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任务失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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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害人的东西在床下面？”警察们在西装男的指引下，掀开了小房间的床垫。那深色的床垫甫一掀开就是阵刺鼻辣眼的味道，熏得在场的人纷纷干呕不止，只有那西装男大口吸着气，脸上满是兴奋的表情。
床垫下有几根承重的木柱，透过柱子能看到下面的中空处放了不少东西。
带队的李警官拎着西装男往旁边站了些：“来两个人，拆开看看下面是什么。”
警队工具齐全，没一会就把那几根木柱拆除，露出了隐藏在下面的臭味根源。
于昭捂住口鼻，跟着李警官一起探头去看。
里面什么都有，染血的衣服首饰、破烂的书本、各式各样的包，有一些甚至明显能看出是属于小孩的小书包和小水壶。在床架的角落处各放着一个罐子，那罐子里不知是什么液体，里头分别泡着大小各异的两只手臂和两个脚掌。而在这几个罐子中间，则是一个焦黑的脑袋，自颈处截断，稳稳居于正中。
“你他娘的到底杀了多少人！”李警官怒火中烧，提起西装男就要出拳。旁边的警员赶忙上前拉住他：“老大！老大你别冲动，这是要吃处分的…”
话音未落，于昭的拳头已经落在男人面中，他活动着手腕，面上有几分阴郁：“我来。”
李警官微怔，朝着摔落在地的西装男“呸”了一口，又拍拍于昭的肩膀，随后朝着其余警员道，“这里的东西，给我全部打包带回警局！”
拥挤的小房间里忙碌的警察们正有条不紊地收拾着东西，于昭要了双手套也跟着一起。等到过了快半小时，李警官才跟刚看见于昭一样，咳嗽两声道：“哎呀这多不好意思，小于你这怎么还亲自动手了，你们机关单位的不用干这些…”
于昭正翻找着什么，此刻手下一顿，他微微低头瞄了一眼，随后反手摘下手套，将方才揉在手心的东西包裹住：“也好，那我先出来，就不耽误各位警官工作了。”
这下轮到李警官噎住，嚅嗫几下最后亲自上阵去端那正中间的焦黑头颅。
客厅里还有不少警察在收拾着地上的人体组织，于昭捏着手套小心跨过残骸，站在了餐桌边上，目光仍在腥臭的房间里睃巡：“那就劳烦各位警官把他押送回去了。”
李警官刚把石像头包好交给手下，这会也跟着于昭出来，笑着摆摆手道：“应该的，回去替我向于老先生问个好。这边取证完我们就收队回去审讯…”
房间的窗帘此刻已经完全拉开，地上的各种残肢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更加可怖，晃眼看好像那血还泛着光。这房子并不大，再加上地上各种各样的人体组织，让原本局促的房间更显拥挤，带着口罩和手套取证的警察们，正兢兢业业一寸一寸拼凑。
餐桌上摆着的神龛里，供奉的是尊歪着脑袋的神像，神龛外的香炉里插着三支香，其中一支未被点着，另外两支已经烧了大半，此刻仍在升着烟。
这是尊断过头的神像。于昭看着这尊神像脖颈处的胶带，不动声色在房间里探查起来。
李警官顺着于昭的视线也看向这尊神像，这会半蹲下来在西装男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你残害这么多条人命，还敢在家供菩萨？”
西装男挣扎着半抬起头，朝着那个方向耸动几下，最后又被按住脑袋匍匐下来。
里间收拾物品的警察们已经完成任务，这会正两人一组把证物装袋后收纳到箱子里。晚霞已经慢慢落下去，房间里霎时像被浓雾包围，但警察们却好似未见一般继续着手里的动作。
于昭听着耳边的啸叫，皱着眉头看向身侧伸来的几双黑手，叹口气抬手将那神像轻轻拨倒，只听咔擦一声，神像的头与身体彻底分开。西装男立时好像收到召唤一般，猛地抬起头，大笑着以一种奇怪的姿势站起身来。
西装男身旁的警员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第一时间就想抓他背在身后的手摁住他，但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猛地将铐在一起的双手扭过一百八十度转到身前，随后拨开近身的警察，冲出阳台一头栽了下去。
变动就发生在短短几分钟内，李警官骂了句脏话刚凑到阳台边往下看，先前被包裹好的四个罐子就毫无预兆的爆开来，将一切淹没在火光中。
“快打119！”李警官离爆炸点较远，一边捂住口鼻一边赶去看受到牵连的同僚，他脱下罩在外面的短袖衬衣，想要扑灭警员们身上的火，“快点啊！扑灭明火！保护证物！”
李警官被浓烟呛得快要呼吸不上来，抬头就看见站在爆炸点旁的于昭不染纤尘，他面无表情将刚才团成一团的手套扔进了火里，随后好像心中有些挣扎，叹口气弯腰在火焰里拾起了什么，然后扭头离开了现场。
“你要不要，先去买两身衣服？”赵越人还算好，没有像容三泰那样表现出很明显的嫌弃，甚至为了不让张有尽难堪，都没有捂住鼻子。
“不用了，你能不能跟那个…”张有尽不记得小队长的名字，“帮我跟小队长说说，把我房间的书包拿回来，那里面有换洗衣服。”
赵越点过头之后很快就拨通了于昭的电话，张有尽没认真听，靠在车窗上往外看。
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但夏日天黑得晚，外面还是亮堂堂的景象，小轿车的空调几乎听不到声音，但后车厢风口送出的冷气还是吹得张有尽打了个哆嗦。
“于昭说知道了，他让我们等他回来一起吃晚饭。”赵越看着张有尽神色恹恹，开口安慰她，“其实容三泰他人挺好的，就是有些洁癖，而且他今天要回家所以才没跟我们一辆车，不是针对你。”
张有尽第一时间抓住重点：“回家？你们还能回家？”
赵越也有些震惊：“为什么不能回家？组织里面虽然有分配单人公寓，但是也有很多人回家住的。我有时候也会回家住几天…”
“单人公寓？免费吗？”幸福来得有点突然，张有尽端端正正坐好，“那咱们的工作内容一般是什么？实习期是三个月吗？薪资大概…是多少啊？”
不清楚张有尽为什么会问这些，但是赵越还是认真组织语言一条一条答复她：“工作内容很简单的，一般就是些找东西或者找人的任务。没听说我们这里有实习期呢，老实说，我也才进来几个月，这才是我们接手的第三个任务。前两个任务我记得好像一个是四千多块吧…”
“四千？！”张有尽目光炯炯，差点没把赵越的双手捧起来，“请问这份工作我可以干到退休吗？”
赵越噗嗤一下笑出来，脸上挤出两个肉窝窝：“你真有意思。”想了想补充道，“比于昭还要有意思。”
张有尽点点头在心里打小算盘，一个任务四千块，一个月就算只出一个任务，那包吃包住也能净赚四千，再说了找人找东西能有什么难的，还能比一周饿五天还要去擦盘子刷锅难吗？还有什么不满意！她简直太满意了，这会看赵越越看越亲切，于老头在心里的形象也快要带上光环。
回到8974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得到门卫的放行，载着张有尽和赵越的车直接开进了大门。赵越在下车前接了个电话，然后直接带着张有尽去了宿舍。
“1606…到了！钥匙真的在门上。”赵越开了门后将钥匙拔下来放到了张有尽手里，“这里是分配给你的公寓，我们没有按性别分，反正也是一人一户，不用担心！”
张有尽木讷地点点头，看着眼前的景象有些出神。这房子简直比之前和养父母住一起的还要大，虽然没有那么多房间，但还是用隔断划分出了客厅、书房、卧室，厨房和卫生间是单独隔断带门，客厅甚至还有个超级大的挂壁电视。
“你…不满意吗？”赵越已经往里走了好几步，回头看到张有尽还站在门口，于是几步走回来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其实如果你不喜欢这个装潢，可以自己重新装修的，我就是…”
“满意！”张有尽眼睛亮晶晶的，“这里有点太好了，我从来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还是我一个人住。”
赵越这才放下心，拍了拍脑袋：“噢！于爷爷让人给你准备了干净衣服，你快洗漱休息一下，待会七点我来喊你一起去吃饭。我跟于昭都住10楼，我在1015，他在1008，以后有什么事也可以直接来找我们。”
张有尽郑重道谢之后，洗过手才去打开整齐叠放在床上的衣服和裤子。都是很简单的款式没有什么多余的印花，吊牌已经提前剪掉，张有尽分辨不出衣服的价格只觉得手感很好。洗过澡后时间还早，张有尽埋头在洗手间认真搓洗脏衣服上的血迹，但一直到赵越来敲门，衣服上也仍旧是斑斑点点。
“这些衣服还要吗？”赵越斟酌着开口，“要不算了？”
叹了口气，张有尽点点头，将洗不干净的衣服裤子拧干水后，团在一起准备带下楼扔掉。两人刚下电梯就看到于昭从正门进来，面上表情不是很好看，右手提了个半旧的书包，这会看到两人只简单点头道：“我上去换个衣服，你的东西拿回来了，先放我房间，晚上回去你再带上去。”
张有尽道过谢后，和赵越一起先往食堂去。一路上赵越都在不停看手表，看起来有些焦躁，等到于昭端着餐盘在两人面前坐下后，张有尽才知道赵越为什么像霜打的茄子。
因为吃完饭后他们要一起去写报告。
等进了那座扇形的建筑大楼，赵越还在不死心地反复问：“真死了？证物和残肢都被烧得一点没留？真的是真的吗”
“嗯。”于昭看着慢慢趴到桌上的赵越，用36度的嘴说出最冰冷的话，“是真的，这次任务失败了。”
准备靠读书脱贫致富的张有尽并不抵触写报告，但是在听到于昭说任务失败的时候，愣了半晌才问出那句话：“那我还能有四千块吗？”
于昭挑挑眉看了看赵越，又看了看张有尽，前者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找了张空桌子坐下：“怪我怪我，忘记告诉她任务失败的可怕后果了。”
可怕后果难道是被赶出公寓断粮断水吗。张有尽也紧张起来，拉开凳子坐到赵越旁边，然后听到他说：“除了要连夜写一篇万字报告之外，还需要在第二天下午跟几个家主做个人汇报！”
那没事。张有尽松口气不死心继续问：“那钱…”
“可能没有了。”赵越蔫巴巴地从桌洞里掏出本新的报告手册摊在张有尽面前，“先别在意钱不钱了，还是赶紧写吧，不然明天下午赶不上汇报了。”
张有尽拍拍赵越的肩膀安慰他：“没关系，下次我们再拿四千块，时间还长着呢。”
赵越一噎，咂巴嘴“嗯嗯”两声，感觉张有尽还是没能体会到个人汇报的痛苦。但报告的大山压在头上，赵越觉得张有尽还是得经历过，才能体会到个人汇报的酸苦苦苦苦辣辣辣辣。
容三泰和郑杨已经在回来的路上，据赵越说电话打过去的时候，容三泰快要把手机话筒喊爆。于昭没给什么反应，张有尽在翻阅他们之前的报告了解情况，自然也没能给出什么情绪回馈。赵越只好默默对着空白的报告手册，一边咬笔头一边等容三泰回来发疯。
干净的指节突然落在张有尽面前，轻轻在桌上敲出叩响。张有尽茫然抬头，正对上于昭的目光：“怎么了？”
“你有在西装男身上看到什么东西吗？”
看着于昭有些期待的眼神，张有尽思考片刻老实回答：“没有。”
“什么东西都没看到？”于昭挑眉，循循善诱，“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地方，比如他的轮廓…”
“啊，我想起来了！”张有尽一拍脑袋，“他的轮廓外面好像裹了一层黑蒙蒙的雾？而且还会蠕动，那是什么东西？”
于昭的心情好像还不错：“你以后会知道的。”说着摘下鸭舌帽，开始一心一意写报告。
张有尽此刻才看出来，他的脑后扎着个马尾。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任务失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