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徒＆输家》续楹

4、我不知道

　　许卿自然不信他口中的“好巧”二字，脸上却也没有表现出来的想法。他笑了笑：“的确是很巧。”
　　陆渐凛身边的omega有些意外，在此之前，他并不认得陆渐凛，但他认得许卿。看到两个人居然能对上话时，心中对陆渐凛的倾慕又加深几分，但随之而来的又是一阵危机感。
　　我看上的人竟然也被许卿看上了？不行，就算是许卿……我也不能输。
　　他心里这般想，但又不敢在许卿面前太过放肆，所以只能在姿态放低的同时用一种矫揉造作的声音对陆渐凛说：“陆先生，你……你和许公子你们认识？”
　　陆渐凛没有正面回答他这句话，只是反问：“天有些冷，你是有些感冒了吗？”
　　omega似乎没听出来这种委婉的讽刺，反倒觉得心里有些甜腻。
　　“没有，当然没有啊……谢谢你的关心。”
　　许卿蹙了蹙眉。他的确对陆渐凛没有将两个人的关系说出来感到满意，但他心里也对此有一丝微妙的不满意。
　　的确，许韶霆在和这个alpha打赌的时候在场的没有几个人，履约的时候也没有昭告天下，就是想要刻意压低这件事的曝光度。陆渐凛这么做，很符合许家的想法和利益。
　　如果那时候许卿本人也在的话，他心里也会认为一向不喜欢守约的父亲会一枪崩掉这个挑战自己权威的年轻人。不过，许韶霆竟然松动了，而且真的把自己送给陆渐凛，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许卿，在干什么？”思绪忽然被人拉回现实，许卿看了一眼身后的人。
　　此人是许卿在a国读大学时的同学，姓扬，叫扬怀玉，和许卿年纪相仿，现在正在d国的政府任职。她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制服，看上去与读书时期大不相同。熟稔的气息扑面而来，倒让许卿很难将她和当初那个受尽情伤的小姑娘联系在一起。
　　扬怀玉和常人不同，在其他omega到了年纪都为alpha春心萌动的时候，她更喜欢和omega待在一起。甚至不算初恋的初恋还是个omega。
　　只可惜那个omega是个政客，早就结过婚，甚至还有两个孩子。他对扬怀玉只有对妹妹的疼惜之情，因为是b国人，临行前还送了她一种b国专产的美玉做礼物。几年前，omega在政治斗争中被暗杀，b国举国轰动。那时的扬怀玉奔痛欲绝，险些投湖，最后还是被人拦下来。没想到，她现在也释然了。
　　也许就是如此，时间过去了，那种感觉自然也会褪去。
　　今天再见到以前的熟人，许卿一时之间竟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搞政治的出现在这种商业活动时常被人诟病，他心底倒为扬怀玉为何出现在此好奇起来。
　　但他没问出口，只是寒暄了几句别的。两个人的关系再回不到从前在异国他乡时那么真挚，客套来客套去，也不过那些说辞。
　　许卿虽然在和扬怀玉说话，眼神却时时刻刻都在打量着陆渐凛的一举一动。当他发觉陆渐凛有要离开的迹象时，心里生出一丝微妙的不高兴。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任由omega和陆渐凛二人离开。
　　等扬怀玉被人叫走之后，他才示意自己的助理过来，“刚才——从这个方向，陆渐凛和一个omega出去了，帮我查查他们去干什么了。”
　　“砰——”
　　先是听到重物撞击地面发出了一声巨响，不多时，又传来一阵碎冰的声音。地上铺满了红酒，像是血一样晃眼。
　　“抱歉，先生……”服务生赶紧去整理地上的东西。
　　而被红酒杯碎片划伤的男人只是一笑而过，用很地道的d语说了句“没事”。
　　这个人许卿看着格外眼熟，回忆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从前那个总是在酒宴上洋相百出的公子哥就是眼前这个已经颇有家主风范的alpha。
　　alpha名为简纾洵，大概比许卿大上一点，却已经实际掌握了家族命脉。过去人们常叫他“简二爷”，不仅是因为他在家族里排行老二，还是因为他吊儿郎当、不学无术还狂妄自大，自称“二爷”。用这个称呼，既是为了讨好他，也是为了讽刺他。现在人们叫他二爷，则是发自心底的尊敬。毕竟e国那种腥风血雨下还能活得这样滋润，此人能是什么无能之辈。
　　和d国不同，e国与其邻国g国都是政教一体的国家，一个alpha不仅被法律赋予了终身标记多个omega的权力，还可以在婚姻里拥有四个地位相同的妻子。简纾洵的母亲是d国人，也是他父亲的二妻。因为夫妻二人离心，简纾洵曾经长期居住在d国，近几年才回去拿回家族的主导权。他有个哥哥叫简纾华，几年前病死了，留下妻子和遗腹子。简纾洵和他嫂子斗得死去活来，最后他嫂子败下阵来，带着孩子一起畏罪自杀。
　　大家族里从不谈什么温情，许卿只觉得见怪不怪。
　　比起这些，他现在更关心的是陆渐凛和那个omega究竟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不排除那个omega的仰慕之情是个幌子，实际上陆渐凛还想通过他来传达什么的可能。
　　天色暗沉下来，这座被轰炸多次又重建的繁华城市灯红酒绿。陆渐凛点燃了一支烟，自顾自地抽了起来。他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如今的冷漠和方才截然不同。omega十分不解，娇嗔地叫了几句“陆先生”。
　　陆渐凛看了他一眼，他立刻笑逐颜开，拉了拉陆渐凛的衣袖，“这附近是有酒店的……”
　　“李公子，您家里人知道不好。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好吗？”
　　陆渐凛的神色依旧十分冷淡，尽管话语很体贴。但这一切，显然都不是眼前omega想要的。
　　“没有什么不好的，我既然敢出来……”
　　还没等他这句话说完，陆渐凛迅速拉了他一下。他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这一刻右臂生痛，随后，什么东西“咻”一下飞过来，擦着他的脸过去，留下了巨大的热量。
　　随后，他感受到自己的左边脸颊一阵刺痛。
　　他伸手摸了摸，手指上可以感受到一阵温热，他借着昏黄的灯光看了看，是血。
　　omega顿时明白了什么，吓得腿软倒地。
　　陆渐凛贴心地上前扶了他一把，口吻平静道：“李公子，您不要着急，这颗子弹针对的不是你，而是我。”
　　这样的枪法简直是在描边，明明想打中的人是自己，却误打误撞差点杀了李家的小少爷。
　　能找来这种杀手，此人不见得是什么人物，或许是从前和他结怨的某个小□□头目。
　　这个杀手一定还在不远处，既然并不高明，只要肯找，一定能找出来。
　　他默默地给韩奇等人发了信号，随后拍了拍omega的背，安慰着他。
　　“针对的人是你……”omega头脑一片空白，只觉得此刻天旋地转，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是的，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走吧。”
　　许卿刚赶到这里，便看到了陆渐凛和那个omega。两个人像是拥抱在一起，更像是在接吻。陆渐凛还拍了拍omega的背，像是在抚摸一只炸毛的动物。
　　昏黄的灯光下，这氛围颇为暧昧。如果其中一方不是他现在名义上的丈夫的话，他一定会饶有兴趣地看下去。
　　这可惜，他现在只觉得不适与恶心。
　　对于陆渐凛来说，一个吓懵了的李少爷很好，至少他不会再被纠缠。他刻意避开了李家人的视线，把被吓懵了的李少爷送回家，随后便向电话那头的韩奇说：“找到了吗？”
　　“找到了。”韩奇道：“他说他想打死你，没想到差点给李家那个小少爷打死了，现在人都吓傻了。”
　　“知道了，等我过来。”他刚要挂断电话，便看到了隐秘在黑暗里的一辆黑色汽车。
　　他打量了一段时间，随后道：“先别动他，我估计今晚过不去，人看好就行。”
　　“OK。”韩奇爽快道。
　　那辆车子没有要动的迹象，看来里面的人不想和他正面碰上。
　　不过，陆渐凛向来是喜欢和人社交的，哪怕对方不想和他见面，他也要上去说两句话。
　　他径直朝汽车走去。里面的人似乎有所警觉，举起枪瞄准了他。
　　他很快望清楚那个人，和他料想的无差。他轻勾唇角笑了笑，不油腻却撩人地说：“看来我是做了天大的恶事，才会让您想杀了我。”
　　许卿无语地别过脸去不看他，“陆先生，您这漂亮话究竟是和谁学的，真是好听。”
　　陆渐凛自然读得懂他话里的讽刺，不过倒是也无所谓。
　　他礼貌地说：“可以请我进去吗？晚上了，天很凉。”
　　天很凉……
　　许卿看着眼前的人，这个人只穿了一件西装内衬，那件西装外套本来好好地穿在身上，此刻却不知道去了何处。
　　更主要的是，他身上还带着一阵淡淡的花香。毫无疑问，那是只有omega才能分泌出的信息素味道。
　　“很凉吗？”许卿看了眼身边的助理，助理会意，摇了摇头：“外面似乎温度也还算适宜，不凉。”
　　因为要靠近许卿说话，所以陆渐凛此刻微微欠着身子。在听到助理这句话以后，他直起身子笑了笑，忽然走到了许卿另一头的车门处，直接拉开车门，将助理“请”了出来，随后自己十分“自觉”地坐了进去。
　　他关上车门，对一脸懵圈的助理说：“麻烦您自己回去了，天也不凉，走路也会生热，对您来说，是一场不容错过的锻炼。”
　　许卿被这人的不要脸弄得有些语无伦次，他看了眼助理，助理明白了什么，默默地走到了马路对面。
　　“走吧，去什么地方？”陆渐凛看了眼许卿。
　　许卿不知在想什么，只对司机说了句“开过去”。
　　两个人在打哑谜，陆渐凛虽然不知他们的意思，却依旧像是个没事人。
　　“停下来吧。”车子驶进了一片黑暗中，但陆渐凛早就将这里摸的明明白白，心里也没有任何慌乱。
　　车子方才停下，许卿便对司机说了句“你先下车”。司机打开车门，没有任何犹豫地走了下去。
　　司机离开之前打开了车灯，许卿忽然起身，直接坐在了陆渐凛的腿上，并欺身压了上去。
　　两个人的呼吸近在咫尺，热量在两人之间传递。
　　陆渐凛不得不感叹，这个omega生了副至美的皮囊。即使在这样晃人眼的灯光下也能那么吸引人。
　　“陆先生，您知道这种地方很适合做什么吗？”
　　户外、车内……不言而喻。
　　陆渐凛好像很纯洁地说：“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