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徒＆输家》续楹

5、合作

　　不知道……究竟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
　　还有那句“你打算当一辈子处男”，几分真，几分假？
　　许卿在心里念着。
　　这样近的距离，再强效的抑制贴都挡不住眼前omega身上炽烈的玫瑰香气。陆渐凛的手缓缓上移，落在了omega的腰间，环了上去。
　　被欲望支配了吗？许卿似乎有些得意地笑了笑，似乎想要探索得更彻底，于是靠的更近，两个人的鼻子碰在了一起，嘴唇也几乎贴在一起。
　　被欲望支配了？陆渐凛苦涩地笑了笑，明明那么厌恶omega的触碰，讨厌那种放荡与淫逸。
　　其实，他们彼此心底都明白，他们对于双方而言都只是个陌生人，互相毫不了解。
　　许卿在a国的那些年里早就对陌生人之间产生的爱与欲习以为常，所以并不觉得有什么，反而期待看那些自诩洁身自好的alpha“堕落”。
　　陆渐凛垂下眼睑，脑海里却没了昔日里那声色场所的“欢声笑语”。以往每次接触omega的时候，他无一例外地看到了那种令他恶心到窒息的场景，此刻却没有，出奇的没有。
　　他知道，此刻和许卿对视，用一些半撩拨半挑衅的话语就可以让对方先打退堂鼓，但他的眼皮太沉了，又或许……是灯光太刺眼，他没办法直视这个人。
　　他甚至在脑海里开始不合时宜地憧憬起什么，omega的唇是什么样的？会像韩奇说的那么……软和……
　　“你脸红了呢，难道真的还是……”许卿凑上去，几乎咬着陆渐凛的耳朵说：“处男？”
　　陆渐凛一言不发。也许一个笑可以掩饰他心底的尴尬，可他做不到。
　　他毫不怀疑只要再许卿肯先往下一步，自己会控制不住。但他告诉自己，要控制住。
　　现在还不是时候，要做这种事是迟早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许卿忽然放开了他，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叫回了司机。
　　一个明明心动却还要硬撑着的人，不像是真的能和那个李少爷滚到一张床上去的人。
　　许卿忽然觉得可以坦然承认自己是个双重标准的人，他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染指，哪怕是一个不算丈夫的丈夫。
　　陆渐凛一向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他既然来到了商会现场就一定要和沈愈见面、达成协议。所以，哪怕他乖乖地跟着许卿回到了家，还是找准时机离开。
　　从一开始进入会场他就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沈愈的动向，通过沈愈接触的对象，他可以分析出沈愈此刻的想法。沈愈是个看着很收敛含蓄的人，但同为野心勃勃的alpha，他完全清楚沈愈究竟想要在d国做什么。他很愿意顺水推舟，只要沈愈能够成就他。
　　他没有自己亲自出马，一个完全没有知名度的新人在沈愈的眼里自然什么都不是。所以，他让人提前拿捏住许韶霆身边一个算让人脸熟的助手，借助手之手将沈愈约出来。
　　约人时，他自称是许韶霆的家人。沈愈并不在d国常驻，自然也不会知道赌约那么私密的事，所以，他一定会好奇这个忽然多出来的家人是谁。
　　所以，此刻，他对面就坐着那个年轻又有无尽野心的军工巨头沈愈。
　　沈愈看到眼前这个人，先是笑了笑，推了推金丝眼镜，道：“我从一开始听到您的身份时就很想亲眼看看您是什么样子，陆先生。”
　　“沈总客气。”陆渐凛姿态谦虚而不卑微地道：“我也知道您很想知道我的身份，您不妨猜猜，我是许先生的什么人？”
　　沈愈能坐到这个位置自然不是什么蠢人，估计在刚听到有他陆渐凛这么个人时就知道他在许家究竟算什么存在了。不过，陆渐凛赌他很在意这个存在。
　　果然，沈愈又是一笑：“说真的，我还挺意外。许总可是很宝贵他那唯一的儿子的。”
　　不言而喻。
　　陆渐凛也回以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却忽然岔开了话题，“我听说沈总很喜欢对弈？”
　　沈愈闻言会意，招手对身边那个alpha说了什么。男人走了出去，不一会儿便弄来了棋子和棋盘。
　　“说真的，对弈这件事倒也说不上是喜欢，只是家里从前有个人非常喜欢，陪着陪着也就喜欢了。”沈愈没提那个人是谁，但陆渐凛大概有数了。
　　沈愈那个不为人所知的omega生父。
　　“黑子先行。”沈愈看了眼陆渐凛，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沈总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时会和他再对弈一场吗？”陆渐凛试探性地问。
　　沈愈闻言，有些怅然若失，“可惜，那个早就死了。现在也就只有我一个人下这盘空棋。”
　　陆渐凛心底坦言自己没什么感触，他出生就无父无母。
　　但他要装出一副共情而不是怜悯的模样来。
　　“我可，真是不喜欢玩政治的omega。”沈愈先是停顿了一下，随后加重了语气。这话听起来是莫名其妙，但陆渐凛知道这是沈愈方才那些话里为数不多的肺腑之言。
　　从这句话里，他大概明白了沈愈那个omega生父是谁。完全符合他的想象。
　　“我在想一件事，沈总。”他落了一颗子，看着对面的人：“如果我有一个宿敌，我需要用他的死亡来昭告我的胜利，却又很得意，无时无刻不需要一个证明来告诉别人他活着、被我践踏了，我需要什么最好？”
　　沈愈微微皱起了眉头。
　　刚才的对话里，这个人一直都像个笑面虎一样，此刻才流露出真实的情绪。
　　陆渐凛知道，再铁血手腕的人心底都有不可触碰的禁忌。很显然，沈愈那个生父的确就是他的禁忌。
　　“我或许会给他开死亡证明，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已经死了，让他在政治上对我不再有威胁。然后，再把他关起来，用一个个有着他基因的孩子像世人宣告他的失败与屈辱。”
　　沈愈忽然笑起来，更像是被人破开心里那层防线之后的释然，他没有生气，反而道：“你的想法的确很有趣。”
　　“所以我才说讨厌玩政治的omega。alpha输了就是一死，omega们输了，还觉得自己可以靠身体和相貌再搏一搏，最后幻梦破灭，就发了疯。”
　　沈愈忽然停下，看了眼棋盘，“我输了。”
　　“很多年都没输过了，陆先生，您的棋艺了得。你可以和我提一个条件。”沈愈缓缓开口道，“我不是您那丈人，我不轻易毁约。”
　　这话说的有意思，不轻易毁约，不是不毁约。
　　“沈总，现在就谈什么条件未免有些早，我以为这是要摆在最后的。”陆渐凛没有往他设下的套子里钻，而是依旧反客为主。
　　“嗯？”沈愈眯了眯眸。
　　“您说您不喜欢玩政治的omega吧，可是我没记错的话，您现在的妻子也曾经是主修政治的。”
　　“这话怎么说？”沈愈微妙地说。
　　“因为得不到那个东西，所以人们才会反复喜欢上它。”陆渐凛继续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那个主修政治的omega父亲似乎并不喜欢您，所以促使着您在成年以后希望从另一个主修政治的omega身上找到那种缺失的爱。”
　　他知道这话说的不好下一刻就会被崩了，但他还是这么说了。
　　沈愈色变，空气都有些凝固。随后，沈愈又忽然一笑，脸色变得严肃认真起来：“我知道为什么许总会选择您了。陆先生，您的确很有能耐。您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到了火候，陆渐凛也不再含蓄下去，直言不讳：“您需要一个可以在d国帮您的人，他最好有强大的政治后台，能够给您提供便利，让你的军工产品可以过来，缓解现在国内经济跌宕起伏的燃眉之急。”
　　“您是在毛遂自荐？我承认您很优秀，但您的影响力可不足以让我投资。”
　　从一个商人的角度来说，沈愈此话完全没有问题。
　　“所以说，我今天才要见您一面。”陆渐凛道，“没有第一桶金，哪能来后面的运转？我想问您借一笔钱，并且我保证可以得到一个你我都满意的结果。不知道您能不能慷慨解囊。”
　　沈愈此次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让人拿来一张支票，递给了陆渐凛，“陆先生，您自己签。”
　　陆渐凛写下了一个他们两个人都满意的数字。
　　临行前，二人再次握了握手。沈愈脱了手套，道：“我很期待下次相见。”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