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徒＆输家》续楹

6、把柄

　　“你来了，人就在里面，被打了好几顿，吓得屁滚尿流。”
　　凌晨三点，陆渐凛刚从沈愈那里回来便赶去了郊外一所废弃的厂房内。厂房的回音很大，人呜呜咽咽和拳打脚踢的声音相继传来。他蹙了蹙眉，“即使是荒郊野岭也别弄的这么明目张胆。”
　　韩奇闻言一笑，“你以前不就是给人干这个的？怎么还注重起来了。”
　　陆渐凛看了他一眼，这眼神的情绪有些复杂。
　　韩奇感觉自己忽然生出冷汗，没有再说话。
　　他说的话不假，陆渐凛人生中曾有过这样一段至暗时光，不过不论是谁大概都不想揭开那种经年累月的伤疤。
　　他也只从陆渐凛口中听说过只言片语，尽管陆渐凛描述的很淡然，却总能给他一种厌世的感觉：
　　“以前被拉去做黑工，趁月黑风高的时候跑了，被一个□□小弟收留了，那个人专门做催债的生意。”
　　“每次催债都要对那些穷人拳打脚踢，有时候也会闹出人命。跳楼的、割喉的都有，血糊了一地。” “我年纪小，没资格接触到这些，每次就只用跟在那些人后面放风。”
　　“他们每次干完一票的时候都喜欢嚼一种草，闻起来又苦又涩，连嘴唇都染绿了。可他们个个都把那东西当宝一样，像个瘾君子……”
　　“据说有人还因为吃那个草半张脸都烂了，不过也不妨碍他们接着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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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看来他倒的确不是个好人，半开玩笑地将戳别人痛点还不自知。
　　陆渐凛走进去，脸上的阴霾顺势一扫而空，换作笑颜，走到了这个被打的哭爹喊娘、连话都说不全的alpha面前。
　　他让人将蒙在alpha头上的黑布揭开，半欠着身子问：“谁让你来的？”
　　“我……”
　　那个alpha两颗门牙被打掉了，说话也说的含糊不清，血风不时从口中漏出。
　　“你还挺有种，被打成这样也不说他是谁。不过可惜了，你不说我也知道他是谁。”
　　alpha眼神瞬间呆滞，片刻后又回神，怒目圆瞪地看着他：“你休想伤害她！”
　　陆渐凛忽然又是一笑，叼了根烟，“我就是诈一诈你而已，你这么大反应，倒让我知道是谁了。”
　　要真是这个人的老大，他是绝对不会有这么强的保护欲的。所以，指使他来干这件事的肯定是个omega，还是他喜欢的omega。
　　omega……omega……陆渐凛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欠了一桩情债。
　　“让我想想她叫什么名字。”陆渐凛真的努力地回想起来，不过他这一路走来，不知道多少omega贴过来，实在也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你应该天天跟在她身边吧，舔着她，希望她能够多看你一眼，可她呢，就是不肯给你一个眼神。你想要向她证明自己，而她说了一句话‘那你给我把陆渐凛杀了’。本来是想搪塞你，没想到你信以为真，是这样吧？”
　　“不……不是这样的！”
　　仿佛被人说中了，alpha忽然开始发狂起来。他暴起，用仅存的力气挥拳对准了陆渐凛的头。
　　陆渐凛侧身一躲，轻捷地攥住他的手腕，拧紧，背过去，反把他压在地上。
　　“你这又是何必呢，嗯？”陆渐凛颇为同情地说，“她又不喜欢你，迟早也是要跟别人好的，为了她不值得。”
　　“不要……你管！”alpha眼眶都要眦裂了。他声嘶力竭着，恨不得将他看来在羞辱他的陆渐凛生吞活剥。
　　“你应该没有刻意跟踪我，因为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让我猜猜，你是今天碰巧看到了我，又加上一时上头才懂事的吧？”陆渐凛拍了拍他的脸，“真可怜，太情绪化了你。你但凡能管住一点，她都会多看你一眼。”
　　“你……”
　　陆渐凛站起身来，道：“没事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揍你一顿是让你长记性，你今天差点给李家少爷崩了，要是真成了，你也别想活。记着这份痛，你才能活下去。”
　　“你……”
　　alpha一阵痛骂，陆渐凛若没听见一样，走到了废厂房门口。
　　一个不成人连威胁都成不了，杀了他也没什么意义。
　　与此同时，许家。
　　许韶霆没什么宗教信仰，但因为祖上信仰天神，所以偌大的宅邸至今仍保留着一种宗教风格。
　　他看着对面的人，道：
　　“梁书濯和梁书暄不愧是一对好兄弟，一个在制霸国会，一个想着出兵控制局势，好先一步扩大在伊东半岛的优势。”
　　对面的人笑了笑，“您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我只是个商人，商人只讲利益，国家的事我可管不了。”许韶霆话虽如此说，心底却盘算着别的事。
　　“那你肯定不想让股市暴跌吧。”对面的人继续道：“你说战争一旦爆发，人命都不值钱了，那种空头支票有什么意思？到时候，您在伊东半岛的资产可是要大幅减少的。”
　　“所以呢？”许韶霆道：“你想如何？”
　　“当然是要有第三方力量的介入了。现在的d国支离破碎，就连b国把军舰停到家门口也毫无办法。但是，如果一个可以和b国抗衡的国家出手介入，b国想吃独食也绝不容易。既然不容易，就不会再轻举妄动。战争爆发的可能性越小，您的损失就越小，不是吗？”
　　“条件呢？”
　　“条件嘛……”对面的人意味深长地一笑，“许先生身边有个人，我很感兴趣。”
　　“哦？什么人能入得了沈总的眼。”许韶霆微微皱眉。
　　沈愈笑意加深，“我近来孤陋寡闻，不知道您已经给自己的儿子许配好了婚事。我见过那个alpha，我我欣赏这个alpha，我希望我的条件由他来执行。”
　　许韶霆神色复杂，不过还是点点头，“依您说的，但前提是我要知道条件。”
　　“您也知道，我不过是个贩子，我想，您的国家很需要实打实的武器来自卫。我降价两倍，不会太过分的。”
　　许韶霆知道那不过是为了转嫁国内危机的手段。a国是军工企业发达的大国，每年生产的高级军工武器数不胜数，而随之而来也会产生一大笔费用来保养。那些落后的自然要被淘汰、销毁。而如今，有了d国这么个冤大头，不仅能将损失最小化，还能在解燃眉之急的同时进一步扩大自己在伊东的影响力，简直是一箭三雕。
　　不过，正如许韶霆自己所说的那样，他就是一个以利益为重的商人。那些普通人的死活他不想管，他只要自己发财。
　　“成交。”
　　陆渐凛一夜未眠，这已是常态，但他还是疲惫不堪。他只躺在车座上小憩了片刻，等精神一点后又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黎明前的灯光摇摇晃晃。他看着被夜里大作的狂风吹了一地的落叶，隐隐约约仿佛在里面看见了几根手指来。
　　他走过去，眼前是一栋小洋房。洋房是白色的，院子大小适中，恰好容得下一座花园。
　　他推开门，让其他人都在外等着，自己则走了进去。
　　他上了楼，脚步很轻。他本来只想静静看着那个孩子，没想到对方房内的灯居然还亮着。
　　他犹豫了片刻，但还是推开了门。门内的孩子坐着，背靠着床，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这么晚了为什么没睡觉？”陆渐凛脚步更加轻盈地走过去，坐在她窗前，声音也比平日里更加温柔。
　　“不想睡觉，我想爸爸妈妈。”女孩把半张脸蒙在被子里，泪眼汪汪。
　　“他们马上就会过来。”
　　“你骗人！你根本就不想让他们来的！”女孩根本不信，指着他便叫起来。
　　“谁教你的？我是你舅舅，你不能这么没礼貌。”陆渐凛抓住那根手指，把它摁了回去，“我不骗你，我说他们会来，他们就是会来。”
　　“那……那我们拉钩……”
　　陆渐凛哭笑不得，和她拉钩，“好好好，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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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旭阳东升时，陆渐凛又出现在了许卿的隔壁。
　　许卿一直疑心此人离开，但苦于没有证据。不过，他作罢这种想法。
　　他坚信自己总有一次能够抓住这个人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