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个魔女当老婆》出走的饭团

5、第 5 章 惩戒

　　景飞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庄羽正抱着手站在三四米远的地方，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

　　“干什么？”景飞挑眉，觉得有被冒犯到，说着眼神下意识地扫向床榻。

　　前两天他们在路上救下一个女子，本想着找个医师瞧一瞧，可一路上都没找到地方落脚。今日好不容易找到个镇子，向一户人家借了宿，就让庄羽去找医师，自己坐在桌旁休息，不知怎的撑着脑袋睡着了。

　　“医师呢？”景飞环顾四周，不仅没有看到医师，连那女子也不见了，“那姑娘呢？”

　　庄羽微微抬了抬下巴，景飞正疑惑时，突然感觉哪里不对，低头一看，一颗圆滚滚的脑袋正贴在自己胸口。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那脑袋也仰了起来，然后就对上了一双大眼睛。

　　太近了，景飞从未与人如此亲近过，大惊之下想要后撤，却忘了自己坐在鼓凳上，如此一撤便直接跌坐到地上。剧痛传来，疼得景飞直咧嘴。抬头才发现眼前的这位正是自己救下的女子，且身上已被绑成了个粽子。

　　“怎么回事？”景飞看向庄羽。

　　“公子让属下去请医师，属下觉得放这来历不明的女子与公子在一起实在不妥，便将人先捆起来，以防万一。”说着似乎想起什么有趣的事，顿了顿，“回来后就是这样了。”

　　“所以，医师已经看过了？”

　　庄羽摇头，“没找到人，不过眼下看这样子，应该是不用再请医师了。”

　　景飞双手向后撑着身体坐在地上，见女子一动不动跪坐在自己身前，口中却对庄羽道：“然后你就这么看着？”

　　庄羽一笑，信心满满，“公子放心，捆得十分结实，定然不会伤到公子。”

　　“……是不是要先把本公子扶起来？”

　　庄羽一愣，笑容凝在脸上，脚下却没有动。好在景飞已经习惯了这位大爷粗鄙的照顾，只能自顾自地爬起来拍拍衣衫，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又是一副玉树临风的模样。

　　“咳，”景飞一手将女子搀扶起来，一边安慰道：“姑娘……男女授受不亲，千万莫要如此了。”

　　女子歪头看着他，眼神似懂非懂。半晌，身子又试探着朝景飞胸口贴了上去，甚至从捆着的绳子下面伸出两只小手抱着景飞的腰，好像生怕他跑掉。

　　景飞从来没被人如此抱过，尤其对方还是个姑娘，脸上当即一热，整个人有一丝恍惚。

　　倒是庄羽见不得自己家小公子被人如此轻薄，忍不住皱起眉头，厉声喝道：“放开！”

　　他本就是习武出身，这一声无论是从声音还是气势上，都让人胆寒。景飞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只觉得更加尴尬。可怀中的女子只是回头轻轻看了一眼便不再搭理，甚至将景飞贴得更紧。

　　竟然被直接无视了！

　　庄羽两步上前，伸手抓向女子的后领，“如此就休怪我不客——”

　　话音未落，只听“刺啦”一声，景飞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庄羽，头一次在他脸上看到了惶恐。

　　这女子的衣衫不知在泥水中泡了多久，被这么一扯，几乎整个后领都被扯了下来。好在自肩膀以下有绳子束缚，原本是限制她行动的，此刻却让肩膀以下的衣衫得以保全。饶是如此，整个香肩都已裸露在外。

　　庄羽睁大眼睛看着自己手中的一截脆弱的布料，再看向景飞。女子亦回头看看庄羽，再看看他手中的布料，眼眶一红，“哇”地一声哭出来。

　　话本中说女子都是暗自垂泪，哪有这般扯着嗓子哭的？！

　　景飞绝望地闭上眼睛，若说之还有一丝丝情动和旖旎，此刻在这震天的哭声下，心中就只剩荒凉。

　　“你先出去吧，本公子累了。”

　　“哦，”庄羽有些心虚，不敢不从，可仍不忘嘱咐道：“这姑娘有些古怪，公子切莫解了绳子。”说着又将扯下来的一小截布料放到桌上，烫手一般小心铺好，这才缩着脖子走出去。

　　门被轻轻带上，景飞长叹一口气，将自己的外衫脱下来给她披着。见她仍然哭个不停，略一犹豫，便去解她身上的绳子。

　　庄羽说得对，确实捆得很结实，景飞手指都勒红了，却笑道：“不管你信不信，我们都不是坏人。眼下这局面也非我所愿，但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伤害你。”

　　听到他跟自己讲话，女子止了哭声，抽抽搭搭地将人看着。见他给自己解了绳子，便又贴了上去，眼泪鼻涕抹了景飞一身。

　　景飞皱眉，觉得有些脏，便不着痕迹地将人推开。拉着她来到桌旁坐下，自己在她对面坐下。女子看看他，再看看自己，默不作声地搬着凳子坐到他身旁。

　　如此粘人，景飞也觉得奇怪起来，但只要不往他身上贴就好，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看着他不说话，一双大眼睛毫不避讳，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你有名字么？”景飞有些头痛，只得再问一遍。

　　这次女子有了反应，略一思索，手伸到自己领口就要扯。原本领口就不剩多少布料了，景飞大惊，忙将两只小手紧紧攥住，慌道：“做什么？不许扯！”

　　许是情急之下语气重了些，女子嘴巴一撇，眼眶又红了。

　　景飞连忙又哄：“男女有别，姑娘家不能随便扯自己的衣衫，”顿了顿，“男子也不行，”忽又想起庄羽刚刚才将人家的衣服扯开，“我们冒犯了姑娘，自然会向姑娘赔罪，但望姑娘自重。”

　　一句话拐十八个弯，连景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女子更是一脸疑惑，嘴巴撇了撇，双手想要挣脱。景飞怕弄疼了她，只好松手，“说好了，可不许扯啊。”又帮她将外衫拢了拢，将人包了个严实。

　　女子果然没有再扯，歪着脑袋想了想，伸出手指在茶盏中轻蘸，开始在桌面写字。

　　居然会写字？

　　景飞有些意外，见她迎着烛火写字的模样居然十分安静乖巧，丝毫看不出先前往陌生男人身上贴的狂野架势，一时间有些分裂。

　　女子写得极为认真，每写一笔就要停下来看一看，想一想。景飞也不催，撑着脑袋认真看，一直到最后见女子眉头皱了起来，才将脑袋凑过去看。

　　第一个字景飞直接放弃，那笔画都戳成了一片，实在无法辨认。便再去看下一个。

　　第二个，景飞看得眼睛都酸了，见女子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便试探道：“大……大？”

　　女子一言不发将人瞧着，看看景飞，再看看桌上的字，再看看景飞，于是将第二个字圈了个圈。

　　景飞又看了半晌，“炎？”

　　女子点头，景飞暗自捏了把汗，字好丑。

　　女子锲而不舍，正打算重新写第一个字时，景飞连忙将茶盏拿到一边，笑道：“那我叫你阿炎可好？”

　　女子看看他，看看茶盏，点头。

　　“我叫景飞，你可以叫我……”说着顿了顿，似乎想到什么，“那个……阿炎，你不会说话么？”从醒来一直到现在，她一个字都没说过。可话一出口，景飞才意识到自己有多无礼。

　　果然，见阿炎嘴巴一撇，眼眶又红了。景飞急忙道：“无妨无妨，等明日咱们找个医师来瞧一瞧。今日太晚了，先休息可好？”

　　不知怎的，今日感觉特别漫长，特别累，好像心要废了。

　　阿炎点头，走到床榻边，在景飞的注视下自顾自地躺了下来，双手交叠于腹部，一副特别安详端庄的模样。看得景飞直皱眉。这丫头没有半点拿自己当救命恩人的模样，她都不拿自己当外人的么？

　　心中虽有意见，嘴上倒不敢说什么，一方面生怕再将人惹哭，另一方面他太累了，只想着赶紧睡一觉。

　　等天亮找个医师来看看，若是没什么问题，便问她家住哪里，将人直接打包送回去，大不了赔一些银两，总好过被人一直占便宜。

　　想到这里，景飞自己心里也觉得委屈，明明自己好心救她一命，反过头来倒好像欠她的一样，还差点搭上自己的清白，看来好事不能随便做，善心不能随便发。一边想着，意识越来越不清楚，不多久便撑着脑袋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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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羽守在门口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不知怎的，他始终觉得他们救下的女子有些说不上来的古怪，倒不是说她的行为举止多怪异，而是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特别……说不上来。

　　屋内的烛火还亮着，庄羽略一思索抬腿出了院子。

　　雨总算是停了，黑夜中一声呼哨响起，远处一个人影动了动，身体似没有重量一般直接略起，几下到了近前。

　　“大人。”

　　庄羽并未多言，只抬手一指身后，“去查。”

　　“是。”人影领命，眨眼间没了踪迹。

　　身手敏捷，动作干净利落，庄羽感慨良多，想到了之前自己受训时候的日子，相比之下，还是现在舒坦些。正待回屋，突然远处隐隐传来一阵马蹄声。

　　这里只是个小镇，人口并不多，再加上位置偏僻，马匹并不多，而且听声音应该是送信的快马，而非运货的马。

　　脚步顿住，庄羽在原地等候。

　　不多时，视野尽头果然出现一人一马，几乎瞬间就到了眼前。

　　还好刚刚下过雨，不然定是尘土飞扬。那马确实是送信的快马，而且来人是莫家的影卫。

　　庄羽站在原地，等着来人向他行礼。估计是在景飞处受了气，他最近特别享受别人向他行礼。可刚刚端好架子，那马背上的人突然噗通一声直接砸在地上，听声音这一下摔得十分结实。

　　泥水溅了一身，庄羽皱起眉，“送个信而已，累成这样？”

　　地上那人只顾着大口喘气，半句话也说不出，只抬手将一枚一指长的令牌递了上来。

　　这令牌正面虽与普通令牌相似，背面却刻着一丛翠竹，枝叶分明。

　　这是……惩戒令？

　　正纳闷时，地上那人终于喘匀了最后一口气，摇摇晃晃起身行了礼，“惩戒之人正在赶来，还请大人移步。”

　　庄羽一愣，惩戒？谁？自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