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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第 143 章 搞出点大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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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人的离世来得太突然,五条悟和夏油杰没有想到,刚刚还在他们面前笑着说话,拿刀割自己皮肉都不皱一下眉头的人,这会儿就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没了半点气息。
家入硝子戴着一次性手套,利落地理了理白布,伸手将它从商人脸上缓缓拉过,一点点盖住她的额头,直到整张脸都没入那片白色之下。
病房里很安静,五条悟盯着窗外,夏油杰的双手在身侧握拳,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她是谁?”家入硝子打破了沉默,她摘下沾了点血迹的手套,随手团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转过身斜靠在墙根,看着两人,“她就是你们最近在忙着的目标吗?”
“嗯。”五条悟点了点头,声音也没了往日的散漫,“本来都谈妥了,其实已经到最后一步了。”
真的就差一步了。
商人明明答应了投降,准备将一切都说出来,就连他们提出的有关黑市的秩序重组的要求都点头同意了,所有的事情都谈妥了,结果却在黎明的前夕死去,就差那么一点。
她走的时候,眼睛半睁着的,浑浊的眼睛里映着的是苍蓝色的天空,带着不甘和释然,最后还是五条悟伸手,轻轻帮她合上双眼。
一定要有这样的结局吗?把一个人逼到绝路,再由她亲手割掉自己身上的耻辱,却在最后一刻用几十年前就埋下的毒送她走。
两人心里都沉甸甸的,对脑花的手段又有了一定的认知,它做事未免太不留余地了点,或者说压根不给人留活路,还像是给他们的挑衅。
商人跟着它鞍前马后几十年,经营着它塞过来的烂摊子,把Q组织从一摊散沙撑成一个能完整运转的系统,结果她的结局就是这样死去。
鸟居悠淳跟着脑花那么久,要不是他们两及时介入,估计也逃不过被灭口的命。
脑花将身边的棋子用完就扔,半点不在乎自己经营了多少年,也不管这些棋子死了,留下的窟窿谁来填,它只在乎自己的计划能不能顺利进行,会不会有人挡它的路。
这几乎是两人遇到过的第一个如此反派的人物,他们有些呆呆的,抿了抿唇,终于露出一点少年人难得的迷茫。
夏油杰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他盯着那块白布,脑子里反复回响起商人最后的话:
“我这一生已经很不错了。”
他说不清这话是真的释然,还是临死前的自我安慰,或许两者都有吧,只是一个人快要死的时候,大概也没力气去分清这些了。
只能靠着这句话,给自己浮沉的一生,画一个潦草的句号。
家入硝子心里清楚他们的憋屈,她叹了口气,语气比平时柔和了点:“尸检结果出来了,就是中毒。”
“按你们说的,她割了肩膀的纹身,那毒应该是几十年前纹纹身的时候就埋进去的,藏在皮肤里,平时不发作,刚才在割纹身的时候,正好割破了□□的地方,毒素一下子就渗进血液里了,速度太快,毒性太致命,咒食都来不及完全起效。”
“手法挺高明的,而且能在几十年前就布好这个局,心思真够深的。”
这话一出,病房里又安静了下来,家入硝子有心安慰两个受挫的同期,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一个将自我为信条,行动纯粹且忠于自身意志,另一个以强者要保护弱者,扶弱抑强作为自己所信奉的正论的核心,视作咒术师不可撼动的行为准则。
两人在相处过程中慢慢磨合,共同定义了最强的两种形态,完美的互补让他们成为无懈可击的组合。
可脑花却让两人同时吃了瘪。
“你们不会就此气馁的,对吧?”家入硝子试探着开口,“那样可就不像你们了。”
沉默了几秒,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时抬起头,脸上的迷茫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同样的怒火。
五条悟咬着牙:“啊,老子要把那个家伙不得好死。”
看着两人重新燃起斗志的样子,家入硝子悄悄松了口气。
“但是,在此之前,我们要先处理一下商人的遗言。”五条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一想到她的徒弟,就有些苦恼。
先前在黑市,她看见两人围在商人身边,就急得直接按响警报,完全不听两人的辩解,虽然他们当时没有时间解释,但从这件事情上来看,就能看出她的年纪绝对不大,性子还有点冲动。
即使有着和商人难以辨认的同一张脸,两人却觉得她没有商人一半的年纪。
“现在不用想,就知道黑市到底有多乱。”夏油杰皱了皱眉,有些担忧,“那么大的警报声,肯定惊动了黑市所有的人,估计现在已经乱作一团了,她一个人能应付过来吗?”
“硝子,能请你帮我们保留一下商人的尸体吗?”他转过身,看向家入硝子,“最好不要让夜蛾老师发现。”
“又准备偷偷做什么?”家入硝子挑了挑眉,有点无奈,却还是答应了,她在高专待了这么久,早就习惯了这两个人时不时搞点小动作,“行吧,我帮你们藏起来,但是你们记住,不要搞出大麻烦,要是被夜蛾老师发现了,我可不会帮你们求情。”
“现在还没有机会弄出大动静。”五条悟烦躁地跺跺脚,“连脑花那家伙藏在哪里都不知道。”
其实,在终于知道了花御,漏壶,坨艮这三个特级咒灵的存在后,五条悟就立刻回了家,在自家的藏书室里呆了一个晚上,连夜翻找着有关这几个特级咒灵的情报,还真让他找出了不少有用的东西。
花御和漏壶都是诞生很久的咒灵,一个是人类对森林的恐惧与敬畏中诞生的咒灵,一个是从人类对大地,如火山,地震的恐惧中诞生的特级咒灵。
除此之外,两者的消息都不多了,都是曾经在各地制造了不少惨案,后来突然消失,直到最近,才再次出现,估计是被脑花所用。
而坨艮应该是诞生不久的咒灵,还只是咒胎,五条悟猜测它应该是人类对海洋的恐惧中诞生的特级咒灵。
但最重要的是,脑花的消息完全找不到,他甚至让家里的管家派人,在暗中搜查,可还是一无所获。
唯一能找到的一点联系,就是曾经加茂家出了一个邪恶的咒术师加茂宪伦,为了追求更强的力量,竟然让咒灵和女子交合,诞生了畸形的咒物咒胎九相图。
五条悟总觉得,既然脑花曾经寄生过一个加茂家的人,或许还可能寄生在此之前的加茂宪伦,甚至更早的人。
以脑花的狡猾和隐忍,它绝对有耐心,在一个人身上寄生几十年,慢慢布局,掌控一切。
一想到这里,他就对脑花更加警惕,这样一个藏得极深的咒灵,实在是太难以琢磨了,稍有不慎,就会被它反将一军。
家入硝子从两人的话里都能知道脑花有多么狡猾,脸上的表情也认真了起来:“一定要小心。”
说完,她就转身走向医务室的里间,停尸间的温度很低,她作为高专的医务人员,对这里的掌控度还是挺大的。
钥匙在她手里,只要她不说,没人会知道这间屋子里多了一个人:“我会小心保存她的尸体,不让别人知道的,不过你们还是要尽早打算。”
“知道了,辛苦你了硝子!”五条悟笑眯眯道,终于有了点平时的样子,“等这件事结束,老子请你吃大餐!”
家入硝子翻了个白眼:“少来这套,赶紧处理完你们的事情,别给我惹事就好。”
三人刚走出医务室,就迎面撞上了匆匆走来的夜蛾正道,一看到他们三个,他就立刻开口:“悟,杰,硝子!你们三个怎么都在这里?”
“夜蛾老师。”三人连忙停下脚步,乖乖地打了个招呼,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你们三一直在这里吗?”夜蛾正道皱了皱眉,目光在三人脸上扫了一圈,疑惑地问道,“有没有跑出去过?”
五条悟摇了摇头,一脸真诚:“没有啊,怎么了夜蛾老师,突然问这个。”
夜蛾正道叹了口气,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黑市突然出了点事情,几十年都没有响过的警报响了起来,窗得到情报,据说是有两个带着面具的人,在黑市入口大闹了一场,他们上报给了总监会,总监会那边过问了起来。”
两个戴着面具的人?
家入硝子心里咯噔一下,目移了一瞬,很快恢复平静,一个猫猫面具,一个狐狸面具,到底是谁呢,真是很难猜啊。
夜蛾正道感觉到空气中飘散了一股尴尬的气息,他皱着眉,敏锐地盯着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件事情不是你们干的,对吧?”
“夜蛾老师,你就这么快地决定污蔑我们了吗?”五条悟一脸震惊,仿佛真的被伤透了心,“老子和杰一直在硝子这里帮忙,连医务室的门都没出过,夜蛾老师,你也太不信任我们了吧!”
他演得有模有样,被这么认真的五条悟控诉,就算是夜蛾正道也不免有点心虚,他挠了挠头,语气缓和了下来:“这样吗?”
夏油杰也点了点头:“夜蛾老师,没关系的,我们知道你是担心黑市的事情。”
“那我就真的是错怪你们了。”夜蛾正道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抱歉,没有查清情况,就确定这件事情是你们做的。”
五条悟立刻收起委屈的样子:“没关系啦,我们原谅你。”
“不过,你们最近千万不要去黑市那边。”夜蛾正道又严肃了起来,叮嘱道,“总监会已经盯上那里了,你们要是去了,万一被人认出来,麻烦就大了。正好也快开学了,最近收收心。”
“是,夜蛾老师。”两人立刻答应下来,“那我们先走一步。”
“嗯。”夜蛾正道点点头,有点欣慰,两个跳脱的家伙终于知道安静一会,还懂得在医务室帮家入硝子的忙,真是长大了。
目送着两人远去,他转身,正好看见家入硝子盯着他,目光有点奇怪,却说不上来是什么:“怎么了,硝子?”
“没什么,老师。”家入硝子摇摇头,移开目光,“那我也先回宿舍一趟。”
说完,她转身就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像是有人在后面追她。
夜蛾正道站在原地,看着三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随意坐在医务室的椅子上,往后靠了靠,看着天花板,脑子里把刚才的对话过了一遍,然后突然想清楚了点什么。
“悟!杰!你们两个,到底是从哪里知道黑市的存在的!”他捂住自己的脑袋,按照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性子,如果是第一次知道黑市这个词,肯定会缠着他问东问西,怎么可能就这样翻篇过去。
这样一想,似乎黑市闹出大动静的两人,和五条悟夏油杰也脱不了干系,怪不得连家入硝子都连忙离开,肯定是担心被他追问。
他忍不住摇摇头,他就知道啊,这两个家伙,从来都不会让人省心,肯定又偷偷跑去搞事情了。
另一边,虹龙朝着黑市飞去,夏油杰扭头看向身后的五条悟,问:“你就不担心夜蛾老师知道是我们搞的鬼吗?他那么聪明,说不定很快就会反应过来。”
“那有什么关系,反正也是开学以后的事情了。”五条悟将头抵在夏油杰肩上,“就算知道了,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大不了就是被骂一顿,管他呢。”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在风里有点失真,断断续续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惊恐。
总不会是夜蛾老师这么快反应过来,打电话来问罪了吧?
夏油杰从口袋里将手机掏出来,低头一看,发现屏幕上显示的是孔时雨的名字,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老子还以为夜蛾老师问罪来了呢。”五条悟伸手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凑到耳边,“喂,孔时雨,怎么了?”
“你们两,是不是搞出了什么大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