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徒＆输家》续楹

3、好巧

　　没做完的事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只是此刻不捅破那层窗户纸的暧昧似乎更令人享受。
　　许卿看着眼前的人，眼前的人也看着他。他们之间的距离那么近，可许卿知道那不过是空间上的距离近，他对这个人充满未知。
　　这个人的身份是个谜团，就连许韶霆也不能调查出他真实的姓名。这样充满神秘气息的人，往往最危险。
　　许卿忽然有些不明白，为什么精明的父亲会同意这个人进入自己的家庭，和自己唯一的omega儿子结婚。
　　陆渐凛阅人无数，许卿在想什么他心知肚明却没有点透。他不是急于求成的人，坦诚相待固然听上去那么真性情，实际上充满了蠢人的天真。
　　不过，这也不失为一种好处，不是吗？许卿对他更感兴趣了一些，他离他的计划也就更近了一些。
　　这样的氛围最终还是被破坏。不合时宜的电话声响起，陆渐凛说了声抱歉，刚要结电话便被许卿摁住了手。许卿神色复杂，“这么晚了，谁给你打的电话？”
　　陆渐凛道:“一个朋友。”
　　一个朋友？！这拙劣的演技。许卿自然不信，便从他那里夺过手机，口吻却显得很有礼:“能这么晚给你打电话的人一定是你的挚友。既然我们已经结婚，我想我应该也要接触一下才好。”
　　陆渐凛抿唇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许卿顿时感觉自己被此人下了个套。
　　“喂，陆渐凛？”
　　陆渐凛看了一眼许卿，随后便道:“这么晚了，什么事？”
　　“晚了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怎么，被大少爷勾掉魂了，怕我耽误你们俩晚上……？！”
　　alpha这样的话语对于许卿听来有些刺耳。虽说他x观念开放，但毕竟是在大家族长大的公子哥，平日里连什么市井脏话都没听过、说过，如此露骨到让他感到被物化，不见有些不悦。他蹙了蹙眉，但没打算说什么。
　　陆渐凛立刻打断了此人:“够了，不要开一些根本就不好玩的玩笑。”
　　“？陆渐凛你没搞错吧，我是在帮你。你打算当一辈子处男吗？”
　　陆渐凛:“……”
　　此话让二人同时无语。许卿心理早就已经将陆渐凛视作万花丛中过的花心市侩小人，如今倒有些错愕。不过这错愕没持续多久，他心中又开始怀疑这是陆渐凛故意让他听到的。
　　没有omega会不喜欢干干净净的alpha，许卿自己也不例外。更何况这个alpha这样的姿容实属罕见。
　　“够了，你好好休息。”陆渐凛挂断了电话。他能够清楚地知道许卿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流动。
　　“这个人是你什么人？”
　　“很早之前认识的了，那时候我们都在街边讨生活，穷得很。”
　　陆渐凛眼里划过了一丝压抑的情绪，他背着身子，所以许卿没有看清。
　　他倒也不指望许卿这样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大少爷能明白什么。
　　意外的，他听到这个人说:“很苦吧？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天天担心被人放枪撂倒。”
　　他回眸看了眼许卿，许卿的眼神也很复杂，似乎这个人的人生也不是一帆风顺。
　　“内战真是场灾难。”但许卿也只是说了这句话之后便结束了话题。
　　陆渐凛没有接话。
　　他总是能够像是谈笑一样把每一句话斗说得有趣，可唯独在这一句话后很长时间都缄默不语。
　　“早点休息。”许卿径直朝门外走去。
　　……
　　商业会展很快到了。大概是想要在这里拱火，不少国际知名企业家都出现在此，而陆渐凛最想见到的那位沈愈也如期现身。他身边跟着一个omega，看上去优雅端庄，如果不曾被大肆报道的话，人们一定不会相信这个omega出身最底层的乡村。
　　传闻沈愈到哪里都喜欢把他alpha长子带着，这次却不然，他只带了伴侣。
　　不得不说，这些大家族的子弟的长相都是毫不逊色于电影明星的。听闻沈家在a国起家前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普通一个家庭，几百年前靠着战争发了一笔横财之后，家主为了改善基因，疯狂地娶各种各样漂亮的omega。而那些优秀的基因被筛选下来，流传至今。
　　陆渐凛只是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打量着周遭的场景。他一言不发，明明没有任何的挑逗和引诱，却让很多omega为他驻足。
　　不过陆渐凛早已习以为常。他习惯于皮囊带给他的各种特殊关注，他也善于利用这些关注。不过此刻，他心里更重要的不是这些。
　　许韶霆在d国是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所以他自然而然地出现在这样的场合。跟着自己的父亲，许卿也和一众精英人士谈笑风生。
　　陆渐凛能够清晰地知道这二人在哪个位置、说的内容和什么有关。韩奇曾经表示不解，问他既然笃定许韶霆会帮自己，为何不通过老丈人这层关系出席这个商业活动，他的回答是：
　　“你以为，现在的我和他是一家人吗？”
　　他心里清楚地知道许韶霆这种人眼里只有利益，而现在的自己在他这种人士眼里不过是高兴时逗弄一下的丑角、蝼蚁。说到底，许韶霆之所以把许卿给他，不过是为了看他在有名无实的情况下怎么杀出一条路。如果他真的像条哈巴狗一样跪在地上求许韶霆施舍点什么，不用想，许韶霆会先一脚踢开他，然后一枪崩了他。
　　不过陆渐凛表示理解，他想，如果自己未来有了一个omega孩子，他或者她的丈夫是这么个无能的东西，自己也会毫不犹豫地射杀那个人。
　　许卿跟着父亲一起去给沈愈二人打招呼。沈愈看上去彬彬有礼，眼神也没有在许卿身上多停留片刻。这让人丝毫不相信，两个人曾经在a国有过一段不算恋爱的暧昧关系。
　　许卿十七岁那年曾经去a国留过学，那个时候沈愈24岁，还没有和现在的伴侣结婚，却已经成了家主。两个人也是在一场商业活动里认识，毫无疑问，优秀的alpha总是会吸引omega的注意，对于春心萌动的许卿而言也不例外。
　　不过，许卿没有沉沦在这种感情里。他天生自尊心很强，并不喜欢与他人共享一件事物。当他发现沈愈似乎对所有omega都保持着一种若即若离的态度时，他立刻抽身。他知道这种人不会真正用心对待感情，所以及时止损。
　　其实，不只是感情的混乱让他与这个人保持距离。这个人身上环绕的阴翳气息也让他隐约知道有多危险。天底下只要是斗争便没有不流血的，这个人能从私生子一跃成为堂堂正正的家主，必然踩着无数的尸骸。想都不要想，一个能冷血屠杀家族里其他兄弟姊妹的人，对于omega这个非亲非故的群体，只会更心狠。
　　许卿心底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当他看到陆渐凛的第一眼，他就想起了沈愈。两个人明明没有任何的相似之处，但他就是觉得两个人很像。他有一种错觉，和陆渐凛结婚的自己只会走上一条不归路。
　　沈愈身边的omega长得很好看，也很端庄，只是笑容有些刻意，看上去像是强挤出来的。他算不上脸色有多好，但看上去也并不憔悴。
　　“许总、许公子，这是我的妻子，江葵。小葵，打个招呼。”沈愈介绍起他身边的omega。
　　omega立刻打了声招呼，看上去就像是有应激反应。这让许卿有些不适，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适。
　　他就这样看着两人的一举一动，忽然明白是哪里不适。无论是牵手还是拥抱，这个叫江葵的omega始终都像是一具僵硬的木偶，仿佛一举一动都是在被沈愈提着走。
　　但他们终究不过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许卿也不对已经阔别多年的人的私生活感兴趣。简单说了几句客套话，听许韶霆和沈愈明里暗里谈了几句生意之后，他便随意找了个地方放松。
　　他刚坐在沙发上，不知为何眼神便飘到了一处。那角落里，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高大alpha手托着高脚杯，正与一个omega聊得投缘。
　　许卿认出了那张脸，有些讶异。
　　陆渐凛，他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是自己的父亲……不，许韶霆不像是这样的人。
　　那么，这个人是自己摸到了这里？
　　他一时之间对这个人更加好奇。当看到omega总是有意无意地往陆渐凛怀里靠时，一丝不悦在心底升起。
　　他缓缓走过去，像是在闲逛时找个地方歇脚一般自然地来到二人身前。
　　陆渐凛早就已经注意到许卿，所以并没有意外，反而平静地道：“好巧啊，在这里碰见你。”
　　这并不巧，他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