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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深锁重门·金簪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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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子夜,阿鹤再次出现在窗外枝头,我却睡的深沉。数年来,他第一次逾越,翻入窗,坐到我床前。
他静静的望着阿姐,眼底蕴着化不开的执念。少年俯身,捏了捏阿姐的脸,又在阿姐额间落下一吻,留下一封信与她最爱的桃酥,悄然离去。
阿姐亲启:
阿姐不必烦忧自责,是鹤归不成体统,竟对阿姐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我已向爹爹请罪。是阿姐让我在凛冬中寻得一抹暖阳,阿姐是唯一一个,不求功利,真心待我的人。阿姐的声音、容颜、说的稚语童言、乃至水晶般纯真的心灵世界都会我情难自禁,如星火燎原。
阿姐,其实,我本名谢鹤归。
我放不下血海深仇,蛰伏五年,我已摸清所有局势,亦培植了己身势力,这仇,我一定会报。待到乾坤重定之日,阿愉便是我唯一的皇后。谢鹤归对天盟誓:此生此世,生生世世,唯与阿愉一人,结同心,共白首。
在东宫的最后一年,看守不再对我们那般严格,我便偷溜出来想见见阿姐,谁知这一见,便如饮鸩止渴,愈发难以割舍,愈发想见。渐渐…不该有的心思悄然滋生,阿姐的身影夜夜萦绕于阿鹤梦中。
万幸,阿愉亦心悦于“护愉”。
阿鹤此生,定护阿愉,护周家,顺遂无虞。
谢鹤归
窗外喜鹊叽喳,明明唱的不是悲曲,我的泪水却已无声滑落,浸湿了袖口。
“素鸢,阿鹤和爹…”
一语未闭,素鸢便明白了我的意思,应道:“回小姐,今日清晨,鹤公子便向相爷坦白了心意,自请责罚。相爷虽恼,却也道公子对小姐体贴入微,学识渊博,容貌更是万里挑一,堪称满京闺秀的梦中良配。最终罚他禁闭三日,并严令他务必珍重待您。”
“走,去见爹爹。”
爹爹鬓间又多了几撮白发,日渐苍老。
“爹,您可是,把鹤归关了禁闭?”
爹爹沉默不语,只挥了挥衣袖,意似送客。
我屏退左右小厮,压低声音道: “那您可知,他的身份?”
“哦?”爹爹目光微凝。
“他姓谢,谢鹤归。”
爹爹眼底闪过几分惊愕:“此话当真?”
我将鹤归的信拿给爹爹看,一向顶天立地的爹爹竟怔怔流下了两行清泪,喃喃自语着:“谢鹤归…谢朝……回来了。谢乾吾兄,这血海深仇,愚弟定为你雪洗,万死不辞!”
“为何鹤儿从不曾同我言明?在朝中已培植心腹,却独独避开周家?”
“爹,在他心中,周家便同他自己的家一般,他所图之事……凶险万分,自是不愿牵连您。”
“天子之躯金尊玉贵,那您现在,愿意将他放出来了吗?”我接着道。
“他谢乾的儿便是我的儿。如此来说,你二人儿时确有一桩过婚约。永宁十五年,熹皇后诞下一子,来年天下同庆,我带你入宫赴宴,那小皇子尚在鸠车之中,目光便只追随着你,你一离开,他便啼哭不止。先帝见状龙颜大悦,当下便为你们定下了娃娃亲。”爹爹神色复杂,既有追忆,亦有沉痛,“但即使他日后贵为天子,作出僭越之事仍需惩罚,谢乾兄不在了,我更要替他好好看管他的儿子。”
“既然如此,阿爹,儿臣先退下了。”
“素鸢,准备些点心,去看阿鹤。”
禁闭室一向又黑又暗,多年无人进入,想来理应积满了灰尘。可如今看来,阿爹只是刀子嘴豆腐心,此处窗明几净,一尘不染,显然早有吩咐仔细酒扫过。比起禁闭室,倒更像是清幽客栈。
阿鹤穿着玉白色丝绸中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段清瘦的锁骨,发髻略显松散,反而更添几分清冷疏离的脆弱之美,活脱脱落难美人。
他好像猜到了我一定会来似的,就那样可怜兮兮的看着我,眸光潋滟,真叫人难以招架。
他不敢主动拥我,那就由我来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
我依偎在他怀中,他睫毛轻颤,从后面抱住了我的腰,痒痒的,将头埋在我脖颈,轻轻的蹭一蹭。
“阿姐…”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在”
“我想阿姐,想的快要疯了。”话音未落,又亲吻我的脖颈,酥酥麻麻,他高挺的鼻梁让他只好侧脸亲吻。
心念微动,我突然坐在他怀中,他闷哼一声,任由我随意撩拨。
“阿愉,”他喉结滚动,嗓音暗哑得不像话,灼热的气息喷酒在耳后,“我心悦你。”话音未落,他的唇已寻至我的后腰,带着滚烫的温度印下。纤长灵巧的手指游移,“嗯…….”痒痒的
绣线钩住了玉佩,双双破茧。
窗外骤雨潺潺,暴雨扑落满架蔷薇,花瓣陷进湿泥。
案头那支含苞的夜来香,在寂静的深夜里悄然舒展了花瓣。浓郁的香气毫无预兆地弥漫开来瞬间充盈了整个房间。
屏风上的两只青鸟琴瑟和鸣,金簪落地划出完美弧线。
骤雨初歇后,并蒂莲次第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