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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南粤——回忆篇 ...

  •   第二天。

      助理递来温水,轻声说:“许老师刚才张导的助理又来问,庆功宴您真的不去吗?”

      许星辞摇摇头,接过水杯。

      “不去了,帮我订最早一班回南粤的机票。”

      助理愣住了:“南粤?您要回去?”

      “嗯。”

      许星辞望着窗外的夜色,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想去看看。”

      她终于还是没能忍住。

      近几个月她托了无数人打听玫瑰的消息,县城的老邻居说玫瑰在她走后不到半年就搬了家,没人知道去了哪里。

      有人说看到她拖着行李箱去了火车站,有人说她病得很重被亲戚接走了,甚至有人说她不在人世了。

      每一个消息都像针一样扎在许星辞心上,让她在无数个深夜辗转难眠。

      她总觉得玫瑰是故意躲着她,就像当年故意推开她一样。

      飞机降落在邻近城市的机场,许星辞租了辆车,开了三个小时才到县城。

      车驶过熟悉的街道,巷口的花店还在,门口摆着一盆开得正盛的栀子花,雪白的花瓣在阳光下泛着光。

      她停下车,走进花店。

      老板娘头发白了些,看到她时愣了愣:“姑娘,要买花吗?”

      “你还记得我吗?“许星辞的声音有些发颤,“很多年前,我在这里买过花。“

      老板娘想了想,突然笑了:“哦!我想起来了!你总来蹲在栀子花旁边看,后来买了一盆最大的,抱着走的时候脸都红了!“

      许星辞的眼眶瞬间热了:“你还记得啊…那你知道玫瑰吗?她住在这附近。“

      老板娘的笑容淡了下去,叹了口气:“你说玫瑰啊…她几年前就搬走啦。“

      “搬走了?“许星辞愣住了。

      “是啊…”

      老板娘擦着花盆,语气带着惋惜,“那姑娘命苦啊,身体不好,还总一个人硬扛,你走后没多久,她也走了说要去粤州治病。”

      “治病?”许星辞的心提了起来。

      “听说是肺病,挺严重的。”

      老板娘摇摇头,“临走前她来我这儿,买了最后一束栀子花。还跟我要了包花籽,说等病好了,就找个有院子的地方种满栀子花。”

      许星辞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原来玫瑰真的喜欢栀子花,原来她从来都没忘记过自己。

      她买了一盆栀子花,开车去了当年的出租屋。

      那栋老旧的居民楼还在,墙皮斑驳,门口的石榴树长得枝繁叶茂。

      她走上二楼,曾经熟悉的门牌号还在,只是门锁换了新的。

      邻居家的阿姨开门倒垃圾,看到她时有些疑惑:“你找谁啊?“

      “阿姨,我找以前住在这里的玫瑰,她搬走后您有她的消息吗?“

      阿姨想了想:“玫瑰啊...去年回来过一次,拖着个大箱子,脸色白得吓人。她说要去粤州投靠老乡,还留了个地址,让我要是有她快递就转寄过去。”

      许星辞的眼睛亮了:“阿姨,您还记得那个地址吗?“

      阿姨回屋翻了半天,找出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是玫瑰清秀的字迹,写着粤州某个城中村的地址。

      许星辞小心翼翼地接过纸条,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她立刻开车赶回机场,买了去粤州的机票。

      飞机上,她看着窗外的云层,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她想象着玫瑰看到她时的样子,会不会惊讶,会不会还像当年那样温柔地笑。

      按照地址找到那个城中村时,已经是傍晚。

      狭窄的巷子里挤满了密密麻麻的握手楼,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饭菜香。

      许星辞拿着纸条,挨家挨户地打听,却没人认识玫瑰。

      “玫瑰?没听过。“

      “玫瑰?这里哪有叫这个名字的?“

      “肺病?哦…好像前年是有个生病的女的住在这里,后来听说去医院了,就没回来过。”

      最后一个卖凉茶的大爷看着她手里的栀子花,突然说。

      “你说的是不是找那个总在透气孔上种花的那个女的,她住阁楼,去年冬天搬走了,说是去沪城了。“

      “沪城?”许星辞的心猛地一跳,“她去沪城干什么?”

      “好像是说…她有个很重要的人在沪城,要去找她。”

      大爷挠挠头,“走的时候还跟我要了个纸箱子装行李。”

      “很重要的人…”

      许星辞自言自语的说着那句“很重要的人”。

      站在巷口,看着密密麻麻几乎遮住天空的楼房,突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玫瑰去了沪城,那个她曾经说过要带她去的地方,那个她现在所在的城市。

      原来她们离得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回到沪城后,许星辞动用了所有关系寻找玫瑰。

      她让助理查了沪城所有医院的肺病科,让律师帮忙调取户籍迁移记录,甚至在社交媒体上匿名发布寻人启事,配图是那张被玫瑰踩碎又被她粘好的合照。

      可几个月过去了,依旧杳无音讯。

      玫瑰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天,许星辞去工作室楼下的咖啡馆买咖啡,等待时无意间看到邻桌的女孩在翻看一本旧诗词集。

      她的目光突然被吸引住了——那本诗词集的封面,和玫瑰送她的那本一模一样。

      她忍不住走过去,轻声问:“不好意思,你的书能借我看看吗?“

      女孩愣了愣,把书递给她。

      许星辞翻开扉页,心脏猛地一缩上面是玫瑰清秀的字迹。

      写着“赠星辞”,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沪城的星星很亮,记得种栀子花。”

      “这本书…”许星辞的声音颤抖着,“你是在哪里买的?“

      “不是买的,是在二手书店淘的。”

      女孩说:“老板说这是一个生病的阿姨女人卖的,说等她攒够钱,就去看一个很重要的人。”

      “哪个二手书店?”

      女孩报了地址,就在离附近不远的老街。

      许星辞把书递回去,指尖不小心碰到女孩的手,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全是冷汗。

      “谢谢你。”她转身想走,脚步却像灌了铅。

      “等一下!”女孩突然叫住她,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雀跃,“你是许星辞吗?”

      许星辞顿住脚步,回头时脸上已经拢了层惯常的温和。

      她认出来了,这女孩刚才看她的眼神就带着些微的探究,只是被诗词集岔开了注意力。

      “是我。”

      女孩瞬间红了脸,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出手机,指尖都在抖。

      “那…那个…我特别喜欢你演的《荆棘之上》我昨天还三刷了。”

      许星辞看着她眼里的光,摘下口罩,她弯了弯唇角,语气放柔了些:“要合影吗?”

      “可以吗?!”

      女孩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连忙把手机调成自拍模式,小心翼翼地往她身边凑了凑。

      “嗯。”

      许星辞侧身靠近,镜头里映出她浅淡的笑意,只是眼底深处,那抹因诗词集而起的慌乱与急切,还未完全褪去。

      二手书店藏在老街深处,门口挂着风铃,推门时叮当作响。

      老板是个戴眼镜的老爷爷,看到许星辞手里的书,笑着说:“你就是那个找这本书的姑娘吧?“

      许星辞愣住了:“您认识我?“

      “不认识,但有个姑娘托我留过话。

      老爷爷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

      “她说如果有人拿着这本书来找她,就把这个交给你。“

      许星辞接过信封,指尖碰到纸张的瞬间,眼泪就掉了下来。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朵手绘的栀子花。

      她走到窗边的座位,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

      里面没有信,只有一张照片和一包花籽。

      照片是在沪城的外滩拍的,玫瑰站在黄浦江边,穿着浅灰色的风衣,头发梳成低马尾,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她比当年清瘦了些,眼底却有了光,手腕上戴着一串熟悉的红绳手链,上面的星星吊坠在阳光下闪着光。

      花籽包上写着一行小字:“沪城的土壤也能种出栀子花,等花开了,我就来看你。”

      许星辞捧着照片,看着外滩的背景,突然想起上周去参加活动时,在人群中似乎看到过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浅灰色风衣,在街角的栀子花摊前停留了很久。

      她当时以为是错觉,现在才明白,那不是错觉。

      玫瑰来过,她一直都在。

      许星辞冲出书店,沿着老街往前跑,跑过栀子花摊,跑过熟悉的街角,眼泪模糊了视线,却笑得像个孩子。

      跑过挂着红灯笼的茶馆,跑过摆着旧物的杂货摊,高跟鞋踩在青石板路上的声响惊飞了檐下的燕子。

      手里的花籽包被攥得发皱,照片上玫瑰的笑容在风里轻轻晃动,像一场触手可及的梦。

      回到工作室,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把后院的空地翻整出来。

      曾经堆放道具的角落被清理干净,泥土被晒得松软,散发着潮湿的腥气。

      许星辞亲自蹲在地上,把那包栀子花籽小心翼翼地撒下去,指尖沾着泥土,却笑得比拿影后奖杯时还要灿烂。

      “许老师,您怎么亲自干这个?让园丁来就行。”

      助理拿着水壶跟在后面,看着她跪在地上铺地膜,裙摆沾了泥也毫不在意。

      “这不一样。”许星辞头也不抬,声音里带着笑意,这是玫瑰种的花,得我自己来。

      从那天起,许星辞每天早上都会去后院待半小时。

      她看着嫩绿的芽尖破土而出,看着叶片一天天舒展,像呵护着易碎的希望。

      她甚至查了所有关于栀子花养护的资料,知道它们喜欢酸性土壤,怕涝又喜光,于是在雨天特意搭起遮阳棚,晴天又搬来反光板增加光照。

      工作室的人都知道许影后迷上了种花,却没人知道那些栀子花对她意味着什么。

      只有助理发现,她最近总在包里放着那本旧诗词集,开会时会无意识地摩挲封面,庆功宴上喝多了酒,会对着窗外的月光轻声念起里面的句子。

      入夏后,栀子花长出了花苞,小小的青绿色骨朵藏在叶间,像星星撒落在草丛里。

      她不知道玫瑰现在在哪里,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来,甚至不知道她是否还在等她。

      但她知道,这一次,她不会再错过了。

      她要在工作室的院子里种满栀子花,要在每一个花开的季节里等她。

      要告诉她这些年的思念和委屈,要告诉她自己终于活成了星星,也终于有能力保护她了。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手里的花籽在风中轻轻摇晃。

      许星辞停下脚步,回头望了望老街的方向,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没关系,她可以等。

      等一场栀子花的约定,等一个迟到了太久的拥抱,等那个藏在时光里的人,终于笑着向她走来。

      沪城的星星很亮,她的栀子花,也一定会开得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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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大改中… 锁的那章在前一章。 《栀子花的花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