，“两位用的时间，好像比别的妖修多了些。”

　　“因为看到了玄胤道尊真容，那般丰神俊朗，崇高无上，忍不住驻足欣赏了一番。”阮如笙笑道：

　　“哎，他那张脸，若不是道尊，真想叫他做我夫君，好生享用享用。”

　　长老不理解，但大为震撼，想一想这是狐族，奔放一些正常，也就没往心里去。

　　“既入了鸿蒙仙盟，还是以修炼道心为要。”

　　他象征性叮嘱了几句，叫阮豫安记住他叫甄长老，是安排平日课表的管教，有什么可去找他，待两狐安顿好，便飘然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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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珍珠峰离上清山主峰很远，周围灵气不高，没什么人住，倒是很清净。

　　山峰脚下有座茅庐，年久失修，阮如笙用术法整理出来，又在旁边建了座新的木屋，给阮豫安住。

　　两狐没有拜师，就不算内门弟子，待遇只比杂役好一点。

　　不过阮豫安乾坤袋里奇珍异宝、家具摆设什么都不缺，随便拿出几样，屋子里顿时变得夺目生辉，比人间皇宫也差不了多少。

　　半日上山修炼，半日四处听课，日落而息，生活规律，如此平静地过了小半个月。

　　这天夜里，平静被一声凄厉的喊声打破，阮豫安从梦中惊醒，跑出屋外，阮如笙已经在加强本峰结界了。

　　“阿爹，出什么事了？”

　　“仙盟遇袭。”阮如笙神色凝重，用听音术探寻着外界讯息，“来人以一粒佛珠打穿了上清山外层防御，应该是个入魔的西方大能……不好，他冲这边来了！”

　　阮豫安浑身毛毛都吓得炸了起来，咬紧牙关，和阮如笙一起不停加持结界。

　　在他身边，阮如笙犹豫片刻，在加固结界之余，向他手心写入了一道灵符。

　　察觉到体内仙气波动，阮豫安问道：“阿爹，你给我施了什么法呀？”

　　“隐匿气息的。”阮如笙回答，“这个大能很强，我怕你打不过。”

　　阮豫安闻言挺了挺胸，让他看看自己领口的一圈云纹：这是阿爹亲手用彩色云霞编的，化作云人护卫，可以暴打上古凶兽如饕餮，他才不会有危险呢！

　　但阮如笙此时看不懂这圈云纹，阮豫安正要解释，却听咔嚓一声巨响，最外层结界垮塌。

　　无数法阵碎作灵雾，散去之后，一个高大的身影屹立在两狐面前。

　　来人光头素衣，手持一串佛珠，珠中无线，自动在他手上凝成一串。眉目清隽，可眼眶内精光大盛，黑色的眼珠看着格外诡异。

　　“恶哉，恶哉。”他说着走上前来，“我茹素多年，尤其不吃狐狸，但此刻实在饥饿，还请两位……割肉喂我。”

　　“分头跑！”阮如笙低声喝道，随即头也不回地朝左屋屋顶跑去。

　　阮豫安便本能往右边跑，魔修紧紧追在他身后，他不敢回头，只顾拼命闪躲。

　　他身姿灵巧，左右腾挪跑过几里之外，听身后平静一片，以为魔修没跟来，扭头一看，那光头却已突至身后！

　　一路经过无数小道，这魔修怎么会跟他这么紧？！

　　光头魔修射出两粒佛珠，阮豫安在空中缩骨翻身，狼狈躲过，落到地上时，一双枯瘦手爪却已探至颈前！

　　阮如笙早躲到了高处，看到这一幕心中揪起，忙跳下去展开九尾，想要护住阮豫安，却被后者一推，退至一旁。

　　阮豫安拿住魔气浸染的佛珠，不再闪避，指尖从领口拂过，领口云纹瞬间化作两名云人护卫。

　　一名云人用身体固住魔修的手爪，另一名变掌为刀砍下，一时间魔气四溢，光头魔修就这么被砍去了左手！

　　两名云人乘胜追击，灵火与魔气在峰中碰撞、消弭，光头逐渐不敌，最终被云人押在棉牢内押往山下。

　　“你没事吧？”阮如笙快步走到阮豫安身边，捧着他肩膀观察，“伤到哪里没有？”

　　阮豫安却一反常态，看向他的目光都泛起冷淡，许久之后才轻声说：“你刚才给我的灵符是什么？”

　　“……”

　　“不是隐匿气息的法术吧？”阮豫安说，“是破解我仙体封印，让那魔修嗅到我仙气的法术吧？”

　　仙体是魔修最滋补的补品，可当初为了隐瞒仙体，阮如笙给阮豫安下了封印，这封印是狐族密法，就算魔修修为再高，也该看不出来才对。

　　两狐分开逃命，魔修却只追着阮豫安咬，除了嗅到仙气，欲拿阮豫安滋补，没有第二种解释。

　　“阿爹只是……想确保计划成功。”阮如笙低声道，“阿爹在上方布了阵，若魔修追阿爹，阿爹未必能撑到阵法启动，让他被你吸引注意，阿爹才能启动阵法，将他一击毙命……”

　　只是还没等阵法启动，阮豫安就身陷险境，他再顾不得布置阵法，急慌慌地跳了下来。

　　“所以我确实是诱饵？”阮豫安声音颤抖，眼泪啪嗒一声落下来，“你拿我当诱饵，还骗我说会保护我！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阿爹！”

　　阮如笙哑然。

　　阮豫安狠狠瞪他一眼，转身就跑。

　　“等等！”

　　“别跟过来！”眼眶微红的少年负气大喊，云纹再次化作护卫，如屏障隔开两人，“我现在不想见你！”

　　此刻整个上清山群屏障大开，这句话如波纹般荡漾开来。

　　山下几百里外，一群大能修士正在疾行，为首一个玄青色广袖长衫，身形修长挺拔，如孤松立雪之人忽地抬头，像是听到了什么熟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