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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价码与坐标 ...
书房内,那种属于倒悬书斋的、带着湖水腥气的湿冷感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瞬间撕碎。取而代之的,是罗文宅邸特有的、混合了干燥缬草、清幽香气的安神木料以及药草茶的馥郁芳香。
温暖的烛火在黄铜灯架上摇曳,将书架的阴影投射在地毯上,像是一层层铺展开的丝绒屏风。
莫托纳利并不在书桌后。
在那张宽大的扶手椅上,妙玖·罗文正慵懒地支着下颌。她那一头如月光漂白过的白金色卷发随性地披散在肩头,家居服外的暗紫色披风滑落了一半,露出了颈间那串闪烁着危险红光的宝石项链。
她那双如红宝石般璀璨、却又冷冽如霜的眸子,此时正半眯着,左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推着身侧那座由白银与榧木打造的摇篮。三个月大的尤里安正在摇篮里安睡,奶金色的胎毛在微光下泛着柔软的弧度,呼吸均匀得像是一枚沉睡的种子。
“……所以我说,奥米尼斯,你那个远亲,她摇扇子的频率简直就像一只求偶失败的孔雀,急躁得令人发指。”
妙玖端起骨瓷茶杯,轻抿了一口,语调里带着一种“普林斯式”的、优雅而精准的冒犯:
“至于马尔福家那位,他身上那股试图掩盖腐朽气味的熏香,简直让我想起了一具涂满了防腐剂的、不体面的木乃伊。他们不是在参加洗礼宴,他们简直是在宴会上展示一群‘神圣’的、却早已干瘪的标本。”
“哈哈!妙玖,你对‘优雅’的要求一向高得离谱。”画像里,塞巴斯蒂安发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声,他正跨坐在一张椅子上,手里把玩着魔杖,“我倒是觉得,看着他们被莫托纳利的那个人偶耍得团团转,是今晚最精彩的节目。”
“那叫‘社交损耗管理’,塞巴斯蒂安。”奥米尼斯在隔壁画框里冷静地纠正,他那双盲眼虽然看不见,却准确地转向了房间中央,“……他们回来了。”
蓝金色的魔法漩涡在书房中心最后一次爆发,随即如退潮般彻底收缩。
雷古勒斯牵着艾歌的手,落在了厚实的地毯上。西里斯则显得有些狼狈,他正试图把一根从书斋带回来的、不知道是哪个倒霉幽灵的肋骨(或者是某根朽木)从靴筒里抽出来。而菲兹就像是一枚紫色的小炮弹,一着陆就精准地扎进了摇篮边的软垫上。
死寂。
书房内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微妙的位移。
妙玖放下茶杯,原本慵懒的姿态瞬间消失。她微微直起身,那双火红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准确地说,是盯着两个孩子紧紧相扣的手指。
雷古勒斯几乎是在同一秒钟,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密度极高的视线。
西里斯的目光是锐利的。他挑起一边眉毛,灰色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哟,雷尔,你居然还没松手?”的、看戏般的揶揄,甚至还带着一点点坏笑。
画像里的两位前辈则更有趣。塞巴斯蒂安的口哨声虽然卡在嗓子里,但那副“我就知道斯莱特林从不空手而归”的表情已经写满了整张画布;奥米尼斯虽然看不见,但他那微微侧头的动作,显然是在捕捉空气中那份属于“心跳加速”的频率。
最重的一道视线,来自于妙玖。那是一位母亲在看到自家精心培育的、如晨露般纯洁的百合花,竟然被隔壁家那个“冷冰冰的布莱克二儿子”攥在手里时的、混合了审视与某种不可言说的“战斗本能”的复杂目光。
雷古勒斯能感觉到艾歌的手心开始冒汗,那是她由于害羞而即将“逃避”的征兆。按照艾歌的性格,下一秒她就会像受惊的小猫一样猛地抽回手,然后把脸埋进领口,让两人之间的气氛彻底陷入一种尴尬的“犯罪现场”感。
但雷古勒斯的动作比她更快。
他在脑海中瞬间就完成了局势评估:如果现在松手,那是承认心虚;如果强行握着不放,那是对长辈的挑衅。
他需要一个“可被承认的姿态”。
在艾歌的手指产生第一丝动摇的瞬间,雷古勒斯做了一个极其自然、甚至优雅得近乎冷酷的动作。他利用身体的惯性,微微向前跨出了半步。
这半步的距离,让他从“并肩而行”变成了“遮挡保护”。
他的手指轻柔而富有节奏地松开了艾歌那被捏得有些发红的手心,但下一秒,他的右手顺势向上,以一种极具分寸感的动作,轻轻揽住了艾歌的肩膀后侧(并未触碰,却构成了一个包围圈)。
易位。
他不动声色地站到了艾歌的身侧偏前的位置。他那单薄却坚韧的少年脊背,像是一面刚刚锻造完成的盾牌,精准地截断了妙玖那极具穿透力的视线。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晚上好,罗文夫人。”
雷古勒斯开口了,他的声音清冷、平稳,带着一种极其完美的纯血礼仪。他那双灰色的眼睛直视着妙玖,眼神里没有愧疚,只有一种“我们在外面经历了一场生死,保护她是我的责任”的理智宣告:
“莫托纳利先生大概还没来得及告诉您,他在书斋里为我们安排的‘课后作业’,难度稍微超出了一些。作为同行者,确保艾歌平安归来,是我和西里斯的首要任务。”
他在“首要任务”四个字上加了轻微的重音。
这个解释无懈可击。他把“牵手”这个行为,在对方开口质疑之前,就定义为了“极端环境下的紧急扶持”。
“喔?”妙玖重新靠回扶手椅,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她看着那个挺直了脊背、死死护在女儿身前的布莱克家小儿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所以,为了‘平安归来’,你连在那条走廊里走这最后几米的路程,也需要这样……‘由于重力不稳’而紧握不放吗?”
雷古勒斯面不改色,连眼睫毛都没颤动一下:
“卡利亚书斋的重力会在神经系统中残留一段时间。为了防止意外跌落,这种肢体连接是有效的物理加固方案。”
“噗——”西里斯终于没忍住,他在后方发出一声响亮的闷笑,“雷尔,你真是个天才。‘物理加固方案’?你干脆说你把自己当成艾歌的拐杖算了。”
艾歌在雷古勒斯的阴影里,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她能感受到雷古勒斯身上那股坚定的、如同深山根系般的气息。他没有直接松开她的手,而是像刚才在倒悬的卡利亚书斋里一样,替她接住了所有的压力。
“好了,妙玖。别欺负可怜的孩子了。”
画像里的奥米尼斯终于开口解围,虽然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盖的笑意:
“他这副样子,简直和你那个当年大肆屠杀黑巫师、却在面对你时连话都说不整齐的丈夫一模一样。”
妙玖·罗文那双红宝石般的眸子微微眯起,在那层审视的背后,正进行着一场极其敏锐的心理博弈。
如果雷古勒斯在刚才被撞破的瞬间,立刻像被针扎了似的抽回手,或是诚惶诚恐地退后数步,妙玖只会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在普林斯家族出身的她看来,那种过度切割的行为不仅意味着懦弱,更意味着对他与艾歌之间那份情谊的不负责。
但雷古勒斯没有。
他这种“不松手、只易位”的做法,在信奉“真实且炽热”的妙玖眼中,简直是一场满分的答卷。她从这个八岁男孩身上看到了一种“超越年龄的担当”——他不是在逃避审视,他是在宣告权属。这种“虽然我年纪尚小,但我绝不退缩”的姿态,恰好击中了妙玖最看重的护短本能。
“像莫托纳利一样,是个扎根在泥土里、连暴风雨都拔不动的固执家伙。” 妙玖在心里轻叹一声,那抹原本凌厉的视线化作了宠溺与无奈的笑意。
而站在雷古勒斯侧后方的艾歌,此刻正深深地呼吸着。她能感知到母亲那由于“欣赏”而变得柔和的情绪,更能感知到雷古勒斯那由于“承载”而绷紧的脊背。她并没有感到慌乱,这种“被看见”的重量被身前的男孩悉数接走,反而让她的共感力触碰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如同磐石般的安心。
那是心动,却也是一种极其冷静的共鸣。
“好了,既然‘重力不稳’的症状已经减轻了,那就都坐下吧。”
妙玖没有继续深究。她轻轻一挥袖,三杯冒着热气的安神茶和一盘散发着星尘微光的马卡龙便稳稳地落在了茶几上。
“西里斯,我们的‘小英雄’,”妙玖的视线突然转向正试图把靴子里一根像是骨头的玩意儿往地毯上扔的西里斯,语调瞬间拔高了一个冷调的八度,“如果你再试图把那个沾满了千年幽灵尘埃的 ‘战利品’掏出来,我就不得不请你尝试一下我新调制的‘全身脱皮药剂’了。相信我,那种滋味比钻心剜骨要持久得多。”
西里斯的动作僵住了。他看着妙玖那张美得惊人、却充满了“我可以瞬间把你变作一摊魔药废渣”气场的脸,乖巧地把那根东西塞回了靴筒最深处,举起双手:
“明白,长官!它会一直待在我的袜子里,直到我离开这间屋子!”
书房里的气氛因为这番打岔而稍微放松了一些。艾歌捧着温暖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力量正在抚平由于过度感知而带来的阵痛。
“夫人,”雷古勒斯放下手中的白瓷碟,开门见山地问道,“莫托纳利先生在哪里?我们在书斋深处……发现了一些超出预期的变数。这可能关乎到‘断片’的流向,以及麻瓜世界的某种异动。”
“他去‘接班’了。”妙玖端起茶杯,红唇掠过一抹嘲讽的弧度,“宴会厅里那群‘神圣二十八族的行走尸骸’们已经开始因为那封信而变得躁动不安了。他们甚至试图在尤里安的摇篮前讨论某种关于‘纯血联姻优先权’的恶臭议题。莫托纳利为了不让我在这种大喜的日子里把他们的舌头全部变成石化标本,只好自己去充当那个人偶的‘后台操作员’。至于你们的人偶,放心,它们正表现得像一群完美的、没有灵魂的纯血模范,正被你们的母亲沃尔布加赞不绝口呢。”
她从桌上一堆凌乱的羊皮纸中,抽出了一张边缘整齐、纸质略显粗糙的剪报,顺着桌面推到了雷古勒斯面前。
“这是他‘换班’离开前,特意交代让我转交给你们的。”
那是一张来自麻瓜界的剪报,边缘剪裁得极其利落,显然出自莫托纳利之手。
雷古勒斯展开剪报,西里斯和艾歌也好奇地凑了过来,上面的内容让三个孩子的呼吸同时一滞。
简报的正中央赫然是一张黑白照片。虽然像素模糊,但他们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根有着螺旋状柄身、顶端镶嵌着放射状紫色结晶的权杖。
【瑞典/挪威边境·萨米人聚集区:极地冻土层挖掘出土绝世古董手杖】
旁边的配文用一种极其夸张的语气描述道:
近日,一支在拉普兰地方(挪威北部与瑞典北部交界处)进行科研考察的队伍,宣称在永久冻土层下挖掘出了一根保存极其完好的“结晶体古董手杖”。其先端镶嵌着极其罕见的青紫色放射状矿石。
据悉,这件被誉为‘原始星辰之泪’的珍贵权杖,并没有进入博物馆,而是被秘密转手给了私人收藏机构。该物品将于下下个月正式亮相于英国伦敦的‘赫菲斯托斯·银座至尊拍卖会(Hephaestus Argent-Throne Sovereign Auction)’,正式向全球收藏家开启竞投。
“赫菲斯托斯·银座至尊……”雷古勒斯念着那个名字,眉头锁死,“我听说过那个地方。那是坐落在梅费尔区(Mayfair)深处、专供那些拥有私人金库、甚至拥有‘影子政府’背景的权贵们狂欢的赌场。在那里,钞票只是最基础的门票。”
“没错,那是伦敦最高规格的‘灰色地带’。”妙玖靠在椅背上,眼神冷冽,“能出入那场拍卖会的,不仅有麻瓜界的顶级富豪,还有不少那些隐藏在黑暗中、渴望着非法魔力资源的巫师。他们把这根法杖包装成了‘极地遗迹的史前文明’,试图避开魔法部的《魔法物品交易管制法案》。”
西里斯盯着那根法杖的照片,眼里闪着火热的光,甚至有些咬牙切齿:
“卢瑟特的辉石杖……它居然被当成了一根‘漂亮棍子’,要卖给一群连‘辉石’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蠢货?”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力道大得让尤里安的摇篮微微晃动了一下,惹得菲兹不满地从软垫上抬起头,冲他喷了一口带有草莓味的小烟圈。
“不止如此,西里斯。”
雷古勒斯的声音依旧冷冽,却透着一种如同手术刀切开皮肉般的真实感。他站在剪报前,原本挺拔的脊背在这一刻显得异常僵硬。他的大脑在此刻撞上了一个极其残酷、也极其现实的逻辑陷阱:
这个世界最丑陋的规则,从来不是看谁更强大,而是看谁出得起钱。
那一瞬间,所谓的“史诗级危险遗物”,在雷古勒斯的理智结构里被强行降维。它不再是一个需要用灵魂去碰撞的魔法奇迹,而是一个被贴上了天价标签的、可供竞标的商品。
这也就意味着:谁出得起钱,谁就有资格决定这场灾难的去向。
西里斯也愣住了。他那张原本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随即又变成了一种自嘲的灰败。
“钱……”
他嘟囔着,从牙缝里挤出这个极其俗气、却在这个瞬间比任何黑魔法都沉重的词。
他想起了离开伦敦前往深水城时,他母亲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她冷着脸,在那两箱装满了昂贵礼服和家族徽章的行李夹层里,随手丢进了合计大约一百枚的金加隆。
那笔钱,对于两个还没入学霍格沃茨的孩子来说,足够支付两个星期的奢侈开销,甚至足够买下对角巷所有的糖果。
但在“赫菲斯托斯·银座至尊拍卖会”面前,在那群掌握着麻瓜世界石油、航运甚至战争命脉的巨鳄面前,一百个金加隆甚至连买下一张入场券的边角料都不够。
更别提那张由古灵阁开具的、五百个金加隆的魔法汇票——那张票据的背面隐藏着沃尔布加亲自设下的追踪咒和警报咒。一旦他们在任何一家分行兑付,母亲那尖锐的、带有某种神经质控制欲的咆哮,就会在第一时间透过吼叫信,将他们所有的独立行动彻底粉碎。
他们是布莱克的继承人。但也是被名为“家族”的铁笼死死锁住的囚徒。
除去麻瓜公交车的乘坐方式,他们对麻瓜的世界几乎一无所知。他们不知道如何像麻瓜一样去赚钱,不知道如何在那群西装革履的野兽中博弈。
他们只有一点零花钱,和一身在那个世界毫无用处的、所谓的“高贵血脉”。
雷古勒斯的大脑开始在绝望中超负荷运转。这种极度透支让他的眼底迅速爬上了细微的红丝。
能不能抢?如果在那场拍卖会之前,利用“卡利亚王室魔法”强行突入保全系统……不,那会引起魔法部调查。能不能换?用布莱克家那些带有诅咒的古董去换?不,没有中间商能绕过母亲的视听。或者……借?
他的思维像是一只困在迷宫里的野兽,疯狂地撞击着每一个出口,试图把自己变成那道能撑起未来的、坚不可摧的“根系”。他宁愿透支灵魂,也不愿看到西里斯和艾歌去面对那个由麻瓜的贪婪构成的地狱。
就在他的神经紧绷到几乎要断裂的那一刻,一只柔软的小手,悄无声息地拉住了他的袖口。
动作极轻,却像是一根稳固的锚,瞬间拉住了即将坠入思维深渊的雷古勒斯。
艾歌站在他身侧。她没有抬头去看那张令人不安的剪报,也没有去听西里斯的抱怨。通过灵魂深处那隐秘的共感,她清晰地感知到了雷古勒斯此刻正在进行的、那种近乎于自残式的思考。
她能感受到他在焦虑中为她模拟出的每一条血淋淋的生路。
她轻轻地拽了拽他的袖子。
这个动作里没有任何羞涩,也没有任何慌乱。她只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别再一个人去计算所有的灾难了。
在这个世界里,她不是需要被他隔绝在外的温室花朵,她是他的土壤。
雷古勒斯浑身一震。那股疯狂席卷大脑的冰冷计算瞬间停滞。他低下头,看着那只拉住自己衣袖的手,原本僵硬的脊背缓缓放松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着艾歌那双湖绿色的、此刻显得异常平静的眼睛。
坐在扶手椅上的妙玖·罗文将这一幕收归眼底。
她优雅地摇晃着手中的茶,火红色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看透了一切的、带着玩味的笑意。她看着那个布莱克家的小儿子——他正试图在那张写满了“贫穷”与“困境”的试卷上,用一种近乎英雄主义的牺牲去寻找答案,却被自己的女儿用一根手指就勾回了人间。
这种洞察让她觉得有趣极了。
“看起来,”妙玖放下茶杯,声音里带着一种轻微的、刻薄的同情,却并不让人觉得冒犯,“我们两位年轻的小英雄,正在为了一些麻瓜用的纸片,而打算去当一次毫无计划的强盗?”
她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弹,边缘微微发黄的剪报就像一只认主的灵蝶,轻盈地飘落在她的掌心。
“你们的那点零花钱?”妙玖微微挑起那双如红宝石般璀璨的眼眸,视线在雷古勒斯那双沉寂下来的灰色眼睛上停留了片刻。她那优雅的语速,像是在拨动一根紧绷的琴弦:
“在那场拍卖会上,那点金币确实连门口的一杯香槟都买不到。在赫菲斯托斯,连呼吸都是按秒计费的。在那里,财富不是一种储蓄,而是一种可以随时燃烧的燃料。”
就在西里斯正准备嘟囔着反驳两句时,妙玖从她那件镶嵌着暗纹的丝绒披风里摸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把通体黝黑、顶端铸成猫头鹰形状的铁艺钥匙。
“叮”的一声,她将钥匙抛在雷古勒斯面前。
“这是罗文家在对角巷的一间铺子。”妙玖重新端起茶杯,语气平淡得像是刚丢掉一个无用的书签,“就在弗洛林冰淇淋店斜对面的转角。那里已经空置很久了,目前除了几个家养小精灵在定期除尘,里面只有一些落灰的贸易单据。我可以将它交给你们使用,权当是……给你们的一个‘跳板’。”
“啊?铺子?”
西里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猛地一亮,那种名为“野心”的火光瞬间在那张英俊的小脸上炸开。他几乎是本能地倾过身,语气里带着某种不计后果的兴奋:
“不是吧,你是说这间铺子现在归我们了!?那我是不是可以直接把它卖掉?对角巷转角的铺子,肯定能换回一大笔现金!那我们就能直接去那个什么至尊拍卖会大杀四方了!”
雷古勒斯原本正在思考如何利用这间铺子作为据点,听到这话,那双灰色的眼眸里瞬间盛满了嫌弃。他甚至懒得开口反驳,只是极具修养却又极其刻薄地翻了个白眼,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西里斯,如果你把‘杀鸡取卵’当成某种天才的财务策略,”雷古勒斯整理了一下袖口,声音冷得像初冬的冰棱,“那我不得不怀疑,布莱克家族在基因遗传的时候,是不是不小心漏掉了你脑子里的‘前瞻性’模块。卖掉一间处于黄金地带的固定资产,去换取一笔在通货膨胀面前毫无抵抗力的现金?这种行为在罗文先生看来,大概和去古灵阁自首没什么区别。”
“嘿!我只是提供一个快速方案!”西里斯气急败坏地挥了挥拳头。
“妈妈。”
艾歌此时轻声开口,她那双湖绿色的眸子亮晶晶地看着妙玖,像是在小心翼翼地确认某种可能,“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是不是可以将我在玻璃温室里培育的那些草药拿去卖?那些缩皱无花果和尖爆荚果,它们的成色一直很好,也许能换取一些‘资金’?”
妙玖看着女儿那副认真又可爱的样子,眼底那层冷冽瞬间融化成了一滩温柔的湖水。她伸出手,动作极其宠溺地刮了刮艾歌的小鼻子,语调软了下来:
“当然,我的宝贝。如果你愿意,你可以把那个铺子变成全伦敦最昂贵的植物陈列馆。只要你想做的,妈妈都会赞成。”
雷古勒斯沉默地听着,大脑已经像一台精密的分析机开始高速运转:利用艾歌的顶级草药作为基础,配合他制作的魔药……再加上罗文家的渠道……
但他那双紧缩的眉宇并未松开。
即便两个月内他们能把那间铺子经营得有声有色,可对于那根价值连城的卢瑟特的辉石杖来说,这种原始积累的速度依然无异于异想天开。更何况,他们这些在魔法世界长大的孩子,对那个西装革履、充满电子信号与金融杠杆的麻瓜世界,根本就是一张白纸。
书房内的气氛再次由于“现实的壁垒”而变得有些压抑。
就在雷古勒斯快要陷入又一轮“透支思考”时,妙玖轻轻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悦耳的瓷器碰撞声。
“另外,”妙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那是她不按常理出牌的神来之笔,“既然你们打算在那群麻瓜面前玩一场大的,我还想起了一个可以帮你们带路的人。”
她站起身,走到书柜旁,取出一张泛黄的旧相片。
“我的堂姐,艾琳·普林斯(Eileen Prince)。虽然自从她不顾家族反对,嫁给了一个叫托比亚·斯内普的麻瓜之后,我们就几乎断了往来,但她现在就住在伦敦的一个麻瓜街区——好像是叫‘蜘蛛尾巷(Spinner's End)’。”
妙玖转过头,红宝石般的眼睛里倒映着孩子们重新燃起希望的脸庞:
“作为普林斯家的女儿,我想她即使隐居在麻瓜界,也一定掌握着一些不为人知的‘情报网’。既然下下个月要去拍卖会,不如我就带你们去‘拜访’一下这位久未谋面的亲戚。顺便,让你们见识一下,真实的、没有魔法保护的麻瓜世界,到底长什么样。”
“噢!妙玖阿姨!这简直是……神助攻!”
西里斯兴奋地跳了起来,在那一瞬间,他觉得那根紫色的大棍子已经有一半握在了自己手里,“麻瓜界的向导!普林斯家的亲戚!这听起来比潜入博金-博克商店要刺激一百倍!”
雷古勒斯微微一怔,随即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虽然关于“钱”的缺口依然像黑洞一样横在前方,但至少,他们不再是盲人摸象。那位艾琳·普林斯的出现,为他的思考提供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出口”。
“蜘蛛尾巷吗……”雷古勒斯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思量。
艾歌看着雷古勒斯那终于松开的眉头,心里也跟着轻快了起来。
她没有像西里斯那样欢呼,只是静静地走到雷古勒斯身边,再次悄悄拉住了他的袖口。她感知到了他此刻那份坚韧的决心。
书房内的炉火发出一声轻微的爆裂,火星在空气中跳跃,映照着每个人神色各异的脸庞。
“那么,”雷古勒斯抬起头,眼神重新恢复了往昔的锐利,“罗文夫人,请务必安排这次拜访。我也很想知道,在麻瓜的阴影里,我们所思考的逻辑……是否依旧通用。”
“我会处理的。”妙玖欣然应允,她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恶作剧般的期待,“那么,时间就定在下周六。我会提前写一封信送往那条小巷,告诉我的堂姐,有几位来自‘旧世界’的麻烦客人要去打破她的寂静。”
她随即看了一眼墙上的古董挂钟,语调重新变得慵懒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好了,小英雄们,属于你们的‘课外时间’快要到头了。宴会已经接近尾声,那些神圣二十八族的贵妇们大概已经开始互相攀比谁的扇子褶皱更多了。你们最好尽快回去,和你们那些待在原位、已经快要耗尽魔力的‘人偶’完成交换。”
“噢,别!那些该死的人偶,我发誓它们坐着的姿势比雷尔还要僵硬。”
西里斯一边抱怨着,一边手脚麻利地站起身。他最后看了桌上的剪报,眼神中充满了跃跃欲试的火热。临走前,他还没忘记顺手捞走碟子里最后一块点缀着金箔的马卡龙,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艾歌轻轻松开了一直拉着雷古勒斯袖口的手指,脸上是一种温润的释然。她抱起还在对着空碟子流连忘返、试图用舌尖舔舐最后一点糖粉的菲兹,仙女龙发出了一声极其不满的、带着甜腻气息的龙鸣。
雷古勒斯对着妙玖郑重地行了一个告别礼,随后他侧过身,极其自然地再次护在艾歌身侧,同她一起向书房的门走去。
妙玖坐在那张宽大的扶手椅上,手中轻轻摇晃着已经见底的茶杯,火红色的眸子目送着孩子们和一只扇动翅膀的小龙消失在门后的背影。
当暗门合上的清脆声响在大厅回荡,书房重新陷入了寂静。
“……啧啧。”
墙壁左侧的画框里,塞巴斯蒂安·萨鲁发出一声夸张的感叹。他双手抱胸,笑得有些没个正形:
“妙玖,你有没有发现,那个叫西里斯的小家伙,简直是这个时代里最有活力的火种。那种‘只要有趣,哪怕是地狱我也敢跳下去’的劲头,真是太对我的胃口了。如果有他在,人生绝不会无聊。”
“活力确实迷人,塞巴斯蒂安。”
妙玖靠回椅背,眼神幽深,语气里带着一种浪漫,“西里斯就像一团能瞬间照亮黑暗的野火,他能给人带去光亮和氧气。但……”
她停顿了一下,视线转向了右侧沉默的奥米尼斯·冈特:
“奥米尼斯,你感觉到了吗?那个一直没怎么大声说话的小儿子。”
奥米尼斯微微侧过头,虽然那双灰白的眼瞳无法捕捉色彩,但他对魔力流向与情感权重的感知却比任何人都要敏锐。
“我感觉到了。”奥米尼斯的声音低沉如深夜的提琴,“西里斯是‘树冠’,他能伸向太阳;但雷古勒斯……他是‘树根’。他把自己变成了一道扎根于现实深处的屏障。”
“没错。”妙玖轻轻推动着尤里安的摇篮,红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西里斯想带艾歌去看温室外面的世界,这很好。但雷古勒斯——他在所有人还没意识到风暴将至的时候,就已经在计算如何为艾歌挡住所有的雨。”
她想起刚才雷古勒斯那个不动声色的易位,想起他那种即使灵魂在颤抖也要强行理性的模样。
“那个孩子在看艾歌的时候,眼里不只有保护欲,还有一种近乎自毁的清醒。”妙玖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像是一场梦呓,“他太像莫托纳利了。不仅是那种该死的智慧,还有那种‘如果世界要伤害她,我就先把自己变成盾牌’的偏执。”
“这种性格,在和平时代是自虐,但在这种崩坏的序幕里……”
她看向摇篮里正睡得香甜的尤里安:
“……却是唯一能让罗文家在这场‘辉石’与‘黑魔王’交织噩梦里,不被勒死唯一的生路。”
“比起西里斯那张写满了‘叛逆’的脸,我更担心这个小儿子的执念。”塞巴斯蒂安难得正经了一次,低声嘀咕,“他太克制了,克制得让人觉得,只要艾莉诺拉皱一下眉头,他就能去把雷亚卢卡利亚的塔给拆了。”
“这就是布莱克。”
妙玖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是普林斯家女儿的气度:
“既然他想当那个‘根系’,那就让他扎得深一点。反正,我们普林斯和罗文家的女儿,从来都不需要一个平庸的丈夫,不是吗?”
窗外,月光如水。在这个宁静的夜晚,书房内的长辈们,已经在这一场关于未来的博弈中,为这群孩子投下了最关键的筹码。
其实主要还是因为作者想写‘模拟经营’(双手托腮)
是至今为止在这篇小说中没有出现过的游戏类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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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价码与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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