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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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隔绝了外面走廊的脚步声。
许星辞坐在冰冷的铁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囚服粗糙的布料。
刚才在酒店房间被带走时的混乱还在脑海里盘旋闪光灯的刺眼光芒。
审讯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作响，像是在为这场迟来的对峙倒计时。
许星辞抬起头，打量着对面的女警。
女警看起来很年轻看着比自己小几岁。
一身警服眉眼间带着刚入职场的认真，却又在提问时透着不容置疑的专业。
当“嫖·娼”两个字从林疏棠嘴里说出来时，许星辞忍不住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请注意你的态度。”
林疏棠放下手中的笔，抬眼看向许星辞，语气冷了几分，年轻的眉眼间多了层不容置喙的严肃，打破了审讯室里那阵突兀的笑声。
许星辞挑了挑眉，没真打算跟人硬碰硬，不过是都已经进来了，闲着也是闲着，逗逗这看起来一本正经的小警官罢了。
她向后靠在椅背上，语气散漫却没多少吊儿郎当的劲儿：“看你这样，刚入职没多久吧？跟你说，当警察可不是轻松活，每天跑东跑西查案办案，面对血肉模糊的凶案现场，熬不完的夜、加不完的班，多累啊。”
林疏棠话音刚落，没给许星辞多做反应的机会，笔尖重新落在笔录纸上，语气又添了几分认真，追问：“不用转移话题。另外，我认识你，之前看过你的电视剧。”
这话看似闲聊，实则是放缓节奏，让对面紧绷的态度松一松。
见许星辞挑眉，她顺势跟进，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试探：“就算你不在乎，你这样做，就不怕你的粉丝知道后失望，影响你的事业？”看似关心她的处境，实则在观察她对“事件曝光”的真实态度。
许星辞闻言，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微微侧了侧，脸上没什么波澜。
语气依旧散漫：“对女明星要求这么高干嘛？我又不是真的嫖·娼，只是跟喜欢的人一起睡了而已。再说了，我的粉丝不少人巴不得我是同性恋呢。”许星辞出道第二年拍过一部民国题材剧，设定并非双女主，可或许是本身的取向使然，或许是演技自带的暧昧张力，竟让观众从角色肢体互动里磕出了浓烈的CP感，相关的二创和讨论在粉丝圈里发酵至今。
话尾，她抬眼看向林疏棠，玩心大发，反问：“你呢？”
林疏棠握着笔的指尖猛地收紧，耳尖不易察觉地泛起一丝热意，那句“巴不得”在喉咙里滚了一圈。
最终只化作一声意味不明的沉默——她压下心头异样，迅速收敛情绪，避开了许星辞探究的视线，没再接话，心里却清楚，陈队教的这招“闲聊式的审问”，自己反倒先乱了阵脚。
沉默只持续了两秒，林疏棠便猛地回神，指尖松开笔杆又迅速握紧，压下心头翻涌的异样，抬眼时眼底已无半分波澜，只剩全然的专业与冷静。
她不再回避许星辞的目光，语气冷硬得不带一丝感情，彻底将刚才的闲聊氛围斩断：“无关话题到此为止。现在，请你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警官，你觉得我需要靠嫖·娼解决需求？”
许星辞的语气里带着惯有的疏离和嘲讽，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慌乱。
“我和她是旧识，五年没见，不过是在房间里聊了会儿天，再说了，两个女的怎么能算…”
对面立刻打断她的话，“无论什么性别，就算是两位女性通过金钱进行性·交易，也算作为嫖·娼。还有你说你们只是聊了会儿天？哪有聊天需要线上转账五万块钱备注“服务费”的？”
林疏棠推过来一张打印的转账记录，纸上的数字刺眼得很。
“根据酒店监控显示你们在1808号房间里待了四小时十七分钟，期间没有任何外出记录。”
“据你助理交代，她是按照你的要求，以“服务”的名义联系的这位叫玫瑰的小姐，这怎么你解释？”
“她胡说八道！”
许星辞的音量陡然升高，手指也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那五万块是我给她的，她这几年过得不好，我想帮她…”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停住了，喉结滚动了一下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她不能说，这些话讲出来只会让玫瑰的处境更难堪。
林疏棠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指尖在笔录本上轻轻敲击着。
“许小姐，我们已经核实过“玫瑰”的身份信息。
“她从五年前开始就在多个城市辗转，有多次因涉嫌卖·淫被举报的记录只是每次都证据不足，你确定要为这样一个人撒谎？”
“她不是那样的人！她…”
许星辞猛地提高声音，眼眶瞬间红了。
“她…她救过我。当年我在县城无家可归，是她把我捡回去，给我改名，供我读书…她只是有难处，才会…”
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她看着林疏棠探究的眼神，突然觉得很无力。
怎么解释呢？
解释当年玫瑰为了给她凑学费，深夜在巷口接客？
解释一个19岁的小姑娘会喜欢上一个比大五岁的姐姐？
这些事太私密，太沉重，根本无法对一个陌生的警察说出口。
林疏棠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忽然换了个话题。
“你说她叫玫瑰？这个名字是她的本名吗？”
许星辞的眼神柔和了一瞬，像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不是，是她自己取的，她说玫瑰带刺，却也能开得很艳。”
她顿了顿，声音低得像叹息，“当年她站在巷口的路灯下，像朵在暗处开得倔强的玫瑰很好看。”
“那你知道她的本名吗？”林疏棠追问。
“我们在系统里查不到玫瑰这个名字的登记信息，她很可能用了假身份。”
许星辞愣住了，这才想起自己从来没问过玫瑰的本名。
五年前她只知道喊她“姐姐”，只知道玫瑰给她取名“许星辞”，她却从未想过要知道玫瑰真正的名字。
原来她们之间的距离，从一开始就隔着这么多未知。
“我不知道。”她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
“我一直叫她姐姐。”
林疏棠在笔录本上记下“本名不详”，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却像敲在许星辞的心上。
“许小姐，如果你真想帮她，就该说实话。”她的语气放软了些，“她有多次涉·黄记录，这次人赃并获，一旦定了罪，至少是要判五年以上。”
“如果你能提供她的真实身份和真实过往经历，或许能从轻处理。”
“人赃并获？”许星辞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震惊。
“你们在她身上搜到什么了？还是说…她承认了？”
林疏棠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着她。
“她的口供和你不一样。她说你们是性·交易关系，她收了钱，提供了服务。”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到脚底，冻得许星辞浑身发冷。
玫瑰为什么要这么说？是怕连累她，还是…真的把她们五年后的重逢，当成了一场交易？
审讯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时钟的滴答声越来越清晰，敲得人心烦意乱。
许星辞低下头，看着自己交叠的双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
她想起昨晚那个吻，玫瑰一开始是抗拒的，后来却渐渐软了下来，眼泪掉在她的脸上，滚烫的。
那不是交易，是积压了五年的思念和委屈。
“她在撒谎。”
许星辞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定。
林疏棠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忽然想起自己入队时，前辈说过的话。
“每个案件背后都有故事，别被表面的证据骗了。”
她合上笔录本，站起身。
“你的律师已经到了，按规定，审讯可以暂停。但我必须提醒你，如果你坚持隐瞒，不仅帮不了她，还会把自己也拖下水。”
铁门再次打开，律师快步走了进来，低声和许星辞交谈着什么。
许星辞的目光越过律师的肩膀，看向走廊尽头的另一间审讯室，那里的灯亮着，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坐在里面。
是玫瑰她一定也在看着这边吧。
许星辞的心脏突然抽痛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
“别为难她，好吗？所有事都是我主动的，跟她没关系。”
林疏棠没回答，起身准备离开时，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说她叫玫瑰？”
许星辞点头。
“这个名字很好听。”林疏棠轻轻带上门，“希望她配得上这个名字。”
林疏棠站在门口，看着许星辞眼底的固执，忽然觉得这个看似冷漠的影后，或许并不像外界传言的那么不堪。
“不过…许星辞，你要想清楚，有些真相一旦揭开，可能比定罪更伤人。”
许星辞没有回答，只是望着走廊尽头的那盏灯，灯光昏黄，像极了当年出租屋里的那盏旧灯泡。
她知道玫瑰在撒谎，也知道玫瑰为什么撒谎。
就像当年玫瑰把她赶走，是为了让她走得更远，这次玫瑰把所有罪名都揽在自己身上，是为了让她全身而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