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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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惨白的光线落在玫瑰脸上，将她眼底的红血丝照得一清二楚。
她坐在铁椅上，双手被轻轻扣在桌沿的约束带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表面，留下细碎的汗痕。
对面的两张椅子上坐着一男一女两名警员，女警员张宁翻开面前的笔录本，笔尖顿在纸上，目光平静地扫过玫瑰：“姓名。”
玫瑰的喉结动了动，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玫瑰。”
“真名。”张宁抬眼，语气没有波澜，“我们已经查过你的身份信息，配合点。”
玫瑰的肩膀猛地绷紧，又缓缓松弛下来，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那个名字在舌尖滚了一圈，带着陈年的锈味，久到她几乎以为自己已经忘了。
“罗梅。”她说话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叫罗梅。”
这两个字落地的瞬间，审讯室里静了片刻。
她仿佛又回到了十四岁的夏天，那个肮脏的巷子里，她躺在水泥地上，浑身是伤，意识模糊间，有人喊她“罗梅”，那声音遥远又陌生，像来自另一个世界。
唐生挑了挑眉，显然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反应，只是继续问道：“昨晚八点到凌晨两点，你在哪里？和谁？”
“在酒店。”玫瑰的声音依旧很轻，“和…和许星辞在一起。”
“许星辞？”唐生的笔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她，“就是那个影后许星辞？”
玫瑰点点头，没有说话。
张宁适时开口，语气比唐生缓和了些：“昨晚酒店发生了一起凶杀案，死者是住在你们隔壁的房客。我们调取了监控，发现案发时间段，只有你们两人和一名男子有出入过那层楼的走廊。我们想知道，你们有没有听到或者看到什么异常情况？”
玫瑰的心跳猛地一沉。
凶杀案？她完全没察觉到。
昨晚的注意力全在许星辞身上，那些纠缠、眼泪、低语，早已填满了她的全部感官，外面的任何动静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她摇了摇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叫：“没有，我们……我们没听到什么。”
唐生盯着她看了几秒，眼神里带着审视：“没有？据我们了解，案发时死者曾发出过短暂的呼救声，你们住得那么近，怎么可能一点都没听到？”
“我们…”
玫瑰的指尖开始发抖，她能感觉到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淌，浸湿了衬衫，“我们当时…在吵架，声音很大，可能没注意到外面的动静。”
这个理由很牵强，但她想不出更好的说法。总不能说，当时她们正纠缠在一起，所有的声音都被吞咽在唇齿之间，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彼此身上。
张宁和唐生对视了一眼，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但也没继续追问。
张宁翻了翻手里的卷宗，又看向玫瑰：“根据酒店的登记信息，房间是许星辞开的，你们是什么关系？”
玫瑰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知道，最关键的问题来了。
“我们…是朋友是闺蜜。”玫瑰话里有些心虚，低着头不敢与两位警官对视。
玫瑰紧张的表现被张宁收眼底，“你在撒谎。”
玫瑰顿时梗了一下。
唐生盯着玫瑰，看她肩膀微微耸动，像只受惊的兽，下意识地蜷缩着身体。
他翻开另一份资料，上面是玫瑰的过往履历，一行“曾因□□□□被行政处罚”的字样格外醒目。
“既然凶杀案跟你们没关系，那我们就来聊聊另一件事。”唐生的声音冷了下来，“罗梅，你和许星辞是在□□对吗？”
玫瑰的身体猛地一颤，指尖死死攥住约束带，指节因用力泛白。
□□——这个词像针一样扎进她的心里，带着尖锐的疼。
她知道，一旦坐实这个罪名，对许星辞来说意味着什么。
影后、嫖*娼、同性*交易……这些标签叠加在一起，足以将她多年的努力毁于一旦。
她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决绝：“是，是□□。但不是她找我，是我强迫她的。”
这话一出，张宁和唐生都愣住了。
张宁放下笔，身体微微前倾：“你说什么？你强迫她？”
“是。”玫瑰的声音很坚定，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
“我和她是旧相识，她以前就喜欢我。后来她成了明星，有钱有势，我就想着利用她这一点。我找她，逼她跟我发生关系，还向她要了很多钱。”
她刻意放缓语速，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她一开始不愿意，但我威胁她，说要是不答应，就把我们以前的事捅出去，让她身败名裂。她是公众人物，在乎名声，只能答应我。”
唐生皱紧了眉头，显然不相信她的话：“罗梅，你清醒一点。许星辞身高一米七以上，常年健身，力气比你大得多，你一个瘦弱的女人，怎么可能强迫她？而且她是成年人，有自主判断能力，真要是被强迫她完全可以报警。”
“强迫不一定需要力气。”
玫瑰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那笑容落在惨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凄凉，“她在乎的东西太多，名声、事业、粉丝……这些都是她的软肋。我只要抓住这些，就能让她乖乖听话。”
她抬眼看向唐生，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你们可以去查，她给我转了不少钱，那些都是我逼她给的。还有昨晚，也是我主动去找她，强迫她和我发生关系的。所有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做的，跟她没关系。”
唐生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和斥责：“罗梅，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就算她是明星，你也不能这么做。女人要自爱，靠这种手段获取利益，你不觉得羞耻吗？你有手有脚你…”
“自爱？”玫瑰突然打断他的话。
玫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带着压抑的哭腔，在空旷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冰冷的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警官，你跟我说自爱？”
她抬起布满泪痕的脸，目光直直地看向唐生，那眼神里充满了嘲讽、痛苦，还有深深的绝望。
“我十四岁那年，所有人都跟我说要自爱！”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崩溃。
“那年夏天，在小巷里两个男生把我按在地上，扯烂了我的衣服，对我做那些龌龊的事，我拼命挣扎，喊救命，可没有人来救我！”
那天蝉鸣那么响，阳光那么刺眼，可她却像掉进了地狱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玫瑰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双手紧紧攥着约束带，指节泛白，几乎要嵌进肉里。
那些被她深埋在心底的记忆，像冲破闸门的洪水，瞬间将她淹没。
“我被人送到医院，浑身是伤，下身疼得走不了路。我爸来医院，第一句话不是问我疼不疼，而是说那两个畜生家里赔了钱，他的赌债还清了。”
“他很…高兴。”玫瑰逐渐恍惚又猛然惊醒，“一个父亲，因为她女儿被□□，□□犯赔了钱，感到开心，你不觉得荒唐吗？”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像带着血。
“凭什么？凭什么那两个禽兽只进了少管所待了几年就出来了，照样过他们的好日子。而我呢？我成了别人嘴里的“脏东西”，走到哪里都有人指指点点。”
她的目光扫过面前的两名警员，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绝望：“当时我也报了警，可那些警察呢？他们只是做了笔录，问了几句，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他们没有安慰我，没有告诉我该怎么办，没有人告诉一个被□□了的女孩该怎么办？该怎么活？你们警察不是都是伸张正义的吗？正义呢？”
“自爱？”她想起这两个字又笑了，笑得眼泪直流，“你对着我这种的人说不觉得很可笑吗？警官？”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只剩下玫瑰压抑的哭声，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空气。
唐生的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原本想说的那些道理，那些斥责，在玫瑰的哭诉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张宁喉间滚过一声轻叹，指尖捏着张纸巾递过去时，视线先狠狠剜了眼旁边僵立的人，眉峰骤然蹙起，眼底翻涌着分明的心疼与愠怒。
“先擦擦眼泪。”她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些。
指腹无意识摩挲着纸巾边缘，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另一只手悄悄往玫瑰那边挪了挪，似是想拍她的背，又在半空顿了顿，最终轻轻覆在她颤抖的肩头，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慢慢渗进去。
玫瑰没有去碰那张纸巾，只是任由眼泪往下掉。
她的视线落在桌面上，那里映出她狼狈的模样，头发凌乱，脸色惨白，眼底布满红血丝。
“所有事情都是我的错。”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渐渐平静下来，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是我强迫的许星辞，我向她勒索钱财，这件事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她知道，自己这个说法漏洞百出。
许星辞那么骄傲的人，怎么可能轻易被人强迫？可她别无选择。
……
她曾经一无所有，是许星辞在她最黑暗的时候，给过她一点点光。哪怕后来分开，哪怕昨晚的纠缠带着报复的意味，她也不能让许星辞毁在自己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