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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大人的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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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睿在东亚赛3A半决赛对上了山本太郎暴旋队的中岛光一。
凌亮对这个人很有印象。中岛光一戴着眼镜，一头深灰色的长发及腰，看上去就是个纤细的美女，然而他好像是个男的。之前就是比赛的光盘里记录了他团体赛犯规，银鹰队对其进行了一番举报，烈火队才得以登上世界全能赛团体赛的决赛舞台。
“怎么山本太郎的队伍一会儿叫飓风队，一会儿叫暴旋队啊？”凌亮边吃零食边问。
“可能三个人的时候叫暴旋队，五个人的时候叫飓风队吧？”叶霜猜测道。
姚杰皱着眉盯着赛场，完全没注意到凌亮和叶霜的对话。
比赛已经开始了好几分钟了，然而郭睿似乎没占到什么便宜。中岛光一一直练的就是3A，经验上首先就比郭睿多。而且从球技上来看，他的进步和上次见面的时候比起来不是一般的大。
糟糕，光看到郭睿的进步很大了，却忘记了对手也可能会飞速成长这回事。姚杰有些懊恼。作为队长，他本该更全面地分析对手的。
郭睿目前为止使用的一直都是姚杰开创的超速打法，球速快得根本看不清楚。然而中岛光一却像是能看到0.5倍速一样，每次都能精准地抵挡郭睿的攻击。
“已经过去四分钟了！双方依然僵持不下！”主持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讶，“郭睿选手首次在3A中实现了姚杰开创的超速打法，但竟然完全无法突破中岛选手的防御！”
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
赛场上的郭睿也越来越焦躁。如果这局输了，那他就只能去争夺铜牌，而和金牌银牌无缘了。
中岛光一没什么激烈的进攻，但防御防得很稳，甚至像是在预判郭睿的预判。每次郭睿变换招式，中岛光一都能提前半秒做出反应，游刃有余得令人心惊。
郭睿边做招，脑子边飞速旋转：他为什么能预判我的招式？速度已经那么快了，他真的能看清楚么？
电光火石之间郭睿想明白了——中岛光一既然来自姚杰的老对手——山本太郎的队伍，那么必定在山本太郎的影响下，对姚杰进行了许多研究，所以肯定很熟悉姚杰的超速打法。
超速打法对速度要求很高，所以招式的连贯性很重要，这样一来招式的顺序就是有迹可循的。所以中岛光一能预判自己招式的原因，就是他本来就做过功课，然后他在赌郭睿会用超速打法！
他赌对了。郭睿一招后面能连接的招式他已经提前预演过无数次，找了无数种破解的方法，于是就在别人看起来就像“能预判”一样！
既然如此，那自己也只能赌一下了，赌他只研究了姚杰，而对自己没什么研究。郭睿心想。
“郭睿选手突然放慢了速度！”主持人惊呼道，“是体力不支了吗？”
中岛光一眼镜后的眼神闪过一丝精光。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刻——超速打法对体力的消耗很大，一般来说，对手速度慢下来了，就说明进攻的时机到了！
中岛光一的球突然从防御转为进攻，强烈的炫光袭向郭睿。中岛光一的嘴角微微上扬，他已经计算好了郭睿可能的三种应对方式，并且准备好了相应的后续连招。
然而他想错了。在他进攻的瞬间，郭睿的炫光猛地暴涨！郭睿换回了自己之前在1A惯用的力量打法，用了一套复杂的连招，就为了赌个一击必杀！
“什么？！”中岛光一失声叫道。
郭睿赌对了。他赢了。
“比赛结束！郭睿选手获胜！”裁判的哨声与主持人的宣布同时响起。
场馆内的欢呼声山呼海啸，郭睿看着中岛光一的其中一个球直接飞了出去。
然而郭睿这一刻心里并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侥幸。
——我赌对了，所以这局我赢了，但我要是赌错了呢？但凡这个中岛光一对我的1A比赛有一点点研究，他都能猜到我要做什么。
——这才是半决赛，但我已经赢得那么吃力了，我还有希望拿金牌吗？
“郭睿！郭睿！郭睿！”看台上，烈火队众人已经高兴得蹦了起来。再往旁边看，飞鹰队的何顺和迪兰也在鼓掌。松本尚抱着手臂，表情很复杂。
郭睿回过头，勉强冲大家点了点头，手心里全是冷汗。
下一轮是半决赛下半场，赢的人要和郭睿争夺金牌。这轮是松本尚对战一个名字很奇怪的韩国选手。
自己马上要对上这两个中的其中一个了，郭睿强迫自己认真看。然而刚才真的太紧张太惊险了，现在郭睿的心脏还在剧烈地怦怦跳。
姚杰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刚刚在郭睿的比赛里，他差不多也看明白了，山本太郎和他的队伍一直在兢兢业业孜孜不倦地研究自己的打法，而且真的让他们给研究明白了八九成。
再加上这次还有实力同样强劲的飞鹰队，等到团体赛，稍有不慎可能连亚军都拿不到。
那个韩国选手年纪比他们都要大很多，而且实力非常强。松本尚在五分钟内输掉了比赛。
烈火队众人都紧紧皱起眉。松本尚不弱，但这个韩国选手对松本尚实力碾压实在太明显了。郭睿之后对上他，很明显也赢不了。
所以对上中岛光一，然后侥幸地赢了能进入决赛，竟然也是侥幸了么？要是对上这个韩国大叔，自己恐怕顶多比松本尚多撑个一两分钟。郭睿心想。
一股无力感涌了上来。天外有天呐。
松本尚输了半决赛，臭着脸去进行下一场铜牌争夺战，然后输给了中岛光一。
郭睿看着松本尚臭着脸离开了赛场。但他过了很久都没回选手席。
不知怎的郭睿开始脑补松本尚偷偷躲在厕所哭的场景。然后他马上把这个想法扔了出去——太恶趣味了。
而且自己也马上就要在决赛上输掉了。郭睿又马上把这个想法扔了出去——还没开始比，不能提前想输的事，再怎么样都得拼尽全力。
凌亮却和郭睿想到一起去了。他戳了戳身边的姚杰，耳语道：“连输两场，松本尚不会是去哭了吧？”
姚杰摇摇头，示意他别瞎猜测。然后他拍了拍郭睿的肩膀，低声说道：“尽力就好。”
郭睿点点头，勉强冲姚杰笑了笑。
就在郭睿颇为折磨地等待着主持人宣布决赛开始时，主持人却宣布了一个新的消息——由于那个韩国选手突然退赛，于是冠军变成了郭睿，中岛光一和松本尚分别变成了亚军和季军。
全场哗然。郭睿看到那个韩国大叔从选手席站起来，对观众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了赛场。
莫名其妙站上了颁奖台，郭睿内心相当懵，非但没有一点高兴，还隐隐感觉到几分耻辱。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松本尚，对方的表情同样相当懵。
“荒谬。”过了一会儿，郭睿听见松本尚那么嘀咕了一句，脖子上还挂着铜牌。
烈火队众人同样很懵，就连平时话最多的凌亮都被震惊得沉默了好久。
颁奖仪式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郭睿混乱地接受了几个采访，记者们的问题大多围绕那个韩国大叔的突然退赛，而不是他的胜利。他只能含糊地回答“尊重对手的选择”“会继续努力”之类的套话。
等郭睿接受完采访，众人从体育馆中走出时，凌亮才震惊地开了口：“这可是东亚赛诶，那么大的比赛，那个大叔马上就要夺冠了......”
“是的，而且是绝对优势。”郭睿对自己颇为残忍地补充道。
明眼人都能看出人家的实力就是要强于自己，郭睿心想。郭睿觉得自己到了那个年龄也许能比那个大叔强，但他处于目前的年纪，客观上就是比不过的。在比赛里面，精神胜利法没有意义。
突然对这个金牌感到有点羞耻。郭睿甚至隐隐怨起那个突然退赛的韩国大叔来——他宁愿堂堂正正输掉，也不想得到一个看似施舍来的金牌。这种胜利，算什么胜利？
“我在赛手群里看到，他好像突然有工作要处理。但我还是觉得难以置信。”姚杰说。
“对啊，而且我之前看到过一些规定，突然退赛对选手名誉是有影响的，以后再以个人名义申请参赛都会很困难，他到底怎么想的啊？工作会比东亚赛还重要吗？”凌亮挠挠头。
“而且，那位大叔要是来参加东亚赛的话，一定已经很早就请好假了吧？怎么连这种情况下突然有工作，都得放弃决赛亲自去处理吗？”叶霜脸色也很震惊。
之前他们查对手资料的时候就搜到过这个名字很难念的韩国大叔。他从小就练习3A，不仅十分努力而且天赋超群，从小就一路拿奖，十多岁时年少成名，一时间风头无两——他十多年前在东亚悠悠球坛的地位，就和现在的姚杰差不多。后来因为一些事情，他暂时告别了赛场，而今年的东亚赛，算是他这么多年来的首次回归。
赛前知道有这样一个对手，郭睿和烈火队的众人当然都很紧张，于是他们就像山本太郎研究姚杰一样去研究了这个大叔少年时期比赛的所有视频。看了半天后郭睿得出结论：虽然这个大叔在十多年前很牛逼，但由于东亚悠悠球坛一直在发展中进步，所以视频里的少年倒也没有肉眼可见地比郭睿强太多。
今天郭睿在看台上看这位名字很难念的韩国大叔和松本尚比赛，才惊觉他在消失的这几年里又进步了多少。玩过悠悠球的人都知道，这是一项很依赖手感的运动，不进则退，要是中途放弃了一段时间——别说十来年，就是一两个月，退步都会相当明显。
从今天这个大叔的表现来看，郭睿都难以想象他在告别赛场那么多年后，是付出了怎样的努力才达到了现在的水平。
所以郭睿和大家一样，觉得这件事难以理解。以那个大叔的实力，就是再比一场也不会花费很多时间的——郭睿有自知之明，他能在那个大叔手下撑十分钟就很不错了。
——这个大叔付出了如此多的努力才回归的赛场，马上就近在咫尺的金牌，难道因为一句轻飘飘的“工作”，就能如此爽快地放弃吗？
凌亮挠了挠头发：“不懂不懂，真搞不懂......”
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大人的世界可没那么简单哦，小朋友们。”
姚杰难以置信地侧过头看向路边：“李非？你不是说团体赛那天才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