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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幻想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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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很快就到了凌亮刚刚寻觅的拉面店。这家店位于大阪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转角处，门面不算大。推开挂着风铃的木门，一股浓郁的骨汤香气立刻混合着葱花的清新扑面而来。
店里很热闹，几乎座无虚席。墙上贴满了宫崎骏动漫的插画——《千与千寻》里穿梭的海上电车、《龙猫》里撑着伞等公交车的场景、《魔女宅急便》里骑着扫帚的琪琪……暖黄色的灯光洒在木质的桌椅上，营造出温馨的氛围。让郭睿有些意外的是，店里讲中文的客人似乎比讲日语的人还多，此起彼伏的谈话声中夹杂着各地的口音，非常有烟火气息。
其他座位都已经坐满了，众人便坐到了长长的吧台上。
刚翻开菜单，郭睿的手机就叮叮咚咚响了起来。
是郭丽打来的视频电话。
“哥哥！”郭丽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语气是止不住的雀跃：“今天我们赢了好多场！你们那边怎么样？”
“凌亮拿了个银牌。”郭睿微笑着如实说道。
被提到的凌亮低声跟叶霜吐槽：“郭睿平时凶巴巴的，一和郭丽打电话语气就那么温柔，真是个妹控。”
叶霜故意逗凌亮说：“小郭对队长也很温柔的嘛，我看呀，他只是对小亮你比较凶吧？”
姚杰轻咳一声。
凌亮摇摇头，正色道：“他对严青也挺凶的。”
叶霜没绷住，笑出了声：“要不你俩组一个小郭受害者联盟得了？”
凌亮嘀咕道：“我看行。”
郭睿忙着和郭丽打电话，倒是没注意凌亮说了些什么。
这时于净的脸挤进屏幕里，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今天精彩的比赛，黄立晓不时在旁边补充几句。
“队长，你现在脸色好了不少啊，是不是......”讲完后，于净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说。
“让我看看！”严青的声音传了过来。
于是那边的郭丽把手机拿远，让所有人都进入了镜头。
郭睿也有样学样，把镜头拉远。凌亮比了个“耶”，姚杰和叶霜冲镜头里招招手。
“队长！”这时毕家乐凑了上来，对着姚杰喊道。
“家乐，好久不见。”姚杰的语气也很惊喜。
吴永康搂着毕家乐，高兴地说：“今天毕家乐代表他们二中校队，也赢了好几场呢！”
毕家乐嘿嘿地笑，说虽然不在烈火队了，但真的很想念大家。
“对啊，要是我们可以一直一起玩球就好了。”吴永康挠了挠头。
这时所有人突然沉默下来。其实大家都知道，他们这样一群如此热爱悠悠球的人能聚在一起玩球的时光，其实是很宝贵的。然而随着年龄的增长，大家好像总有一天会分开——就像毕家乐去二中上高中了一样，过不了几年，他们就会到全国各地甚至世界各地去上大学，各自奔向不同的人生轨迹。
估计是白天实在太开心了，这下对比起来，屏幕那边情绪却突然有点低落。
“为什么不能一起玩球呢？”姚杰却突然开口了，“现在通讯和交通都这么发达，我们总是有时间见面的。等我们再大一点，说不定还能弄一个悠悠球俱乐部，让喜欢悠悠球的大家都可以加入进来。”
姚杰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仿佛那些遥远的、看似困难的事情，只要他们愿意，就一定能实现。
但姚杰的笃定就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力量，让人会不由自主地去相信。
“对啊！”凌亮也咋咋呼呼地说，“我说你们突然那么悲观干嘛！今天东亚赛和高中生联赛都才第一天呢，可不要说一些打击士气的话！等本大爷以后成了世界冠军，开个超级大的俱乐部，你们都来一起玩！”
于是大家又热热闹闹地聊起来。
郭睿心思却飘了飘。悠悠球俱乐部......吗？他把这件事情记在了心上。
“罗莉，今天我们还见到松本尚了，他那辆车帅爆了！”凌亮兴致勃勃地说。
罗莉无奈地笑笑：“小亮，他没为难你吧？”
“反正态度挺恶劣的。”凌亮说，“算了不说他，给你们看看我的‘巨灵战神’！叶霜姐姐和一个做球很厉害的巫女姐姐帮我修好了！”
说着他就掏出球来在镜头前比划炫耀。屏幕那边的众人挤成一团，都想要看清楚。
大家又聊了一会儿，直到郭丽嚷着“我手机快没电了！”，众人才依依不舍地道别。
“吃面吃面！”凌亮指着菜单，开始给众人一一介绍起来这家的特色，看起来确实做了不少功课。
“这个是招牌豚骨拉面，汤底熬了十个小时以上，超级浓郁；这个是酱油拉面，比较清爽，适合口味淡一点的；这个是味噌拉面，味道会重一些但是很香；还有这个特制辣味拉面，听说超级过瘾……”
菜单上每碗拉面都配着精美的照片，乳白色的豚骨汤、金黄的玉米粒、翠绿的葱花、厚实的叉烧肉、溏心蛋切开流出的诱人蛋黄……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那我们可以每样都点上，然后多拿几个碗，这样就可以吃到好多种味道了！”叶霜提议。
面很快上了上来，众人迫不及待要尝试。然后随着几声脚步声轻响，又进来了一个人。
“小亮！”一个惊喜的声音响起。
凌亮从拉面中抬起头，愣了一秒，然后也惊喜地叫了一声：“小顺！”
众人抬头，看见何顺正站在他们桌边。
一段时间不见，何顺又长高了不少，不过样子倒是没什么变化，依然笑眯眯的。
“小顺，这家店是你找的吧？”凌亮兴奋地问。
何顺点头，然后说：“那我也问你，小亮，这家店是你找的吧？”
凌亮点头，然后两人击了个掌来庆祝默契。
“队长他们在外面停车，让我先进来点菜。”何顺说。
几分钟后，木门再次被推开，风铃叮当作响。松本尚和迪兰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松本尚一眼就看见何顺和凌亮肩并肩坐在一起谈笑风生，脸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臭了。
但店里又没其他空桌子了，松本尚只能一脸不爽地拉了个椅子在何顺旁边坐下。迪兰则悠然自得地走到另一侧，坐在了郭睿左手边。
“真巧啊。”迪兰笑着打招呼。
“是啊，没想到大阪那么小。”郭睿皮笑肉不笑地说。
郭睿毫不怀疑迪兰坐在他旁边只是为了离姚杰近一点——毕竟他右手边就是姚杰。
于是郭睿很小学生地把椅子往前拉了拉，拉到了一个能完全挡住迪兰看姚杰的位置。
姚杰无奈地看了郭睿几秒。
“郭睿，我那么让你有危机意识的吗？”迪兰突然嗤笑了一声，带上点嘲讽的语气说道。
郭睿被迪兰搞得怒从心头起，心说危机个屁，我只是不爽你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我的姚杰看。
但他也深知对付迪兰这种人，发火是很低级的做法。于是郭睿突然计上心来，换上一副无辜的表情：“我就挪个凳子而已，你那么关注我干嘛？难道你喜欢我？”
——不就是绿茶嘛，谁不会！郭睿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恶心，但恶心就对了。
迪兰从没见过郭睿这个样子，很罕见地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吐出两个字：“你牛。”
然后他终于别过脸，不再试图隔着郭睿观看姚杰。
郭睿看迪兰终于老实了，便也心满意足地不再作妖，和姚杰一起跟迪兰聊起天来。
迪兰说起他在国外高中的生活，郭睿和姚杰听得津津有味——和国内确实太不一样了。然后郭睿和姚杰也跟迪兰分享起他们在江川一中的学习生活，听得迪兰对他们充满了同情。
一顿饭下来，何顺、迪兰跟烈火队众人聊得很愉快，只有松本尚一直臭着张脸一言不发，仿佛要跟自己的队友也划清界限。
迫不及待地扒拉完自己的面，松本尚就催促着何顺和迪兰走人。
正好先到的烈火队众人也吃得差不多了，于是他们一起走出了店门。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街道两旁的店铺亮起了各色灯牌，把大阪的夜晚点缀得流光溢彩。晚风带着些许凉意吹来，吹散了拉面店里的热气，让人精神一振。
然后大家又眼睁睁看着松本尚骑上了那辆拉风的黑色机车。何顺坐在中间，迪兰坐在最后，三人紧紧贴在一起。松本尚说了一声“抓紧了”，然后机车轰鸣一声，就此远去了。
“松本尚个人赛报的好像是3A吧？”姚杰看着机车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地说。
郭睿点头：“没错。”
姚杰想了想说：“我觉得他赢不了你，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姚杰这话倒不是对郭睿盲目自信。当初在1A领域他本来就比松本尚强，这一年他苦练3A，又有姚杰的超速打法加持，技术和体能都处在巅峰状态。松本尚虽然也强，但想赢郭睿，可能性确实不大。
叶霜叹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同情：“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希望他到时候能看开点吧。毕竟比赛有输有赢……”
“我真搞不懂这种人。”凌亮皱起眉说，“玩球最重要的不是开心吗？虽然输赢也很重要，但松本尚这家伙一直臭着一张脸是什么意思？”
“他对你态度确实恶劣。”郭睿耸耸肩说。
“我就搞不明白了，”凌亮挠了挠头，表情困惑，“我听说他输给罗莉之后，对罗莉的态度反而变好了，还经常指导她练球。怎么输给我之后，对我还是一副臭脸？”
“要不你问问罗莉？”叶霜笑着说。
“其实我觉得，”郭睿抱着手臂分析道，“他可能是单纯讨厌你这个人，毕竟你给人的第一印象确实不怎么样。而第一印象很多时候又很重要，一旦形成了就很难改变。”
“姓郭的你什么意思？队长，你看郭睿他这么说我......”凌亮气呼呼地向姚杰寻求支援。
“我觉得郭睿说得没错。”姚杰面不改色地说。刚遇到凌亮那几天，他都差点留下心理阴影了。
“什么嘛你们两个，我对小亮的第一印象就挺好的！”叶霜说。
“叶霜姐姐，还是你最好了！我看队长已经被郭睿策反了！”凌亮说。
“什么策反？我和姚杰都认识十多年了好吗？”郭睿说。
——所以姚杰本来就应该向着我，我才是正宫好吗？郭睿在心里又补充了一句。
他们住的酒店离这里不远，于是四人沿着街道慢慢往回走。夜晚的大阪很安静，或者说这条街很安静。偶尔有车辆驶过，灯光扫过他们的脸，又迅速远去。郭睿的手垂在身侧，几次不经意间碰到姚杰的手背。
他想牵姚杰的手。很想。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行。两年，是他给自己的期限，也是给姚杰的承诺。
在有足够的底气对姚杰说出“我要和你一辈子在一起”之前，郭睿不允许自己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黏着姚杰——虽然郭睿知道姚杰不会介意，但他本人觉得这样做很无耻很没担当。
可这种克制又太让人心痒。尤其是在刚刚和解、情感最汹涌的时刻。
“在想什么？”姚杰轻声问。
“在想你刚刚说的俱乐部的事。”郭睿说，“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能有一个自己的俱乐部，把爱玩悠悠球的大家都聚在一起，那该多好。”
“会有那一天的。”姚杰的语气很笃定，“等我们以后有能力了，就去做。我们会有这个能力的。”
郭睿心里暖洋洋的。
“肯定会有的！”凌亮也一脸自信地说，“我天才凌亮成为世界冠军是迟早的事，到时候弄个俱乐部简直易如反掌啊易如反掌！”
“现在是幻想时间。”郭睿颇不客气地说。
“幻想一下也挺好的嘛！”叶霜笑着加入了幻想，“那到时候我要做技术顾问！”
“什么顾问？绝对是技术首席！等到了那个时候，我要教好多好多喜欢悠悠球的小朋友玩球，然后他们以后就可以像我们一样……”姚杰也笑着说，然后拍了拍郭睿的肩膀：“你呢？”
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郭睿在心里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