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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本公子带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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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飞这一觉睡得格外憋屈,不仅腰酸手麻,到了后半夜腿也僵硬起来。实在忍不了索性就不睡了,起身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
那边纱幔已经落下,借着烛光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不晓得睡着了没有。景飞踮着脚在屋内转圈,边走边小心翼翼地生气。
他不明白为什么。
他自诩并非什么好人,这些年被他捉弄过的大都是些想从他身上占便宜的人。可眼下自己被这丫头占尽便宜不说,甚至还害怕把她吵醒,当真是可恨。
可他不知道是该恨自己,还是该恨这小丫头,最后只能朝床上狠狠瞪一眼。里面的人似乎感应到了似的动了动,然后坐了起来。
吵……吵醒了?景飞咽了咽口水。
屋内烛火噼啪作响,隔着纱幔明明只能看到一个轮廓,可景飞就是感觉到一双明亮的眸子正一错不错地盯着自己,脸上又开始热起来。
气氛一时间有些诡异,好在没过多久那人影就撩开纱幔走了出来。阿炎赤脚站在地上,先是抬头看看屋顶,小脸有些疑惑地皱到一起,而后径直往窗边走去,整个过程瞧都没有瞧景飞一眼。
“你……”
景飞想要问候一句,刚起个头,阿炎猛然转过脑袋将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景飞只得把剩下的话咽回去,蹑手蹑脚来到她身旁小声问:“怎么了?”
大半夜原本睡得好好的,这是抽得哪门子的风?
阿炎没应,眼中疑惑更甚,伸出手指悄悄指了指上面,手腕一转又指向窗外。
景飞:“有人么?”
此刻虽然门窗紧闭,可月光将整个窗户照得透亮,外面若是有人定会在窗户上留下影子。反倒是他二人如此面壁似的站在窗前,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外面看到。
周围一点动静都没有,景飞陪她站了一会儿,觉得这丫头大概是半夜睡迷糊了,刚想笑话她两句,却在看到她发顶在朦胧的月光中泛起温柔的光泽时,心里不自觉动了动,那些话终于没说出口,只是脸上烫得更加厉害。
自己这是怎么了?景飞匆忙扭过头狠掐自己一把,立即换上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刚想吼她去睡觉,谁知眼角处余光一瞥,看到窗户左上角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黑影。
那黑影如水草一般随风飘荡,自上而下慢慢拉长。景飞只觉得眼熟,一时间又想不起是什么。那水草变得约莫一尺来长时,窗户的最上方开始显现其他轮廓。
景飞看着那轮廓,忽然头皮一麻,全身寒毛根根立起,下意识将阿炎往旁边猛推一把,“去——”
他本想说去找庄羽,可话还没出口,一只冰凉的大手直接刺破窗户伸进来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整扇窗户因此爆裂开来,木头茬子把身体硌得生疼,与此同时他也对上了一双死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中没有眼白,黑色的瞳仁占据了整个眼眶,一股腐臭味逼得人脑袋发晕。
想来刚才就是这东西在窗户上方往里窥探,只不过是脑袋朝下,所以他们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阿炎定是听到了什么动静,奈何这小丫头不会说话,遇到这种情况应该离得远远得啊。
掐着自己脖颈的那只手力气极大,且极力想将他往外拖。他只得双手死死撑住两边的窗框,眼角去看一旁的阿炎。
小丫头你可千万要机灵些!
阿炎被刚才的一推连退几步险些摔倒,再抬头时就看到景飞的脖颈被一只大手死死掐住,那只手竟然与山中那些丑东西有几分相似,于是撸起袖子两步就到了近前,伸手就要去扯。
若是在山里,她可不愿意接触这些又丑又难闻的东西,可现在景飞在对方手里,她非要把那只脏手扯开不可。可一连扯了几下,那手竟纹丝不动。
自醒来后,阿炎就发现自己跟之前不一样了,其中最明显的就是力气。她已不似在山中那般可以将银枪扔出破风声,现下的她连只手都扯不开。
眼见景飞面色已经变得青紫,阿炎忽然眼眶一酸小嘴一撇,仰着脑袋委屈地大哭起来。
景飞肺都要炸了,心中却只能认命一叹,自己身边怎么尽是些不靠谱的人,脑中已经浮现出大哥和二哥听到自己死讯时的情景,分别十年了,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伤心。
不料下一刻,掐在颈间的力道忽然一松,那只手便缩了回去,紧接着人影也消失不见。除了坏掉的窗框还在来回摇摆,一切就像没发生过一般。
一旁的阿炎仍在继续,景飞只能凭着最后一点力气将已经被扯出窗外的半个身子慢慢缩回,靠着墙猛喘粗气,又看到一旁阿炎的模样,忍不住边喘边笑。
话本上说眼泪是女人的一大杀手锏,果然没错。
等他好不容及把气喘匀了,阿炎还没有结束的意思。
“莫要哭了。”
阿炎:哇……
景飞有些无奈,他发现这姑娘只要一哭起来,基本听不到其他声音。干脆一屁股坐到地上,耐心等她哭完。阿炎边哭边抽空将人瞧着,也学着他的样子坐下,哭得十分认真,十分伤心。
景飞不哄也不劝,揉着被掐过的地方心下疑惑。
他不知道刚才的是什么,但阿炎已经哭了这么久都没人过来看一下,显然这里的村民都知道如何保护自己。既然如此,他也没必要学着话本中的桥段去寻根究底铲除邪祟。
更何况他身边只有一个遇事只知道哭的小丫头,还有一个不靠谱的护卫,条件也不允许他当大侠。正想着,他突然意识到这一晚好像没看见庄羽。
糟糕,景飞拍拍屁股站起来,朝阿炎伸出手,“走了,咱们去找找庄羽,免得他被妖怪吃掉。”
阿炎已经哭得有些累了,闻言拉着景飞的手起身。她不知道什么叫“被妖怪吃掉”,但她得守在景飞身边,于是撇着嘴随他往外走,小兔子一般十分的乖顺。
经此一番折腾天都快亮了,朝阳给万物都勾上一圈金边边,就连原本缥缈的云彩都显出几分厚重。
二人里里外外找了好几圈都没找到庄羽的身影,最后只在门缝中发现一张纸条,说是有急事先行一步。
景飞就更加郁闷了,这么多年唯一一次需要他的时候,他竟然有事走了。更何况,他走就走吧,竟然没有将钱留下!
这下问题就严重了,景飞立马开始在自己身上摸索。阿炎不知他在找什么,却有样学样想伸手过去帮忙,吓得景飞跳到一旁大声制止,“你不许摸。”
阿炎只好撇撇嘴作罢,景飞心中那个汗啊,这小丫头如此未开化的样子让他有些头疼,莫不是哪里跳出来的一只小山精。可转念一想,若是将她带回家,不知道二哥见到会是什么表情。
嘻嘻,翩翩如玉莫二公子被一个小丫头调戏,光想想就觉得带劲。
阿炎不知景飞心中所想,只看到他在自己身上摸了一会儿就很开心的样子有些困惑,接着就听到他说了句“找到了”。阿炎扭头,看到他拿着一枚寸许长的玉牌,一脸得意。
那玉牌与自己的那一枚大小差不多,上面刻了许多她看不懂的花纹。阿炎手伸到颈间,忽然想起自己将玉牌留给了那个男子,又将手放下。
也不知道那个男子怎样了,阿炎有些落寞,又想起他死前交代自己的事,心里就更难过了。
景飞拿着玉佩纠结半晌,不知道是该先当掉填饱肚子,还是该留着,毕竟是二哥送的。正想问阿炎的意思,扭头就看到她一张小脸已经皱到一起,挑眉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阿炎仰起头,一脸愁苦。
不知为何,景飞就觉得这丫头特别鲜活,心情顿时大好,将玉牌一把握在手心,情不自禁地扯了扯她的嘴角,笑道:“走吧,本公子带你去潇洒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