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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走钢丝 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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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陆渐凛所料想的一样,陈雪茹发现了情夫。至于怎么处理,全凭她“个人意志”。
陆渐凛猜想沈愈那边一定会有动作,所以他绝对不能和许卿纠缠太多时间。许卿呢,正好又讨厌被人窥探,如今在外面的正好是他自己父亲的眼线……
许卿忽然环住他的腰,把陆渐凛抱得更紧,然后直接翻身,把陆渐凛压在了下面。
陆渐凛全程泰然自若,仿佛是在和他玩游戏。
两个人半脱半穿,但没有什么实际的发展。许卿把自己的手机垫在陆渐凛的颈下,似乎给什么人发了什么消息。
这个角度,陆渐凛只能看见一阵白光,内容倒是看不见。
许卿是发给许韶霆的,内容是:爸,你知道我不喜欢被人偷窥,我有办法治住他,不要逼我。
等到门口的人离开时,许卿立刻下来,用被子裹住自己,半个眼神也不给陆渐凛。陆渐凛没有被子,又觉得冷,便道:“许少爷,你分一些给我呗?”
许卿依旧不看他:“去你自己房里。”
于是陆渐凛高高兴兴地离开了,出去的时候看到了许卿安插的那些人,道了句“对不起,实在没控制住力道,少爷生气了,给我赶出来了”。
在场不乏有omega,脸红地跑开了。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江葵睡得正浓,被强光刺激到,立刻将自己的脸盖住。沈愈走过来,在这之前先是关上门,再把他床头的小夜灯打开。
江葵眼睛的瞳孔渐渐缩小,这才能够适应这半明半暗的环境。但他还来不及反应,便被沈愈抱住,沈愈往他身上钻,亲昵地贴在他颈窝处。
“小葵,你一点都不想我吗?”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江葵张了张嘴,没说话。
“这次出门没带孩子,你就一点都待不下去吗?”沈愈看上去有些不悦,江葵已经形成肌肉记忆地将手摁在他背上,“不是。”
“那你为什么连看我都不看一下?”沈愈的脸上有些愠色,片刻后那愠色又不知去向,他坐起来,把江葵抱在他怀里,用依旧温和的话语说:“我最近对一个人很感兴趣。”
江葵眯了眯眼,看上去很疲惫,但还是略微应付地说道:“陈小姐吗?”
沈愈蹙了一下眉,动作很轻,似乎不想提那个人,“怎么会是她?那个人是个alpha,一看就是从下面爬上来的,骨子里还有一股狠劲。不过这种人我了解,喜欢藏着掖着,你觉得好不好笑?”
江葵不理解,也很困,所以他点了点头,不太想去聊这个话题。
但是沈愈还在说,似乎很热忱于把这些想法说给他听,“我告诉你,小葵!我觉得他和许卿的相处模式就像是我当初……算了,不提了。我想看他怎么破局,我想看他胜出以后会怎么做。是像我当初一样,还是……哦对了,小葵,他看许卿的眼神跟我当初不一样呢,更有意思了。”
他又在说那些他反复对江葵说过很多次的话,过去……现在,就这样反复穿梭。
每一次,当江葵想要狠心地只做一个容器任他发泄时,他都要温柔又悲催地将自己的哀歌。他过去是如何居住在幽暗的地下室里、如何在兄弟里厮杀,如何一刀一刀捅穿自己的父亲。每次他还要着重说一下自己“讨厌官小姐讨厌官小姐”,因为他十五岁起就开始“陪伴”她们了,他知道这些人最丑陋的模样。找个“玩”伴——结婚——接着找个“玩”伴……每次说到最后,他又要抱着江葵说一句“所以我只爱你呀”。
江葵很倦怠了,但他每次听到这里还是难以忍心。虽然他不说一句话,但他会像仁慈地抱住沈愈,似乎想把沈愈缺失的都补给他。可是,每一次天亮之后,又是回到了从前的模样,沈愈,从不会被治愈。
他还是会在夜里带着一身的火药味或者是酒味、香水味回来,然后滔滔不绝地说着过去的事。那些故事既想试来自他的,又像是与他毫无关联。他倾诉着血腥的生杀之事,又回忆起过去,自嘲地说一句“我竟然没有被那些官小姐玩坏”。他厌恶自己的父亲,却无不再践行着沈熙宁以前对他做过的事——可是,他自己不知道。
“小葵,”沈愈忽然想起来什么事,把江葵的一只手捉住,然后轻轻吻了吻,“有没有人邀请你出去呀?”
“我回绝了。”江葵道,“我头痛,不想出去。”
沈愈颇为满意地点头,但道:“有些邀约还是要去的,我到时候配个医生给你,让他跟着你,你要是不舒服就跟他说。他对环境把控不错,我知道你是生了孩子之后才难受的,我尽量让他给你选一下好的场合。”
江葵苦笑了一下。
其实,那些不适只需要一些标记者的信息素就可以缓解,但他永远只能闻到一阵香水味或是火药味。酒味,常年都有,他都习惯了。
他常常在想自己是什么?但是什么也是一样的,一事无成、一无所有、一文不值。
他有时候会站在别墅的阳台上想,还不如跳下去,这是他唯一的办法了。用自己的重力带走自己,总算也做了一回自己。可是,两个孩子怎么办?他被困住了,他想哪怕是沈愈口中那个冷血的黎夜,也会因为孩子放弃死念,不是吗?可是永远不被理解。
他的脑海里又开始回荡起了第一次来若城时的场景:繁华的都市、高耸入云的大厦鳞次栉比地排满了、川流不息的车辆奔腾着……他高兴地带着那个从家里带出来的唯一东西——一个书包,里面放着几支笔和本子,还有自己闪烁的理想,踏上了旅程……
他真的倦怠了。他想问一句“为什么非要是我”,但那注定无解。他很想在沈愈为自己身上的香水味道歉时说一句“没关系,你喜欢他们我会成全的”,可惜,那句话永远被咽回了肚子里。
回到自己的房间以后,陆渐凛将自己备考的资料取出来,像往常一样,对着监控底下开始学习。他戴上了一副眼镜,看起来有模有样。
不过,很不幸的是,这次他可能真的不能出门,万事需小心。
以前从许卿眼皮子底下溜走,那是因为已经弄清楚了这栋别墅里眼线大概的布局和监控死角的位置,找到了办法切换状态,让许卿的视角下看起来他好像已经切换到了短暂的睡眠状态。但是今天不行,因为今天许卿的戒备心一定非常高,这个omega对于自己无法控制的事情一般都很执着。
他心里对于许卿如何猜想的已经有了大概的推测。许卿的眼睛一定在他身上,就算许卿本人睡得安稳,也会找人盯着监控监视他或者突击检查。所以,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他干脆不走了,就对着许卿布好的监控给韩奇发暗号。
他坐在监控正对着的地方,用自己的身躯挡将挡住设备,并不说话,甚至一只手还握着笔,另一只手翻着书页。看起来,的确在认认真真地学习。
许卿屏息凝视着监控,陆渐凛真的在看书,没有动作,和他以前一样。只是……陆渐凛似乎晃到了一个地方,他就会看不到对方的动向。
许卿蹙了蹙眉,看来,是时候要扩充一下监控的范围了。
当韩奇的暗号告诉他事成之后,他松了口气。赌命的人,总是在走钢丝,下一秒,就是要让韩奇替他去联络沈愈了。
只是,沈愈这个人虽然服从于利益,却很随性,不知道会不会接受“代替见面”。
陆渐凛思索了片刻。
“少爷,那个情夫现在就坐在陈雪茹的车上。”还在紧盯着屏幕的许卿忽然接到了消息,他看了眼四周,发起了消息。
“怎么回事?不是说先一步被人绑走了吗?”
“是被绑走了,但是,看绑架的车的款式,似乎和张党有关。不过张党和李党不和,众所周知,也不无可能是离间计。反正,在陈雪茹情夫消失的那段时间里,陈雪茹一直很着急,到处寻找。不过就我们这边能看到的,这个情夫好像毫发无伤。”
“好,我明白了。把你那边的资料和录像全部给我。”
在发信息的间隙,许卿的注意力几乎从陆渐凛身上挪走。这使他再回头看陆渐凛的时候,陆渐凛已经躺在床上睡觉了。
许卿抿了抿唇,陆渐凛睡着的时候,喜欢半遮着脸,这很可疑,但他的双手自然地垂放在被子上,看起来也没有机会搞动作。无奈之下,许卿只能把监控倒回五分钟之前,重新观察细节。
陆渐凛的肩背将他的桌台给挡住了,严严实实,只能看到书页和他手里的笔。
许卿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但他此时不能再突击去找陆渐凛,因为对方已经“入睡”,也不能在天亮后直接讨要说法,否则会打草惊蛇。
无奈之下,他只能关掉设备,让人替他监视着,然后心不甘情不愿地钻进被子里,盯着天花板。他一直都有轻微的焦虑症,所以在服下安眠药后才缓慢入睡。
陈雪茹来回踱步着,她抽了两支烟,烟雾缭绕,在黑夜中燃出白色的洞口,火星子飞了飞,最终消尽。
她看了下那个地上跪着发抖的男人。
“谁把你带走了?你告诉我。”很安静,很平和,可惜,这只是她的伪装。
那辆车是王党的车。王党是b国一手扶持的党派,和她天然隔离。如果要从她身边人下手,不无可能。
可是……王党和李党一向不和。李党是党内的妥协派,因为偏向李宣成反动派而得名。李党也对她恨之入骨,想要策反她的人,也不无可能。再说,王党的人不会蠢到直接把罪名写在脸上,这件事嫁祸的可能性更大。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对一个情夫下手?她有那么多情夫,怎么偏偏是这一个?
“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你要相信我,求求你……他们突然把我绑走,又把我扔在路边,我真的没办法啊……”情夫看她一脸凝重的模样,恐惧得全身发抖。
“那你说说,既然你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会好好地回来?”陈雪茹显然不相信这些。这两个党派,要么抓了人威胁她,要么给人打得半死不活套情报或者干脆整死人,不需要把他干干净净地放回来。
只有一种可能,这个家伙怕疼怕死,已经背叛了她,被他们策反之后想回来做卧底欺骗她。
陆渐凛正在等待着陈雪茹最终的消息。
所谓走钢丝,就是这样的可怕。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他闭着眼,看上去内心没有什么欺负,实则翻身的那一刻,后背微微有了凉意。
“真的,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我什么都没做。”情夫哭着在地上看着她,“我只知道他们好像对b国的什么东西很了解,对……是b国的人啊!我真的不知道啊……他们好像觉得在我面前说错话了,很快就把嘴巴闭上了。哦,对了……他们的口音……他们是北地口音……”
北地是a国的地盘。陈雪茹不由拧起了眉头,“你觉得我很好骗,一个北地的人,说自己是给b国办事的?”
“不是的……不是的……他们是……他们是a国的!”
“我和沈愈合作那么多年,你觉得,真的是a国绑了你我会没消息?!”陈雪茹瞪着他,眼里已经有不耐烦了。
“不是的,他们还是b国的,他们是李党……不王党……”情夫难以自圆其说,已经开始自相矛盾。
被他这混乱的语言系统搞得无比反感,陈雪茹只觉得脑子嗡嗡叫。刹那间,她忽然想明白,留着也是祸患,看这蠢样子就算要利用也是走钢丝,还不如直接做掉。
于是,她转身就走,走之前看了眼自己的秘书。
“砰——”