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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暗舟载玉盟·炽烬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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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拜别父母,我与鹤归踏上了前往清河的征途。
马蹄踏花,一路疾驰,水乡风光旖旎如画。
到了清河城门外,却见城门紧闭,守城士兵拦住了我们的去路:“清河城重地,闲杂人等勿入,来者何人?”
“大理寺少卿,周时愉。”
“刑部尚书,周鹤归。”
士兵闻之色变,慌忙躬身,谄笑堆了满脸,却也夹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审视:“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人斗胆问一句,两位大人精贵之躯,怎会降贵来清河城这偏郊之地?”
鹤归揽袖,将我轻护身侧:“我夫人素来喜爱江南之景,泉城,宁畔我们皆曾携手同游,怎么偏偏这清河城规矩甚多?”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这也是怕些不长眼的冲撞了贵人。”他一脸谄媚,“翠湖,还不快快带二位大人去最好的客栈休息?”
“是,二位大人请随奴婢来。”
“客栈只剩下两间单人间了,委屈两位大人分开一晚,实在抱歉。”
明明是最好的客栈,设施却极其简陋,老旧的木地板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屋顶滴答滴答漏着雨,房门也只能虚掩,实在奇怪。
“夫人,房门为何不关紧?”鹤归来了。
“这门本就……”窗外传来枝条断裂的声音,鹤归也一定听到了,我话锋陡转,带上几分娇嗔“因为人家在等你啊,夫君~”
“夫人明日打算去何处游历?”
“听闻清河泛舟景色秀美,夫君可愿与我同去?”
“自然。”他含笑应下。
我传笺问鹤归为什么来此。
“床榻了。”
我看着那三个极其俊逸的小字陷入沉思,似乎并不无道理……
清河赈灾银都是皇帝亲自拨的,怎会客栈破落,百姓流离,城门卫森严,偌大的清河城,街上百姓竞不过寥寥。
现今唯一的突破口,便是翠湖。少女虽衣着朴素,却可看出容貌佼佼,眉宇间隐有清贵之气,绝非寻常仆役。
次日,我们前往清河泛舟,碧波微漾,一叶扁舟滑入河道。泛舟而行,最易避开岸上耳目。鹤归在前执桨,流畅的肌肉线条在日光下勾勒出少年郎独有的英气。
我们此行的目的地,是宋府。
“不知二位客官光临寒舍,所为何求?”前来接应我们的是家主宋胤礼,言语客气却疏离。
“我二人此次前来,是想与宋家结盟,不知宋兄是否愿意?”
“宋家世代商贾,若论买卖丝绸布匹,倒可一谈。至于其他……”
“宋小将军早年辞去文职,戍守北疆,风光无限,麾下精兵强将,声名赫赫.…”
“客官慎言!”宋胤礼骤然打断,语气转冷,“若只为买布,宋家扫榻相迎;若为别事,恕难从命,二位请回罢。”言罢便要送客
“宋小姐之死,您当真可以忘怀?”
他身形微晃,猛地转身,眼中痛楚翻涌:“此乃我宋家家事,不劳公子费心。”
“倘若我说,宋小姐尚在人世呢?”我上前一步。
“姑娘,人命不是儿戏。莫要戏弄鄙人。”
“先生若愿意,既是为宋小姐报仇,亦是助我们一臂之力,两全其美之事,何乐而不为呢?签下此约,明日酉时,青鸾客栈,你即可与宋小姐相见。”
宋胤礼眼中爆发出刻骨的恨意与决绝:“……老夫愿意,哪怕希望渺茫,老夫也确想灭了这裴氏小儿,不仅为了折歌,更是为了天下苍生!暴君一日不倒,国家一日不宁!”他提笔印印,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签订协议后,我和鹤归在镇上闲逛,他问我:“你当真见到了宋折歌?”
“嗯。”我靠在他肩头,“ 昨日傍晚,我在廊桥观察清河街市。翠湖找到我,求我救她。她说她本是清河宋家宋折歌,我本不信,可她继续说‘永宁年间,当朝天子裴景笙本是清河县令,却贪污甚多,常常玷污民间少女。一日,裴景笙拜访宋府,送上聘书,我却早已与谢四王爷私定终身。
大婚当夜,四王爷叫人扮成我,使我假死得以逃脱,从那以后,我便成了他圈养的金丝雀,住在他府上的暗室内。
不曾想,阿隆竟如此信任我,那密室外,便是议事堂。裴景笙常常来与阿隆商讨大逆不道之事,他们……要谋反。
裴景笙贪污是人尽皆知,可他贪污的银子,竟是用来养私兵的。这些年我曾回到王府,收集了许多证据,甚至当年县令的账本,都存在了四王爷故居,姑娘若是愿去一探究竟,折歌可以带姑娘前往。
后来,新皇登基,阿隆重返京城,意图留京,与裴景笙里应外合,他就是看不惯自己哥哥风光无限的样子,本来那个位子上,可以是自己,可如今自己却人人喊打。
他去了京城,带走了我们的孩子,可最后,裴景笙过河拆桥,他们二人都未能归来。
而我,在出门采买时,被官兵掳去,成了官兵的小妾,化名翠湖。
明日官兵休沐,姑娘可随我去谢府。
折歌边说便落泪,我不知该说什么,只得在她身侧,让她依偎。”
此刻,我也依偎在鹤归怀中,讲述着这一段凄美的爱情悲剧,谢隆虽善妒,心底却仍尚有一份对于妻女的温情,令人感慨万千。
“阿愉,到了。”鹤归将我从小舟上抱下来,我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令人心安。
翌日,折歌如期而至,我们来到了四王爷故居。
院内仍无杂草,地板一尘不染,折歌说,她时常会来洒扫。
王府路线折歌早已烂熟于心,我与鹤归在搜集线索数量上暗暗相争。
在密室搜寻时,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我紧握手中的霜月寒星佩剑,刚抵上来者的咽喉,才看清那人的面貌——是鹤归。他指尖轻触剑刃,一滴血珠沁出,却浑不在意,反将剑锋缓缓推回。随即展臂拥我入怀,湿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撒娇般的委屈:“阿姐持剑的样子,真好看。只是…阿鹤好痛。”
我们将四王爷与裴景笙勾结谋逆的铁证,连同裴贼贪污养兵的账册,尽数收入囊中。这些,足以昭告天下其罪。折歌也回到了宋府,宋胤礼老泪纵横,我们的兵力与盟友,也愈发强大。权谋之路,任重道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