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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雾绡探旧案·执念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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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仇大业千头万绪,我与鹤归连日伏案,细细梳理着皇宫密道图、大理寺陈年旧案,皇室内部关系,世家纷争。前路艰险,步步惊心,复仇之路,任重道远。
“清河宋家,本有一女,名宋折歌。永宁十七年,裴景笙与宋折歌曾定下婚约,大婚当日,阿愉猜猜发生了什么?”鹤归娓娓道来,语毕托腮温柔的看着我。
“宋小姐……抗婚了?”
“只知,宋折歌死了。”
“大理寺可有治裴景笙的罪?”
“不曾。”
“为何?宋家...竟能忍下这丧女之痛?”
“非也,宋夫人悲愤撞向大理寺石柱,血溅石阶,染红京城。哥哥辞官还乡,父亲更是日日卧床。”
“清河宋家以丝绸起家,家境殷实,能让他们告状无门、含冤莫白,除非…包庇裴景笙的,是只手遮天的人物。”
鹤归依旧托腮看着我,眼底满是欣慰,期待着我的下一句话。
“当年尚是你父亲当政时期,京中有此权势,又与清河牵连甚深者……莫非,是那位四王爷?”
“哦?”鹤归挑眉,“阿愉何以见得?”
“昔年立储之争的那次狩猎,四王爷本是唯一一个能与你父亲匹敌的,却不幸摔断了腿,太子之位无疑属于你父亲。
先皇赐封地,遣四王爷前往清河。先帝驾崩,太子登基,四王爷在你父亲登基时回了京城,你父亲念昔日兄弟情,便赐他一座府邸,许他重返京城。
可四王爷在清河早已与裴景笙有了勾当,他只能坐轮椅,也见不得兄弟坐龙椅。破城那日,应当就是他与裴军里应外合。报应随之而来,他用命换来的自己儿子的一线生机,却还被裴军认错了人,他们杀了四王爷的儿子,却将你放生在荒野。”
“阿愉聪慧,分毫不差。”鹤归眼中激赏更浓,随即掠过一丝阴霾,“只是,裴军最早并没有放我自由,收我入营,欲驯作鹰犬。我倒也的确学了些剑招。后来,他们在雪夜收民税贪污,我趁机跳车遁逃,本以为我会死在那个雪夜,谁曾想……”鹤归把我拥入怀中,“却遇见了阿姐。遇见阿姐,是鹤归此生最幸运之事。”
我静静的待在他怀里,听他继续说:“宋家此恨,刻骨铭心。所以我们若可联合清河宋家,宋小将军手里的兵马,想来能助我们一臂之力。明日我启程去清河,阿愉要照顾好自己。”
“好,一路顺风。”
京城月昭昭,鹤归又潜入了时愉闺房。
离别在即,他本只是想看看阿姐,却听阿姐道:“素鸢,来帮我擦一下背。”
可素鸢早已被他唤走。
鹤归眸光一暗,无声取下束发的丝带,覆于眼上系紧。放轻脚步靠近浴桶,修长的手指微颤,抚上那光洁柔腻的脊背。指尖所触,温软滑腻,如抚暖玉。
我并未回头,只淡淡道:“这般不专心。若可行,明日,我同你一起去清河。”
鹤归唇角无声勾起,似乎早就料到阿姐猜得出是他,应道:“求之不得。”语罢,未作停留,身影如魅,悄然隐去。
待我沉入梦乡,熟悉的气息再次靠近。他动作极轻地掀开蚕被一角,侧身躺下,手臂小心翼翼地环过我的腰肢,将我拢入怀中。像幼时无数个雪夜那样,依偎着唯一的暖源。阿姐身上清甜的馨香丝丝缕缕钻入鼻息,柔软的身躯契合地贴着他。这熟悉的温暖与气息,却在此刻,无声地拨动着少年的心弦。
鹤归潜藏已久的、对阿姐的偏执占有,如水中暗影,渐渐浮出水面。东宫那不见天日的那五年,究竟在他心底,烙下了怎样蚀骨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